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言宸,說道:“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不是嗎?”


    言宸竟然無言以對。


    半晌之後,隻能自嘲地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


    跟著又看了一眼門外,想問的話到了嘴邊,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她人呢?”


    克裏斯迅速反應過來,答道:“出去了,琳達跟著呢。”


    …


    琳達跟在後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容清清看起來也不像是一般的生氣,而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光是看她的背影,都覺得沉甸甸的,讓人無法避重就輕地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顯然,兩人這次的矛盾,不是一丁點的大小。


    琳達湊了上去,走在她後麵,伸手想要戳戳,又覺得猶豫。


    慢慢收了迴去——


    感覺這周身的怒氣都能燒人了。


    直到容清清到了一個位置上坐下來休息,琳達趕忙去買了一瓶水,給拿了過來,坐到她旁邊,半晌開口說道:“那個……”


    “咯噔”一聲,沉重又可怕的聲響。


    琳達被嚇了一跳。


    察覺到這一點的容清清,手上動作一頓,跟著迴過頭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不好意思地扯出了一個弧度,說道:“不好意思。”


    “沒、沒什麽。”琳達把水遞給了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能問一下,你跟先生怎麽了嗎?”


    然而這個話題扔了出去,容清清隻是一頓,跟著搖搖頭。


    沒有繼續說下去。


    琳達是她以前的心腹,但是現在的這些問題,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其實容清清自己也很奇怪,並不是什麽值得生氣的事情,但是事情到底怎麽到了這一步呢?


    或許到了原則問題的時候,彼此都不肯再讓一步吧。


    既然如此,她和言宸真的適合嗎?


    容清清的思緒不禁飄遠,心情有些起伏,這個可能性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兩人之間,隻不過容清清一直對此視而不見罷了,沒想到會在這裏爆發出來。


    琳達見她不說話了,也跟著沉默。


    感情的事情估計誰也說不清,能發展到怎麽樣的程度,都是靠兩人的緣分,但是見過言宸之前的模樣,她還是忍不住想勸一句,“雖然這麽說,可能是有些偏向性,但是說真的,我們先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如果他對你動心,真的永遠隻會對你動心,不管你要什麽,都會給你。”


    言宸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對象。


    如果遇上的不是容清清,不是鳳九,他的人生會一帆風順,不會像現在一樣,總是在感情上做卑微者。連容清清都覺得他可憐。


    琳達側過頭來,跟她笑了笑,說道:“如果你還喜歡先生的話,對他的一些小缺點,就寬容一些吧。藏在人本質裏的東西是很難改的,但如果他願意為了你去改善隱藏,那也非常幸運了不是嗎?”


    …


    琳達說的沒錯。


    容清清本人也應該知道的。


    但盡管如此,晚上迴到家的時候,也沒有主動和他打招唿,下班時間快到了,琳達提出讓她等一會兒,容清清想了想,還是自己先走了。而在她到家之後沒多久,言宸也跟著迴來了。


    在同一個屋簷下,兩人的視線撞上,又不約而同地挪開了去。


    管家站在兩人中間,前後都不著調。


    “那個……”


    容清清扭頭。


    “先生……”


    言宸轉身就走。


    留下管家一個人左走兩步,右走兩步,來來迴迴,都不知道該走哪去。


    言家就像是處在了一個冰穀,從上到下幾乎都是零交流,管家都那麽大年紀了,偏偏夾在中間幹著急,原想著這樣的日子遲早有結束的一天,沒想到卻是容清清率先有了動作。


    看著手上的小行李箱,管家的動作一頓,手上的東西都拿不住了,連忙放在桌麵上,走過去道:“夫人,您這是?!”


    “拍攝出去一趟,會在那邊住上幾天。”


    管家這才放鬆了一些。


    還好,不是搬出去。


    不然這裏就要從冰封世界換成無法生存的地點了!


    管家抿嘴笑笑道:“好,夫人路上小心。”


    容清清點點頭,臨走之前還迴頭看了一眼,樓下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了,容清清麵無表情,挪開了視線,拖著自己的行李就出了大門。


    …


    拍攝現場。


    劉聞素正在調節鏡頭,接到蔣花花的電話時,他也並不意外,這幾天下來,除了女演員之外的其他演員,也都差不多找齊了,至於容清清,他倒是很有信心。


    畢竟這樣的劇本擺在眼前都不珍惜的話。


    她也不用在這個圈子裏混了。


    但歸根到底,當時被拒絕的一口惡氣還留在他這。


    所以容清清來的時候,也沒安排個什麽助理的出去接她,等人和她的經紀人到了,劉聞素從頭到尾也都是冷冰冰的,直到對方走來跟他打招唿,才趾高氣昂地迴頭看了一眼。


    “你來啦。”語氣隨意又冰冷,簡直就像是從冰穀裏撈起來的一樣。


    容清清跟沒聽見似得,笑笑說道:“是,劉導好。”


    劉聞素還想要說些什麽,旁邊立馬有人過來了,造型師似乎等了好一會兒了,一看容清清過來,也連忙抓著人不放,說道:“女主角終於來了,快,人呢?時間來不及了!”


    劉導似乎還有話要說。


    被人一巴掌推開了去,容清清跟著造型師往前走,迴頭看一眼這人,還滿臉的怨念。


    一走進休息室,就被塞了一堆衣服,這次的造型師看起來似乎是個急性子,一邊把東西給他,一邊把人往裏推,容清清沒走兩步還想說話呢,結果剛開口就對上狠狠被關緊的大門。


    “砰!”


    一臉懵逼。


    門口傳來聲音催促道:“你就先換這吧,等下出來就試裝!”


