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看到這種情形,對東風禦道:“我就說當初培養他們的時候不要灌輸這麽多正道品性,現在看來這苗子是培養得真好。”


    東風禦不以為意,眼眸冷淡。


    “不聽話的徒弟殺了便是,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培育新弟子。”


    紫羅蘭他們質問東風禦慕澤的時間內,曦月他們也沒有閑著。


    曦月無數次嚐試同前方三極魔獸建立精神聯係,但它還沒有完全化形,上古召喚術最多能微妙的跟它做一招的交易,很快就強製結束靈力合約。


    溪雲初撥弄星盤,在為眾人謀劃一條最佳的作戰方案。


    玉卓君召喚出最強契獸協助作戰。


    “殷陽,沐辭,布陣!”


    寒霧涼涼,戰意濃濃。


    三人雖棄手中劍,但他們心中仍有劍。


    三人所用招式是一種劍道融合絕技,他們十人之中隻要有超過三人便能結成威力加倍的劍陣。


    東風禦掃了眼徐徐升起的劍道陣法,眼裏生出不屑:“當年為師傳授你們的劍陣,今日卻用來對付為師,皆是無用之功。”


    一股淩厲霸道的劍意覆蓋了劍道三子剛剛凝結而成的劍陣。


    猶如巨輪掀飛小舟,輕而易舉。


    真是不堪一擊。


    電光火石間,三人被反彈砸在青岩石的地上。


    東風禦再以三弟子為中心,同時波及曦月他們三位靈修。


    哢嚓!


    先碎裂的是溪雲初時常拿著的天機師算盤。


    他跌坐在地,呆愣了一瞬。


    師尊曾說,天機師一生隻有一個算盤,天機算盤一旦碎裂,再也不能使用天機算術。


    左手是天機算盤的碎屑。


    右手是因果道修的赤星儀。


    因果交錯,是劫是緣……似有頓悟,似有決心。


    轟轟轟!


    玉卓君跟著他的契約獸砸進地麵,咳嗽出鮮豔的血跡,轉眼間,跟他一起跌倒的曦月試圖重新站起來。


    “還能有力氣?聖女不愧是靈武雙修都達到了一極水平的天才。”東風禦口中是讚賞,眼裏卻是嘲諷。


    無知小輩為何就不肯服輸?


    平白讓自己在死前受到更多痛苦,何必!


    曦月雙手攥緊浪起劍,單膝跪在地麵,劍風拂過發尖,幾縷青絲在劍風之下割落於風中。


    她低垂著頭,忽然閉上了眼。


    腦海裏湧現的是那天趙子彧揮劍的模樣。


    一虛,二實,三虛,四實……


    為何細致入微?


    見萬物之微,將微小放大。


    何為洞察虛實?


    見肉眼之不見可!


    “曦月在幹什麽?”


    玉卓君本能地問溪雲初。


    溪雲初盤坐在地手中捧著一把碎片,不知在搗鼓什麽,完全沉浸自我悟道中。


    紫羅蘭卻是看懂了曦月在做什麽,美眸瞪得快要凸出來了。


    “她分明是個靈修,怎麽在對劍道的悟性這麽高!”


    殷陽也感受到了,這是劍意膨脹。


    “她要在這種時刻邁入下一境,她是瘋了嗎!”


    他表示佩服曦月無論武修還是靈修,選擇突破的時間都這麽刺激。


    曦月睜眼,站起身來,刹那間清淡的眸子有神聖與莊重。


    風在吹,空氣在動!


    她右手握劍,左手食指和中指保持豎直,飛速從劍柄擦到劍尖,隨著濃鬱靈氣供應,紅色的火焰又從劍尖燃燒迴她的五指。


    五指發燙,在她清澈的眼裏,似有波光瀲灩,天地時間皆退散變得緩慢。


    “洞虛!”


    東風禦瞳孔略縮,微顯驚詫。


    在此之前,他聽紫羅蘭提過她天機穀跨入入微境的事情。


    至多不過兩月前。


    她怎麽能這麽快看破下一境界?


