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指望拿錢聾老狗幹點兒什麽對大明有用處的好事兒,那應該是不太可能,可是錢聾老狗好大一顆狗頭呢,剁下來送到祖陵、孝陵、長陵展覽一番,那肯定還是有用的。


    讓人把錢聾老狗帶走之後,朱勁鬆才走向了趕來迎駕的朱二旦、朱三順以及曾誠、劉鶴鳴等人,然後又一同趕往了紫禁城。


    站在承天門外,朱勁鬆臉上的神色顯得無比凝重。


    “神州陸沉一百五十多年,這座由漢人工匠修起來的皇城,終於又再一次迴到了漢家皇朝的手裏,這一百五十多年陸沉史,不可不引以為鑒。”


    跟在朱勁鬆身後的一眾大佬們都沒有說話,隻是神色凝重的望著承天門,心中也是百味雜陳。


    當初建虜入關之時,即便按照滿編的數量來計算,蟎州八旗也不過是十八萬之眾,連其親眷不過百萬,縱然再算上蒙古八旗,也不過區區數百萬之眾。


    以李自成或者南明小朝廷又或者張獻忠的兵力,估計誰都能把蟎州八旗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驚掉了一地眼球。


    這裏麵亂七八糟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但是最重要的一點,就在於各方勢力從來就沒能團結一心,在彼此互相算計的同時,這幾方勢力的內部也是齷齪不斷,把大量的精力都用在了內耗上麵, 真正體現了那啥內行那啥外行這八個字的精髓。


    然而正如黑格爾所言, 人類從曆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曆史中學到任何教訓。


    撿了一個天大便宜的建虜在入關之後沒有吸引元朝滅亡的教訓, 更沒有吸引明朝以及南明小朝廷身上的教訓。


    元朝的四等製度被大清玩成了滿漢不婚製度、旗丁另審製度,除了努力搞文字浴之外,剩下的都是換湯不換藥甚至更進一步,順便再把髒水潑到元朝或者明朝的身上。


    明朝以及南明小朝廷的內耗, 在大清變成了滿漢官員互相攻訐, 所有人都在努力討好那個唯一的主子,都在想辦法幹掉對手往上爬,從來就沒有人在意百姓的死活。


    所以,大清也涼了。


    再一次從曆史堆裏站起來的大明, 又會在什麽時候涼?


    氣氛莫名的沉重起來。


    微微搖了搖頭之後, 朱勁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帶著一眾大臣自承天門而入,徑直往奉天殿而去。


    奉天殿其實是縮小了的, 自永樂四年遭了雷火並於正統五年重修,再到嘉靖三十六年又遭雷火並於嘉靖四十一年重修,奉天殿已經縮水了一圈,其後在萬曆三十五年又被燒毀一次,天啟六年重修後,又在甲申年被李自成燒了一迴。


    第一次縮水後的奉天殿,被嘉靖改名為皇極殿,被狗成子燒了之後, 入主中原的孫治又給改名為太和殿並於麻子三十四年重修。


    被嘉靖改名為建極殿的謹身殿也被孫治改名為保和殿, 被嘉靖改名為中極殿的華蓋殿也被孫治改名為中和殿。


    三大殿都掛著一個和字,然而卻又一點兒都沒融合, 倒也十分諷刺。


    現在, 奉天殿又改迴了它原本的名字,還是叫做奉天殿, 華蓋殿和謹身殿也都用迴了原本的名字, 錢聾老狗手書的“建極綏猷”匾額也被摘下。


    另外, 金鑾殿上從來就沒有掛過“正大光明”四個字, 這個匾額是孫治手書,乾隆摹拓之後掛在乾清宮正殿當中的, 跟麻子並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待到了奉天殿正殿門口,曾誠就先止住了腳步, 躬身道:“請陛下禦極聽政!”


    跟在曾誠身後的文武百官也跟著躬身拜道:“請陛下禦極聽政!”


    朱勁鬆微微點頭,隨即便邁步向著龍椅走去,等朱勁鬆坐穩之下,鴻臚寺左侍郎梁晨就高聲道:“陛下禦極聽政,百官覲見!”


    隨著梁晨的聲音落下,曾誠等一眾文武百官也依次進了奉天殿,一起按照大朝會的禮儀拜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真正說起來, 這一次大朝會的象征意義更大於實際意義,真正的大朝會也遠不是這麽簡單。


    需要注意的是, 並不存在什麽太監扯著嗓子喊上朝、退朝之類的情況,因為這是人家鴻臚寺的份內之職,電視劇上由太監喊上朝退朝之類的都是瞎扯蛋。


    等到走完了大朝會的流程之後, 文武百官也就各自去了各自的衙門,而朱勁鬆則是跟曾誠等人一起來到了文淵閣,這也是大明內閣的辦公地點, 跟錢聾老狗為了存在《四庫毀書》而修建的文淵閣並不是一迴事兒。


    再說了,紫禁城要存放也是存放《永樂大典》,《四庫毀書》還真沒有被存在在紫禁城的資格。


    隻是到了文淵閣之後,朱勁鬆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隨手將柯誌明送來的情報遞給了曾誠。


    曾誠隻是簡單掃了一眼,就知道有些人要完犢子了——


    自從棒子內附之後,大明就開始對棒子那邊著手整頓,該打劣紳的就跟中原一樣打,該分土地的也跟中原一樣分,不僅社學、縣學製度全麵向大明看齊,大明甚至還準備要往棒子那邊遷移一部分百姓。


    然後,有些棒子們就抽瘋了。


    正所謂山豬吃不了細糠, 某些抽瘋的棒子覺得棒子的土地應該歸屬於棒子而不是大明, 社學和縣學也應該使用棒子語言文字而不是用漢語漢字。


    尤其是大明還要遷移中原堂口的百姓到棒子的土地居住耕種——這不是擠壓我們棒子的生存空間?


