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您言重了。”


    “我要是能有解除圈禁的權力,您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圈禁您,是陛下與太子的決定,我作為臣子又豈能幹涉呢?”


    聽到藍昭說出這番話,朱樉仍然不肯絕望。


    潛意識裏認為,藍昭一定有辦法能為其洗脫罪名。


    事實上,的確可以這樣做。


    朱元璋對如今的朱樉,是憎恨加上厭惡,但究其根本是他和馬皇後的親生兒子,朱標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虎毒尚且不食子,不到萬不得已,又豈會做出殺子的行徑出來?


    可這樣的話,來到陝西就不是為了查案,而是為了能夠奉迎聖意,在朝中會開一個很不好的頭。


    其實,在同一時間裏,朱元璋都不知道怎麽做是最正確的方式。


    才會允許巡撫製度的初步設立,將西北軍政大權暫時交予藍昭。


    看似是重用,而是把“二王案”這個燙手山芋,從他自己手上轉嫁到了藍昭身上。


    不管藍昭是秉公執法和徇私枉法,對於皇權而言,都不吃虧。


    秉公執法之下,以藍昭的狠辣手段,陝西的貪墨官吏都會遭到清除,而他也會以全力保障百姓的土地不受侵害,然後將秦王朱樉發往京師,交由錦衣衛衙門處置。


    朱元璋到頭來,除了損失一個兒子,反而還獲利不少。


    若是徇私枉法,則是另外一種光景。


    把陝西的部分官吏依律處置,尋找替罪羊承擔所有罪責,藍昭以有力手段保障秦王朱樉不被懲治。


    那麽,朱元璋仍然是獲利最大的一個人,還死死將藍昭拿捏在了手中。


    作為二品欽差大臣,頭上頂著皇帝的金口玉言,跑到陝西手握軍政大權,親爹率領十萬大軍還在前線征戰,結果藩王沆瀣一氣。


    這種話說出去,怎麽都不好聽。


    等到以後朱標登基,亦或者孫子輩的人登基,把這個把柄拿捏好。


    藍昭下半生要想苟活,就隻能安安心心當朝廷的一條聽話的狗。


    有什麽髒事和得罪人的事,都可以讓他去做。


    等到朝廷矛盾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時,再下道旨意誅了藍昭,又能恢複朝廷的製衡狀態。


    再者,即是藍昭的斂財能力極強。


    萬一什麽時候出現大災大難,他的錢財就是朱家的內帑。


    前前後後的因果利弊,藍昭自己考慮的比誰都清楚。


    他之所以願意接受這個燙手山芋,不是想爭權奪利,而是想要保住藍玉的後方!


    秦、晉二王被圈禁,西北那邊和蒙古諸部的戰事,勢必會陷入僵持狀態,以至於變成劣勢的一方。


    掌握軍政大權過後,情況那就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即便藍玉會敗,也不會敗的太難看,更不會讓西北戰局出現巨大動搖。


    這才是藍昭的真正目的。


    當然,這樁“二王案”該如何處理,也是得細細考量斟酌後才能決定。


    藍昭把旁人全部支開,獨自留在這座“牢房”當中。


    手邊,還帶著一份餐盒。


    餐食很簡單,一壺熱酒,幾個麵饃外加二兩醬牛肉。


    “秦王殿下,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據說你絕食好幾天了,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別做這種傻事,陛下對你厭惡的很,要是就這麽死了,估計你的名字在皇家族譜上都得被抹去,死後還得給你加個惡諡。”


    藍昭勸人吃飯的方式,實在是獨樹一幟。


    絕食的真正意圖,是想以自身性命作為威脅,逼著藍承陽不準去查那些官吏。


    現在藍昭以二品大員的姿態駕臨。


    真要餓死了,那就如實呈奏朝廷,還是改變不了他的淒慘結局。


    朱樉肯定是不願意死。


    作為藩王,此刻吃起東西來沒有半點儀態可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將餐盒裏的所有東西吞了下去。


    朱樉眼巴巴地看著藍昭,問道:“還有嗎?”


    “有個屁你吃不吃?”


    藍昭沒好氣道:“以前就知道你名聲比朱桂還臭,沒想到臭到了這種地步。”


    “東西也吃了,現在該和本巡撫好好說話。”


    “能不能保住性命,不是在於我,而是在於陛下,你的罪證無法抹除,但你知道是誰把你的罪證捅到京師裏去的麽?”


    轉移矛盾,是藍昭的常用手段。


    朱樉一臉茫然,說道:“難道不是那幫刁民偷偷跑去告禦狀?”


    “被關了這麽多天,你是一點腦子都沒動啊?”


    藍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蠢貨!幾個平頭百姓,沒有誰在背後支持,他們能從藍田縣走到應天府嗎?”


    “陝西和山西兩地,到處都是你和晉王的官吏,他們也不會允許告禦狀的事情發生。”


    “既然百姓到了京師,就可以證明,一定有更加厲害的人物在做推手。”


    朱樉恍然大悟道:“有人在構陷本王!?”


    “嗬嗬!”


    藍昭毫不客氣地冷笑道:“你還需要構陷?那些罪證沒有一樁是假的!”


    “重點不在這裏,你可以自己分析一下,誰有這種能力送百姓去京師告禦狀?”


    “我相信,你能夠想的出來。”


    平素在西安府,朱樉得罪的人都不少,但那些都是跳梁小醜,影響不到他的性命安危。


    要是把眼光再放遠點,就能知道,自己得罪最狠的人,就隻有自家老四,燕王朱棣!


    朱樉感覺有點不太可能,連連搖頭道:“不會的,老四身在北平,和西安隔著上千裏地呢,怎麽會跑到這裏來策動刁民告禦狀?”


    “秦王殿下,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每天隻知道浸淫酒色?雖然我對朱棣沒好感,但不得不說,他比你要強多了。”藍昭說。


    自從相見以來,朱樉一直都在被藍昭貶低。


    彼此關係是不錯,但他心裏也很不舒服,開口譏諷道:“那你怎麽不去投靠老四,他還和你是連襟呢!偏偏和本王還有老三玩的歡快?”


    “你又不是不知道,燕王的親弟弟朱桂,是我一手策劃弄死的!跑去投靠他?我再蠢都幹不出來這種事!”


    說這話時,藍昭無比坦然。


    朱樉也是因此,再次耍了個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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