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還有?


    別說是沒見過世麵的石島茉莉,就連新國立劇場裏的其餘選手們也震驚了,之前有名選手跳過來大喝道讓他們去看戲,結果這一去就是有去無迴。這通風報信的孫子真他娘的賤,這東西是我能看的?剛有點優越感還沒來得及細品就啪嚓碎了,還讓不讓人睡個安穩覺了?


    鬆原朗從車上走下來,步步驚心地往那邊趕去,隔著一條路就看到了那一輛卡車裏的禮物,剛才的那一眼,讓他的臉龐扭曲的貼在櫥窗上,嫉妒的質壁分離,然後還未來得及寬慰自己,他又眼睜睜地看到羽弦稚生朝著後麵的幾輛卡車走過去。


    ——不!這不是真的!


    光這一輛車的禮物就能抵得過我兩三年了。


    還有,自己的妹妹粉們剛剛嘲笑過他,現在呢,這一大半小丫頭當場就愣在了那裏,她們也是閑得慌,非跑過去湊熱鬧。好家夥,這熱鬧是你能湊的?人都快傻了,腦子也轉不過彎兒了。


    網上不是說他風評很差麽?除了長得帥一無是處麽?怎麽能收到這麽多東西的?我們家的鬆原朗也才幾百封信而已,那一卡車的信少說有上萬封了吧。


    光是寫信的人就如此,還有沒寫信的呢?換算下來粉絲比例很恐怖的啊。


    日立物流的人很懂行,笑而不語。


    這是粉絲群體內部的狂歡。


    前段時間接收快遞時的恐怖,他是最清楚的。


    全國上下,海灣南北,快遞的來源地址幾乎覆蓋了全日本,統計的數據顯示寄件人的年齡從九歲一直覆蓋到了七十八歲。


    九歲的小丫頭們大概是把他當成了有趣的大哥哥,看到他就覺得開心,同學之間討論起來他,話題也能參與進去。七十八歲的歐巴醬們應該是把他當成寶貝孫子了,她們的愛很純淨,就是對孫輩的寵愛,哪有別人罵自己孫子不護短的道理?


    而年齡範圍最廣的,是太太們。


    也就是身材最棒、實力最頂的媽媽粉們。


    毫不客氣的說,全東京的大齡女性目光,幾乎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令人驚訝的是,這幫女人們的粉絲粘性特別高。


    那張臉,別說是他釣魚,他就是在地裏玩泥巴,他的那幫媽媽粉都樂意看。


    最關鍵的是,這幫媽媽粉們,其中大多數都是中產階級的貴婦,賊有錢,霸道的很,都是社會上的人精。


    不過也挺委屈她們的,扛著壓力的滋味不好受,特別是光靠‘顏值好有什麽用啊’這一點就被外界瘋狂傳是沒實力的炒作。


    如此情況還死命護著他,確實是真愛了。


    但是呢,媽媽粉就是媽媽粉,自帶成熟女人的理性與魄力,個個都很理智,無論媒體怎麽噴,都很難帶翻她們的節奏。


    這才是鐵杆粉。


    我家寶來玩怎麽了?騙你錢啦?哄粉絲上床啦?他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吧?黑他?我還替他委屈呢!《紅辣椒》就是好聽,噴歌詞不好?你放屁,我就是喜歡他的聲音怎麽了?《ppap》沒有營養沒關係,我就喜歡看他耍寶。


    總而言之,這孩子的粉絲群體,很低調,但又非常硬氣。


    屬於絕對不畏戰的那一種。


    基於這一點,日立物流的人在下班之餘也忍不住討論起來,這孩子光是靠著吸粉體質都能把這幫貴婦們給征服了,那萬一呢,萬一這孩子真有點實力呢,不說別的,樂器他會個一樣?跳舞也跳的好一點?或者找個娛樂圈裏的二流藝人公司給他寫首歌,那豈不是躺著就能受到寵愛麽?都不用他自己動的。媽媽粉的寵,那是真疼人,溫柔鄉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羽弦稚生接連在文件上簽字,接著走到了另外一輛卡車前,這輛車是從大阪出發的,車牌上印著大阪的地區號。


    打開一看,裏麵都是各種各樣的印著食物標誌的箱子,這一大堆箱子整整齊齊碼放了一個車廂。


    “寄件人是來自大阪的夏川夫人。”工作服男人說道,“這個也是加急件,寄件人說這些特色美食隻有幾個月的保質期,建議您快點吃完。”


    羽弦稚生被震懵了。


    這一大車的東西幾個月內吃完簡直是天方夜譚,就算把最能吃的源和大鳳叫過來鑽進去也啃不完啊。


    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麵裝的是大阪特有的糯米團糕點,五顏六色,形狀各異,個個看起來都很可愛,像是一個個小不點胖子。


