距離總決賽倒計時一天。


    今天天氣十分晴朗,秋高氣爽。


    羽弦稚生坐車前往醫院看望小天使田空葵。


    夜裏下過雨,醫院附近的灌木煥然一新,盈盈幽綠,道路兩側的楓葉落滿整條街道,偶爾貓兒從中跑過,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蒼白色的女孩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陽光為她的睫毛梳理上了金色,又為她的臉頰染上紅潤的光澤。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以及規律的飲食,她比之前要健康了許多。


    羽弦稚生推門而進的時候,她正坐在病床上,用折疊桌畫畫。


    二樓窗台上是綠色的植物,裏麵窩著一隻貓,睡得正香,尾巴朝著屋裏麵耷拉著,大概是個好夢,睡夢中尾巴晃來晃去。


    羽弦稚生輕輕坐在椅子上,將手裏拎著的水果放在櫃台上。


    田空葵見到他瞪圓了眼睛,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他也對她微笑,然後示意她繼續畫畫,他想要看這副她很快就要完成的作品。


    田空葵低下頭,繼續畫畫,直到完成。


    她將畫舉到羽弦稚生的麵前,希望能夠得到他的誇獎。


    這是一隻貓兒的畫像,在這畫像裏,還有一個穿著牛仔褲和襯衫的女人,她畫的是宮本雪子,女人的旁邊站著少年,這個少年是羽弦稚生。


    “你還記得她?”羽弦稚生問著。


    印象裏,田空葵跟宮本雪子隻見過一麵。可這幅畫作十分優秀,畫出了宮本雪子那凜然的氣質,讓他很是驚訝。


    “記得。”田空葵小雞啄米點頭。


    “這是貓是誰呀?”羽弦稚生指著畫像裏的貓又問。


    “おじいさん。”田空葵說,“大家都是這麽叫它的。”


    羽弦稚生一愣,接著笑了。


    歐吉桑,在日語裏是大爺的意思。


    一隻貓的名字居然會叫做大爺,倒是蠻有趣的。


    “平常是它在陪我。”田空葵指著窗台上的那隻睡覺的貓。


    那隻貓似乎感應到了羽弦稚生的到來,吊著眼皮瞅了他一眼,又無所謂地接著睡覺了,倒真是一副大爺的架勢。


    村上春樹說的沒錯,看見貓睡覺,就覺得此刻世界上一定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個窗台正對著外麵的馬路,不遠處是大河,白天時河裏會響起長長的汽笛聲,每當響起時,貓的耳朵就會豎起,聲音消失了就會軟下去。


    這隻貓悠閑,微微打著屯,仿佛在告訴全日本,它是一隻幸福的貓。


    對於一隻貓而言,幸福就是從流浪,變得不再流浪。


    田空葵跟它相遇是九月份的事情,最初它不敢接近這裏,田空葵做完每天的治療後,就會下床從床底下拉出塑料飯盒刷洗幹淨,將自己的午餐分給它一半,然後放一碗水,水裏放點白糖,這樣能夠保持新鮮更久。


    一來二去,就這樣她和貓成為了朋友。


    羽弦稚生並非天天表演,她在電視上看不到羽弦稚生的時候,就會畫畫給貓看,這隻名為‘大爺’的貓是附近有名的流浪貓,它的脾氣相當暴躁,卻願意跟田空葵一起玩,它並不走近,因為它知道自己身上髒。


    它還知道田空葵喜歡畫畫,很快它熟悉了她的生活方式,每當她要畫畫的時候,它就會跳上櫃台,把稿紙和筆叼到她的旁邊。


    由此可見。這是一隻聰明的貓,富有靈性。


    當年胡適先生跟他的夫人打乒乓球,他的小狸貓就坐在拉網子的地方,每當球要落地時,它就會伸出爪子攔截,然後轉向一邊,正對著主人,將球送過去。


    羽弦稚生也是愛貓之人,很喜歡貓。


    “有它陪你,我也放心很多。”羽弦稚生看著那隻貓說,伸出手摸了摸田空葵的頭,在他的手下,田空葵像是小白貓一樣溫順。


    “身體好多了吧?”


    “嗯嗯。”田空葵希冀地看著他。


    “再堅持一段時間,等我比賽結束,來接你,我們一起迴家。”羽弦稚生將削好的蘋果,遞到她的手裏。


    她接過來,櫻桃小口輕輕一咬,汁水充盈。


    羽弦稚生起身告辭,手忽然被她拉住,隻見她從枕頭下麵拿出了許多稿紙,上麵都是她畫的畫,電視機是她唯一的休閑方式,每當她看過他的表演後,就會在稿紙上畫出他的樣子,每一張畫,栩栩如生。


    羽弦稚生很喜歡這一份禮物,接過來放進了書包裏。


    田空葵笑了,春天般的笑容。


    離開病房,羽弦稚生跟源和一龍去了繳費處,準備繳下一期治療的費用。


    “已經有人交過了。”看台護士頭也不抬。


    羽弦稚生一怔:“請問是哪一位?”


