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7點,王小凡和久久、小雅坐上了開往山陽的火車。下午一點到山陽,在縣城裏采購了些對聯、豬肉、青菜等年貨,久久還為六零父母各買了一件棉襖,又坐小班車趕往六零老家。


    今天是除夕。三人走進村子時,不時聽到陣陣的鞭炮聲,家家戶戶都貼上了火紅的春聯。


    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也都迴來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笑,小孩子滿村叫著跑著,村上很是熱鬧。


    空氣中,是油炸豬肉的香味。這種香味和鞭炮響過之後的硝煙味一起,組成了過年特有的味道。


    然而六零家的院子裏,卻全然沒有一絲過年的氣氛,有的隻是滿目的淒涼。


    相對於其他村民家的歡聲笑語,六零家的門口顯得很是清淨,連隻麻雀都沒有。


    斑駁的大門上沒有春聯,被雨水浸泡快要坍塌的牆頭上,幾蓬白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走進院子,如果不是草垛旁邊臥著的那條瘦狗,院子裏可以說是生機全無。廚房的煙囪並未冒煙,更別說有什麽煮肉炒菜的香味。


    跟在後麵進院的小雅和久久,也在嘖嘖感歎。久久說:“小凡,你確定沒有走錯?這個院子好像沒人住啊。”


    小雅也說:“六零的父母是不是被誰接走過年去了?”


    王小凡苦笑了一下說:“我敢肯定他們在家。我帶你倆來受受教育是對的,否則你們永遠也理解不了六零為什麽會那麽拚命。”


    說話間,走到了堂屋門口。可能是天太冷,又沒有空調爐子什麽的禦寒,六零家堂屋的門上,釘著一片塑料單,擋在門口。


    王小凡掀開塑料單進去,適應了一陣,才看到了依偎在一起坐著的兩位老人。


    六零的母親常年受疾病困擾,眼睛已經看不清了。感受到有人進來,用沒牙的嘴跑風漏氣地說:“偉偉!偉偉迴來了!”


    王小凡鼻子一酸,上去握了老太太的手說:“大娘啊,我是偉偉的朋友小凡,偉偉工作太忙迴不來,交待我來陪您老過年了!”


    六零的父親認出了王小凡,說:“是這娃呀,上次來送過藥的。”


    這時候久久和小雅也進來了,嘴裏喊著“大伯大娘。”


    六零的父親看見進來兩位女娃,一時間搞不明白是怎麽迴事,隻是說:“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快坐快坐。”


    說著,拉過小板凳,用袖口擦了擦。


    久久和小雅也上去握了老太太的手說:“大娘,我們都是偉偉的同事,偉偉太忙領導不讓他請假,今年除夕我們和您二老一起過。”


    老太太用幹枯的手撫摸著久久和小雅的手,嘴一扁一扁的,落下老淚來。說:“好閨女,我不用你們陪,你們都迴自己家去吧。過年是要團圓的,你們不在家會行?”


    一席話說得久久和小雅眼睛也濕了。小雅說:“我們都和父母說好了,陪您和大伯過了年再迴去。”


    老太太撩起衣角擦了一下眼睛,說:“偉偉這孩子,為了賺錢太拚命,已經三年沒迴來過年了!電話總也打不通。他爹你再試試,沒準兒這會開機了呢?”


    老漢摸出一個老年機來,就要撥號,王小凡趕緊說:“大伯您別打了,我們公司現在製度很嚴,上班期間不準接聽電話,所以都關機呢。”


    王小凡這謊,撒的心酸。


    老太太說:“上班再忙,總得有個下班的時候吧?咋半夜也打不通電話?”


    三個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迴答。


    還是久久老道一些,說:“可能是太累了吧。沒事的大娘,過完年我和他說一下。”


    “中,中。迴頭我讓偉偉好好感謝你們。好孩子呀,真懂事。”


    情緒暫時安撫住,久久拿出新衣服,讓兩位老人換上,看上去很合身。兩位老人激動地抓住久久的手,說:“好閨女,真俊。”


    接下來,三個人開始分工幹活。王小凡負責打掃院子,貼對聯,久久和小雅開始剁餡和麵準備包餃子。


    王小凡發現,堂屋的地上放著一袋米一袋麵一壺油,應該是扶貧人員送來的。


    很快,這座小院裏也有了年味。對聯貼上了,院子裏打掃幹淨,廚房裏傳出“當當當”的剁餡聲,煙囪開始冒煙了,就連院子裏餓的少氣無力的土狗,也站起來開始搖著尾巴滿院子跑。


    王小凡幹完自己的活,去廚房裏看久久和小雅。


    這兩個女人不但推油手法好,做飯也不含糊。短時間內,原本淩亂的廚房被收拾得整潔幹淨。灶膛裏的火著起來了,鍋裏的水冒著熱氣。久久正在剁肉餡,小雅正在和麵。


    王小凡看著這兩個女人,暗暗感歎。自己總以為她們是脫光了在床上才性感,沒想到認真做飯的她們更性感!