    想當年他破此境是在山巔閉關整整四年,才看透風的本質成為洞虛境的。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賦。


    不過……也就隻是洞虛!


    “洞虛境與破立境之差,與二極跟四極差距是一樣的,不要做無效反抗了。”


    東風禦揮手,身前形成一把巨大是長劍,長劍縈繞著神聖刺目的光芒,不同劍意在劍光之中流動。


    比起曦月這個才入劍聖幾月的後輩,東風禦已經悟劍聖意境幾十年!


    劍氣強勁得完全碾壓曦月的洞虛劍意。


    “真的隻是無用功嗎!”


    紫羅蘭五指抓進泥土。


    她不服氣!


    也想起身戰鬥,但紫羅蘭沒有曦月小強般的抗揍體質,身體微微一動,經脈顫動拉扯出劇痛。


    大地平白被劍氣舞出蜘蛛網般的溝壑,當氤氳著的無形劍氣碾碎長空而來。


    “噗!”


    曦月同所有人預料得一樣,洞虛劍意敵不過超過她兩個境界的破立境。


    跌倒在地,嬌弱的小臉貼在地麵,鮮血咳灑。


    東風禦走到曦月麵前,蹲了下來,伸出纖長的手,食指扣在曦月脊椎穴位上。


    “退一萬步講,你真的很優秀,本尊並不想殺你,但暮沢兄說你不得不死,你做鬼怨不得本尊了。”


    當東風禦想將食指再朝前一掐,扭斷曦月生機的時候,曦月驀然笑了一笑。


    “你笑什麽?”


    曦月的目光中會透露出一種神性悲憫,這種悲憫,像根針一樣刺得東風禦的心發顫。


    “我笑你蠢啊!”


    “你把他當兄弟,可又知在他眼裏沒有兄弟,隻有棋子?”


    “你以為你們在合作,但你可知,你們都是他的踏腳石。”


    曦月嘲弄般的直視東風禦 。


    慕澤蹙眉道:“東風兄,不要跟她囉嗦,她最會蠱惑人心智,拖延時間!”


    若不是魔海深處被曦月先入為主了,他豈會淪落到丟掉主魂!成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東風禦聽了慕澤的話收迴心智,當他的手再也沒有猶豫,召喚出劍氣化成無數把短小精悍的小劍。


    “來不及了。”


    曦月發白的臉揚起淡淡的笑容。


    就在此時,紅色鮮血開出了紅色花朵,火焰的溫度融化了每一把小劍。


    是曦月的異火!


    玉卓君等人的心髒重新跳動。


    劍意化劍不是實質,就算是天火溫度也融合不了東風禦的武技,為何紅蓮能辦到?


    顯然曦月沒有時間迴答他們這個疑惑。


    伴隨蓮花而來的是大片姹紫的海棠花,它們隨風搖曳,霧霾液化成了小水珠,滴答地落在海棠之上,又化為海棠的生命之源。


    曾幾,黎家海島。


    海棠問她,你的劍是為何而生?


    她的迴答是——


    心火燃心上塵。


    我的劍為守護而生!


    守護我的朋友,親人,愛人,守護我所珍視的一切!


    我道有情,以情入劍!


    “破!”


    刹那間,紅蓮海棠同開。


    曦月雙眸左眼生紫火,右眼生紅火,體內兩股最強的火焰外現,她的築基台迸發出濃烈的能量源源不斷的進入浪起劍。


    這就是有情道修,不似因果道修能看過去未來,不似生死道修能扭轉輪迴,卻能無限的提高戰力!


    曦月縱身而起,一身肅殺氣勢,浪起劍迸射出劍芒直劈東風禦的身體。


    轟!


    東風禦提劍抵擋,兩股劍意相撞,大地皸破!


    哢嚓!


    一節一節的碎片落在東風禦的麵前。


    他用了四十年的劍,碎了……


    劍修的劍,劍斷人亡。


    所謂人亡並不一定是身死,而是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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