    “對方說是安山家的人。”看台護士說。


    她抬起頭打量著羽弦稚生,覺得好熟悉,不過他帶著口罩,還帶著棒球帽,沒能看出來。


    “安山家的人,肯定是安山治了。”迴到車上,源和一龍說。


    羽弦稚生點了點頭。


    文學社之所以會知道田空葵的存在,大概率是因為之前查自己時順藤摸瓜查到的,在此之前,田空葵的費用都是從他的卡裏扣錢。


    安山治將積分打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都知道,想必正是基於這一點,他們絲毫不擔心自己會亂用積分吧。


    “真不錯啊,好人有好報。”源和一龍說。


    “要是世界都是這樣的就好了。”羽弦稚生係上安全帶,“任重而道遠。”


    無論是家貓還是野貓,都能快活地跑在春天裏。


    羽弦稚生想要打造的,便是這樣的世界,不是整個日本,而是整個世界。


    當然,這樣的理想過於遠大。


    因此,還是吃飯迴家睡覺當雪子的乖寶寶吧。


    “接下來去哪兒?”源和一龍問道,“要不要去米西米西,我知道個好餐館。”


    “不了,還是迴訓練室吧。”羽弦稚生揉了揉眉心。


    “明天就是決戰了。”


    到那個時候,自己才能放下身上挑著的重擔吧,痛快地去玩吧。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鹿火青打來的電話。


    聽著聽著,他的語氣產生了變化。


    “你確定是那個?”


    “我確定,慶應私塾已經將『教堂』移送至了決賽的現場,直到總決賽上才會掀開絲絨布。”鹿火青說。


    羽弦稚生接完了電話,剛在田空葵那裏得到了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大概猜到了那是什麽樂器。


    ——他明白的。


    在那種巨大的樂器前,人類是多麽渺小的生物。


    九月份的尾巴悄然而至,楓葉遍染東京,總決賽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時間是周六,全天賽程如下:


    上午9點到上午12點:星光大賞賽女子組決賽。


    下午6點到晚上9點:星光大賞賽男子組決賽。


    總決賽還有另外一個稱唿,領袖對抗賽。


    所有學員都將心甘情願地成為陪襯,將自家學院的領袖,送上最終的王座。


    女子組。


    東大藝術:黑木瞳vs慶應私塾:藥間寺清鶴。


    每人兩個公開迴合,輪流接替表演。


    最終票選者為最後贏家。


    男子組。


    東大藝術:羽弦稚生vs慶應私塾:神繪靈。


    每人兩個公開迴合,輪流接替表演。


    最終票選者為最後贏家。


    “你真的要上麽,為了我?”


    清晨六點,訓練室。


    外麵飄著淡青色的霧靄。


    黑木瞳輕輕放下手裏的小提琴。


    她沉默地注視著麵前的少女。


    不是少年,不是他。


    這個少女剛剛走進來的時候,黑木瞳整個人都被鎮在了原地。


    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孩,仿佛天仙。


    那不是人間能達到的美貌,英氣與絕美交織在一起的超凡脫俗。


    她耳邊墜著的鴉羽流蘇,腳腕叮當脆響的紅鈴,走在光滑的地板上,陽光打在她的身上,那麽朦朧,步步生蓮,人世千年。


    然後這個絕佳的美少女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從懷裏掏出一塊小麵包拆開,拿出雞蛋啪啪地磕碎,沒有形象地吃了起來。


    “是啊,姐姐,我要親自上陣,為你。”她說,是女音。


    然後她將雞蛋放在嘴裏,挽起銀白的長發,裙下的小腿精致曼麗。


    黑木瞳不是女同。


    這是她能夠無比確定的事情。


    可是她怦然心動了,那心跳聲如密集的鼓點。


    “我該如何稱唿你,弟弟?”她歪頭輕輕問道。


    “羽衣結女。”她說。


    “嗝~”然後沒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一個小時之前。


    羽弦稚生坐車前去了成田區的女裝店。


    在那裏等待他的,是提前用電話約好的白澤理惠。


    如同之前那樣,他坐在梳妝台前,而白澤理惠則是熟練地給他化妝。


    那是鏡子裏走出來的他,另外一個世界奇幻的倒影。


    羽弦稚生的次形態,羽衣結女。


    想要幫助黑木瞳拿下女子組冠軍的願望無比強烈。


    這是他早就答應好的。


    他不確定神繪靈會不會去女子組會場。


    更不確定慶應私塾準備的『教堂』會不會用在自家姐姐身上。


    因為不確定,所以就要羽衣結女上了。


    她上了,那就基本上等於是無敵了。


    小小的藥間寺清鶴,不足為懼。


    因為,她和花鳥風月會為黑木瞳伴舞極樂淨土。


    而在上場之前,她還準備玩一個大的,吸引全場的注意力。


    所以她托人買了一個加長的噴霧氣。


    既然都玩了,那一定要玩最刺激的,幹就完了。


    畢竟調皮的是羽衣結女,你找我羽弦稚生算什麽迴事?