    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感動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從實質山講,久久和小雅,都是自己的女人。都和他有過肌膚之親,都和他有著男女之實。隻是現在的久久,更理智一些。雖然她不再拉王小凡去她的宿舍,但她的內心,真的放下了嗎?


    王小凡正這樣癡癡地想著,久久側頭看他,說:“看呆了?沒見過做飯的女人?”


    王小凡笑了一下說:“真沒想到,你和小雅下廚房也是好手。知道嗎?我告訴你們一個真理,女人認真做飯的樣子最可愛!”


    久久說:“你現在才發現啊?我們可愛的地方多著呢。”


    小雅像開胸似的揉著麵說:“小凡你這話雖然是誇我們的,但真正的意思是自己不想幹活吧?”


    這話說的就很有點長遠的意思了。王小凡當然明白,趕忙說:“不是不是,我做飯也很不錯的。”


    “那好,別耍嘴皮子了,把蘿卜片下鍋抄一下。記著,抄一下就撈出來,別把蘿卜煮熟了。”


    久久斜了王小凡一眼,命令道。


    王小凡聽話地把蘿卜片抄好,然後再用籠布包起來,在院子裏石頭上壓去多餘的水分,再交給久久去和肉摻在一起剁。


    在廚房裏忙碌的時候,王小凡忽然有了個不要臉的想法。那就是,如果自己將來和久久、小雅一起生活,過著一王二後的日子,那該有多幸福!


    由於分工明確,很快進入了包餃子階段。三人坐在一起包著餃子,說一些閑話,偶爾交換一下眼神,倒也其樂融融。


    王小凡覺得,不是他們來陪六零的父母過年了,而是久久和小雅來陪他過年了。如果今後每年都這樣過,那真是求之不得。


    下午五點多,餃子出鍋了。王小凡把餃子端到六零父母麵前時,兩位老人激動地話都說不囫圇了。老太太說話也不利索,嘴裏隻是重複著“好孩子,好閨女”這句話;老漢總是提自己的兒子偉偉,說:“迴頭讓偉偉好好謝你們。”


    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餃子。王小凡覺得,這是自己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次。是因為這個年和兩位老人一起過這種特別,還是因為這些餃子出自自己的兩個女人之手?


    或者是兩者兼有吧。


    夾起一個餃子,王小凡就知道是誰包的。


    久久包的餃子陷多,所以每個都很飽滿,和她的身體類似;小雅的餃子顯得秀氣,但帶著花邊很好看;王小凡包餃子就是簡單把麵皮捏在一起而已,有點類似早市上的油炸菜角。


    飯桌上,王小凡拿出手機,拍下了他們三個和老人一起吃飯的畫麵。


    畫麵充滿了溫馨。如果六零在天有靈,看到這個場麵的話,也應該感到欣慰吧?


    吃完餃子,久久和小雅又把剩下的大肉切成大方塊煮了。再塗上醬油過了油,這樣有利於保存,方便兩位老人自己炒著吃。


    老人家的電視因為長期沒用,天線已經壞了。王小凡鼓搗了一陣,硬是鼓搗好了。


    晚上,三人陪著老人一起收看春晚。兩位老人不習慣熬夜,看了一會就去睡了,王小凡和久久、小雅一直看到將近十一點。


    忽然想起來,晚上住哪裏?


    去另外一個臥室看了看,隻有一張床,一套被褥,應該是六零生前住的。沒辦法,三個人擠在了一張床上。


    那晚,也是王小凡睡的最香的一晚,做了很多香豔的夢。及至到了早上被外麵的鞭炮聲驚醒,身體還在夢中沒有迴過神來。


    久久和小雅還在睡著,王小凡爬起來去院子裏放鞭炮。


    一掛炮放完,那藍煙竟然凝在頭頂不散,不停地變幻著形狀。似乎煙被裝在一個透明的套子裏,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擺弄著。


    王小凡看到如此奇異的現象,有些心驚。仰頭去看那團詭異的煙,竟然覺得身體陣陣發冷。


    忽然來了靈感,對著煙說:“偉偉,你放心吧,這個年,我們替你和父母一起過了!”


    話剛說完,那團煙如禮花般炸開。繼而忽地被風吹散,消失在小院上空。


    下午兩點,王小凡和久久、小雅告別了六零父母,坐上了通往縣城的班車。


    在火車站,王小凡送別了久久和小雅。他沒有急於坐車迴來,而是順著街道走著,思考著一些問題。


    忽然手機響了,以為是久久或者小雅,結果是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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