    旁邊的箱子裏則是碼著一盒又一盒的馬卡龍,這玩意兒來源於法國,口感細膩甜美,被美食家譽為‘少女の酥肌’,進口價格非常昂貴。


    別的箱子不用開也知道都是吃的,根據男人所說,夏川夫人的家裏是開高級料理亭的,全大阪連鎖,這些東西對她而言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這女人屬實是愛的過頭了,都有點攀比的意思了,這麽東西吃不完肯定是浪費,羽弦稚生蓋住箱子,打算等會兒先分給來幫忙的師哥師姐們,然後自己留一點,剩下的全給福利院就好。


    那幫孩子不必等到年祭,更無需表演,也能吃上好東西了。


    禮物就這麽一路拆了過去,下一輛車裏都是日本各個地方寄過來的手藝品,每一個都不重樣,裝在精美的盒子裏,佐賀縣最出名的陶瓷器‘有田燒’,歧阜縣的手劄彩染提燈,還有一個大箱子裏裝著榧木圍棋棋座,這東西也是奢侈品,在前世就名聲很響,尤其是榧木需要數十年才能產出一塊,他挺喜歡這個棋座的,圍棋他也會一點,還打算等賺錢之後也定製一個好跟雪子下棋的。


    現在不用了,全都有了,這幫禮物的地點連起來繞日本一圈,看來往後出去旅遊也不必買紀念品了,等有錢了買個大房子,往家裏一擺,琳琅滿目。


    羽弦稚生扭開一個小盒子,發現裏麵是一隻小手辦,跟前麵的那些遮陽帽小魚仔一樣的造型,魚仔屁股底下有個開關,本以為是會亮燈或者是出聲,沒想到一按開,小玩意兒居然嗡嗡嗡地震動起來了,頻率相當之高,按肚子還能調節速度。而魚仔手裏的魚竿位置也挺奇葩,翹著的,正對著某個地方。


    這東西,很不對勁。


    非常非常離譜。


    造這個的女人絕對不正經。


    送這東西簡直是居心叵測啊!


    怎麽說呢,這個遮陽帽小魚仔的造型是粉絲們自發製作的粉絲周邊,某種程度上,寓意著他的個人卡通形象。


    人與人不同我了解,但這東西你藏著自己用得了,往裏麵一塞隨便你怎麽嗨去,反正我不知道我不蛋疼,可你幹嘛要明示啊!


    話說,這玩意兒不會也量產了吧?


    大家請不要買,拜托了!


    不,還是請早點銷毀吧。


    羽弦稚生渾身湧出雞皮疙瘩,趕緊把這破玩意兒丟迴箱子。


    果然完美是不存在的。


    心情減一。


    鬆原朗站在路邊,若有若無地朝著這邊看來,接著就看到羽弦稚生小臉通紅地從車廂裏跳了下來。


    呦,看到什麽好東西了,居然還能臉紅?不可思議。


    “信這種東西吧,不值錢。”“玩偶呢,原材料也不貴。”鬆原朗在心裏如此安慰自己。“吃的吧?也不貴,嗬嗬,我家裏有的是。”


    可你剛才到底見到了什麽,我也想康康啊......


    最後一車裏都是衣服和鞋子了,也都不是便宜貨,這幫貴太太們是真的把這家夥當兒子養了,吃的、喝的、他玩的、玩他的...呸!玩他的不算!有一個算一個,都抓起來!


    太多了,都可以開個解憂雜貨鋪,順便在旁邊開個成人用品店了。


    “怪不得不需要衣服。”新國立劇場的女導播站在落地窗前,笑著說道,“他的粉絲們都給準備齊全了。”


    車廂裏衣服囊括了現代裝和古裝,還有特殊定製的少年舞蹈服,分為素白純黑兩種,布料都是上檔次的絲綢,摸起來柔軟順滑,跟羽弦稚生身上的地攤貨有著天與地的區別,鞋子則是目前市場上幾種最火的運動品牌,從平價的nb到阿迪nike,應有盡有,這個時代的耐克已經是奢侈品了,早在九十年代中期,nissho和nike就聯名在日本成立了公司,這次星光大賞賽,nike也是讚助商,神繪靈戰隊是主要宣傳人物,那個專輯宣發視頻裏的隊員們,穿的就是最新版的耐克鞋。


    鞋子方麵羽弦稚生沒有研究過,也不懂,腳下的鞋他穿著也舒服,並不打算換,實際上,衣服也是簡單的挑了幾樣中意的,別的都打算作為粉絲心意捐獻給福利院。


    實不相瞞,他並不缺衣服,酒店的大衣櫃裏,他整整擺放了七件一模一樣的衣服,上身白短袖,下身工裝褲,連球鞋也一塊買了七雙。加上身上這一套,就是八套。


    主要原因:穿著很舒服。


    次要原因:小懶狗。


    根本原因:這一套是雪子買的。


    不好意思,這實在沒辦法,雪子的衣品上限決定著他的衣品上限,這孩子就是覺得雪子給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偷偷一連買了七套。