    妝容畫好了。


    鏡子裏的自己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他不是好色之徒,卻想親吻鏡子裏的自己。


    “這種形態真他娘的是毒藥啊。”連他也不得不承認了,“那麽我先迴去了,不要對雪子說我早上來過。”


    “哦對了。”他又頓住腳步,“雪子平常會看我比賽麽?”


    “看啊,怎麽會不看。”


    白澤理惠放下手裏的化妝盒,指著休息室裏的沙發:“平常她都是在那裏看你的表演,有時忙,看的斷斷續續,她就迴家看重播。”


    “我以為她不會看我的。”羽弦稚生輕聲說。


    “怎麽可能,她一次也不落,看完之後就抱著我哭,說很想你。”白澤理惠笑了笑,“她大概覺得她是個倒黴蛋,所以不敢提及你的比賽,怕給你帶來不好的運氣吧,她以前可沒有這麽小心翼翼過的。”


    “真是笨蛋女人啊。”他說。


    “她快來上班了。”白澤理惠低頭看了看腕表,“你要等她麽?”


    “不了,比賽快開始了。”羽弦稚生搖了搖頭。


    其實,時間是充分的。


    見麵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可是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忍不住不顧一切地留下來。就抱著她的大腿,哪哪都不去,攆都攆不走的那種。


    “事情就是這樣的咯。”


    坐在地板上的少女聳了聳肩膀,對著黑木瞳笑著說。


    “我覺得他們不會把『教堂』來對付我,那應該是為你準備的殺器。”黑木瞳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她的耳環。


    “但我更喜歡萬無一失,有我助攻,誰來都沒用。”她說。


    “我美麽,姐姐。”她忽然問道。


    “耳環哪裏買的,我也想買一份。”


    “等比賽結束送給你好了。”


    “姐姐,我想要抱抱了。”她又說。


    “來吧。”


    晨光微醺,空氣中漂浮著發光的塵灰,風拂動著藍色的窗簾,那顏色一直延伸到天空裏,外麵傳來貓的叫聲。


    黯低的呻.吟聲,教堂櫥窗的花色。琉璃般的醉響,彼此迴應著。


    “不愧是姐姐的身體啊。”她的手緊握著。


    “可我覺得今天吃虧的是你,才對。”她聽見姐姐說。


    陽光害羞地躲了起來,過了會兒,它才又敢冒出頭來。


    東大藝術的車子行駛在路上。


    今天的氣氛反常的寧靜。


    “那是誰啊?”赤木涼介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大槐義勇。


    “我不知道啊。”


    大槐義勇目不轉睛,人已經看傻。


    “看我去搭個訕。”赤木涼介將頭發往後梳起。


    “滾。”黑木瞳頭也不抬。


    赤木涼介將頭發放下,坐迴原處。


    欲哭無淚。


    黑木瞳對他而言是不可能的了。


    即便黑木瞳自己不說,但她和羽弦稚生的關係,大家也都看在了眼裏,明白在心裏。


    可是,我搭訕別人都不行的麽?


    “話說,老大今天怎麽沒來?”夏目輕音說。


    “他已經去了男子組會場了。”黑木瞳心中一緊,她並不擅長撒謊的。


    “羽弦君怎麽沒叫上我們兩個。”赤木涼介說。


    “你們有用?”黑木瞳反問。


    “我們沒用麽?”赤木涼介轉問大槐義勇。


    “有麽?”大槐義勇撓了撓頭。


    坐在黑木瞳旁邊的少女哧哧一笑。


    調皮捏,好玩捏。


    等到了比賽會場,工作人員把帶來的樂器一一通過後台運送到選手休息室,同時還有在比賽上能使用到的道具。


    “這個給我就可以了。”羽弦稚生指了指那一枚大噴霧器。


    工作人員臉紅心跳地把大噴霧器遞到她的手裏。


    羽弦稚生接過來,扛在了肩上,勇猛無雙。


    要上了哦!羽衣結女!


    喔!!!


    (本章完)


    wap.


    /91/91021/30761158.html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東京第一美少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口袋有糖的大魔王並收藏東京第一美少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