    這些大為不滿的棒子們開始瘋狂攻擊恩彥君李?,某些膽子大一些的甚至還暗戳戳的聚在一起, 打算奉已經被廢的李祘為棒子國王, 爭取把大明也趕出棒子的國土。


    就算不能徹底趕走大明, 起碼也要保住棒子百姓的利益,讓大明停止遷移百姓,同時也要保住棒子的語言和文字、文化。


    反正情報就是這麽一份情報,而曾誠在看完這份情報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要倒黴了。


    隨手將情報遞給了另外一位內閣大臣之後,曾誠躬身拜道:“臣以為,隻需讓人把消息透露給德川家齊即可,陛下犯不著為此動怒。”


    朱勁鬆卻嗬的冷笑一聲,問道:“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把消息透露給德川家齊,順便再暗示一番,德川家齊當然會出兵去幹棒子——雖說這事兒對於矮矬子們來說並沒有什麽好處,可是矮矬子們一向喜歡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更別說還有九州島的糞肥作為誘餌。


    但是朱勁鬆卻沒打算這麽簡簡單單的放過那些棒子。


    用得著的時候就跪下來喊爸爸,不需要爸爸的時候就想關上門來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兒!


    對於朱勁鬆的反應,曾誠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朱勁鬆這個大明皇帝前腳剛進了紫禁城,這些倒黴催的棒子後腳就跳出來搞事情,這不是給朱皇帝添堵?


    給朱皇帝添堵……


    一想到朱勁鬆的性子,曾誠就忍不住替棒子們悲哀。


    暗自斟酌了一番後,曾誠才麵無表情的說道:“既然棒子不喜歡大明,那就把棒子的國土還給他們,帶著那些心向大明的朝鮮百姓撤出棒子,再放任自流也就是了。”


    “如果陛下猶嫌不足,還可以召迴派往棒子那邊的農會人員,再收縮駐紮在棒子那邊的軍隊,讓棒子們先鬧騰起來,等他們鬧起來之後再一擊斃命。”


    朱勁鬆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然而曾誠接下來的話卻把朱勁鬆給逗樂了:“不過,臣不得不提醒陛下,如今國庫空虛……”


    朱勁鬆知道曾誠說的國庫空虛不是真的空虛,而是曾誠在刻意模仿劉懷文那個老摳平時的作派。


    朱勁鬆甚至都能想到劉懷文抓著一隻老鼠,一邊晃悠老鼠一邊哭嘰尿嚎的擱那兒喊:“國庫空虛啊,國庫是真的空虛啊,你看這老鼠都給餓死了!”


    “什麽國庫裏全是金銀沒有糧食,那是不可能的,都是假的,是hui謗啊,你們hui傍我,還有沒有天理,還講不講大明律啊!”


    努力把這個搞笑至極的畫麵趕出腦海後,朱勁鬆才笑著指了指曾誠,說道:“你這番話可不能讓懷文叔知道了,要不然他又該跑來找朕要錢買貓了。”


    說完之後,朱勁鬆忽然又感慨了起來:“其實,也不能怪懷文叔摳門,他是苦過來的,窮怕了,要不是他一直這麽摳摳索索的,這大明的家底也早就被朕給敗光了。”


    朱勁鬆的心裏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裏幹掉大清,自己這個掛逼固然是占據了大部分功勞,可是劉懷文這個從玉皇山起兵之時就擔任大管家的戶部尚書也同樣是功不可沒。


    要是沒有劉懷文從玉皇山開始就死死的攥著錢袋子,自己才有錢去折騰那些新式的燧發槍、擊發槍、火炮、蒸汽機,才有錢大搞社學,才有錢鋪橋修路。


    也幸虧劉懷文是個錙銖必較的老摳,大明才會攢下如今的家底——別看劉懷文天天都在喊著國庫空虛,可真到了正事兒上,國庫還從來沒有拖過後腿。


    再次笑著搖了搖頭之後,朱勁鬆才開口說道:“算了,不說懷文叔了,還是接著說勞……接著說棒子。”


    “既然棒子們願意鬧騰,那就先讓他們鬧騰幾天,原本要遷移到棒子那邊的百姓安置到遼東和海參崴布政使司那邊,等徹底解決了棒子的問題之後再重新遷移百姓到棒子那邊。”


    朱勁鬆這麽一說,曾誠就明白了——剛才陛下先是說了一個勞字,接著又改成了棒子,陛下根本不會犯下這種口誤,那麽事情的真相就隻有一個。


    陛下隻想要棒子的土地,不想要棒子的人。


    或者說,陛下想要把棒子都變成勞工。


    想到這裏,曾誠又忍不住為自己的頭發感到悲哀。


    因為棒子那邊的情況很複雜,棒子當中既有想要搞事情的混賬,也有一部分死心塌地想要跟著大明混的普通百姓。


    把那些混賬都變成勞工倒是很容易,但是那些普通百姓呢?


    就在曾誠暗自頭疼的時候,朱勁鬆卻又提出來一個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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