    雖說衣服也是選手們攀比的一種方式,但羽弦稚生對這點並不在意,自己過的開心才是真的,再說了人的品行也不會因為綾羅綢緞就上升,做自己的事情,走自己的路就好,省下來的錢可以給雪子買貴的品牌,自己真的無所謂,但她不能受委屈。


    他知道,雪子,也一定是這麽想的。


    所以這份愛才會淋漓盡致。


    快遞終於簽收完了,羽弦稚生把手藝品都留了下來放在一輛車上,那箱奇怪的小手辦也放了進來,這玩意兒被別人看到了他就社死了,找個空挖坑埋了就好。


    接著他拿起幾件古裝還有那兩套舞蹈服放了進去,剩下的食物分給了師哥師姐們一大堆,還是剩了滿滿當當一大堆,這些食物還有衣服,都會讓日立物流的人拉到東京各區的福利院裏。


    粉絲們或許會有點難過,我可是買給你的,你幹嘛不領情。


    沒關係,他會道歉。


    與其放在他這裏吃灰,不如讓物品得到應有的價值,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心意他都收下了,寄件人的名單也都要過來了,會一一感謝。


    這裏麵,他最喜歡的就是信和玩偶了。


    他很缺愛,被愛的感覺,被在意的感覺,他從未體驗過,每個人的愛都是不同的,落在紙上的話語也是不同的,他期待著細細品味。


    他覺得愛真的很寶貴,所有名利都會隨著時間和死亡消散,但隻有愛不會,因為愛而散發出來的人類光芒,無論過了多久,也一定能在宇宙裏永恆地燃燒。


    就像是書裏的蓋茨比,他記不得蓋茨比賺了多少錢,享受過多少奢華,卻深深記住了他對黛西無條件的愛,盡管那愛遺憾淒涼。


    “那個,我想請問一下,寄件人中有叫宮本雪子的麽?”羽弦稚生問道。


    他跟雪子有段時間沒聯係了,主動打過去電話,她總是說自己很忙。而她則是沒有主動打電話來過。


    聽白澤理惠說,雪子她正在拚命地賺錢。


    那大姑娘大概是聽說了他被全東京責罵的新聞,一有空就躲休息室裏抹眼淚,擦幹眼淚又出來對著女客人們陪笑臉,她很擔心,但不敢問,生怕羽弦稚生扛不住,那麽她也就完蛋了,比起羽弦稚生,她的情緒一定會更早崩潰。


    但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的身上還壓著重擔。


    愛就是這樣小心翼翼的東西,就像是雨水,砸在腦袋上不疼,卻能讓人發呆好久。


    “啊啊,您稍等。”工作服男人快速地沿著名單尋找,用字母排列的方式找的省事,他很快抬起頭,“沒有叫宮本雪子的人寄東西來。”


    “好的,謝謝。”


    “哦對了,倒是有個叫莉奈良子的女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工作服男人走上車,拿出一個古香古色的盒子,“這是您今天的最後一個快遞了,請您簽收。”


    這個件是他親自去收的,所以印象很深刻。


    寄件人穿著妖豔紅裙,一臉狂傲,眼神裏寫滿了對下等人的鄙棄。


    但她囑咐自己這個件必須要在公演日前送到,言語客客氣氣的。


    至於為什麽她不自己送?


    很簡單,她有逼數,她親自送大概率會被他丟掉。


    羽弦稚生簽過字,猶豫了幾秒後,接過盒子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把長長的舊鑰匙,匙柄上印著徽紋。


    羽弦稚生掂起那把鑰匙,對著陽光仔細觀看。


    她不會是給我買了套房吧?他的心裏琢磨不透。


    師哥師姐們都湊了過來,在看到那柄鑰匙的瞬間,白衣師姐驚唿出聲:“姬路城!”


    石島茉莉的臉色驟然發白。


    在一旁偷聽的鬆原朗渾身一震,轉頭看向這邊。


    而前來圍觀的選手們則是幾乎驚掉了下巴。


    “這是什麽?”羽弦稚生不怎麽了解日本的風景人情。


    “這是姬路城的城主鑰匙。”白衣師姐狂喜道。


    姬路城,世界遺產城堡,建城於1333年,1869年被宣布國有化,1993年姬路城與奈良的法隆寺一起被指定為世界級遺產,姬路城的新城主隻通過‘故鄉納稅’的方式來招募,一夜城主權售價三千萬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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