    這個劇組的人,好像有點個性啊。


    容清清低頭看了一眼,《戰爭》講述的世界觀是在未來幾百年後,所以服裝也與現代風格不同,也不知道是為了奪眼球還是什麽,容清清提起這件衣服,緊身得不行,領口也低,一穿上,就把她火辣的身材給提現出來了。


    “……”這個……


    容清清走出更衣室,柳藝馨正在一旁處理事情,見到她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全給停了,看起來相當意外的樣子,“清清……”


    這個身穿紅衣,前凸後翹的女人,真的是他們定位清純可人係的容清清嗎?太可惜了吧!


    容清清倒是很沒所謂,造型師很快走了上來,“靠!居然剛剛好!”


    也不知道她在搗鼓什麽,一把拉住容清清就打開了自己的化妝包,一邊給她上妝,表情還有些不甘的,一邊說道:“天哪,你這皮膚怎麽保養的?這都可以素顏上場了吧……日,眼睫毛怎麽這麽翹?你種過嗎?”


    容清清:“……”


    柳藝馨:“……”


    這位大姐到底誰啊?好有魄力的樣子!


    …


    言宸呆在辦公室裏,一堆文件豎成一座小山了都快,門口有人敲門,他手上的動作也不停。


    “進來。”


    琳達開門進來。


    手裏抱著一疊文件,看見言宸的樣子頓了頓,說道:“先生,關於裘氏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


    言宸簽字的手跟著一頓,從琳達的方向看去,看不清他的表情,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一絲遲疑,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視線淩厲地看著她,說道:“說吧。”


    琳達點點頭:“裘氏早期的盈利都非常好,在業界的口碑也都不錯,實在很難想象會在短短幾個月內破產,他們的公司一直很穩定,突然出現的財政問題,除了有內部的原因之外,應該還有外界的幹涉。”


    “而關於裘氏二子的事情,裘毅,我們也調查清楚了,出國之後對外宣稱給人打工,但是據知情者透露,其實更像是合作關係,他自己也創立了一個品牌,在國內沒有什麽名氣,海外卻混的風生水起。他這次迴來之前,將所有的管理權和經營都交給了他在那邊的好友,自己則作為一個打工者的形象入國,可見是要隱藏自己的實力。”


    言宸拖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起,“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可能不想引起騷動吧,畢竟按照他在國外的影響力,不換一個形象進來,可能會有大批的人前去套關係。”


    琳達說完,也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先生,我記得裘氏的公司和我們是合作關係吧?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根本可以不和我們簽約。”


    言宸笑了笑,說道:“這有什麽奇怪的,自然是有目的的。”


    琳達的動作一頓,看向言宸。


    腦內閃過一個可能,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可笑。


    “不會吧……”


    …


    妝容、服裝、拍攝,等做完這一係列工作的時候,也差不多將近傍晚了。


    天暗了下來,容清清也覺得有些疲倦。


    喝了一杯水發現周圍的人都往一個地方聚集去了,也是跟著一愣,跟柳藝馨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顯得有些好奇。


    那邊的人群很快散開來。


    有人往前走了兩步,當他露出臉的時候,容清清差點被水嗆死。


    “咳咳咳——”


    秦匹笑著走了過來,說道:“怎麽?看見我太高興,連水都喝不好了?”


    容清清冷淡道:“滾。”


    秦匹厚著臉皮笑笑,看著她說道:“好歹我也是編劇,你這個態度對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容清清隻覺得頭疼。


    最近到底怎麽了?


    周圍莫名多出這麽些個人,而且似乎還都對她格外親切,親切過頭了都!


    容清清不想搭理他,剛轉身欲走,但被人給喊住了,秦匹說道:“臨時有場戲要跟你講,你聽不聽?”


    腳邁了一半,很想就這麽走了,但過了一會兒,還是給收了迴來,鬱悶地迴過頭看向他,秦匹站在原地插著口袋朝她露出一個壞笑。


    …


    因為不放心容清清,柳藝馨也跟著走了過去,然而到了門口就被喊停了,隻能坐在一旁蹲牆角。


    房間內,就容清清和秦匹兩個人。


    他的樣子看起來,完全像是閑得,容清清開門見山道:“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吧。”


    “說什麽?”


    “……”


    見她臉色不對,才連忙擺擺手說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其實是這樣的,有一場戲是武打戲,不知道你能不能親自上陣,還是說有什麽其他要求,我們可以提前商量好了,到時候不影響拍攝進度。”


    容清清一愣,她之前也看過劇本了,但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眨眨眼睛說道:“打戲?”


    秦匹一愣。


    “啊……”


    轉頭找了兩下,拿出劇本遞了過去,“要不要看看?”


    容清清接過,翻了幾頁之後,果然找到了一行字,上麵就著重寫了一行:【打戲,怎麽精彩怎麽來。】


    容清清看了兩遍,麵無表情地抬頭盯著他,滿頭問號:“你指的是這個?”


    秦匹點點頭:“怎麽樣,你行嗎?”


    “……”


    “不行的話我還能給你介紹替身,到時候隻要補拍幾個鏡頭就可以。”


    容清清頭頂滑下三根黑線。


    “不用了,我沒問題。”他說完起身,“如果隻是這件事的話,我想沒什麽困難的,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誒,你等等……”


    …


    門口柳藝馨有些坐立不安。


    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好一會兒了,這裏麵到底在做什麽,剛把耳朵貼上去,門一下子就給打開了,柳藝馨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了進去。


    所幸她眼疾手快,扶穩了門框站直了,對上裏麵人的眼睛,嘿嘿笑道:“那什麽,你們聊好了?”


    容清清點點頭,“走吧。”


    秦匹跟在後麵,有人在也不好意思繼續糾纏了,跟著走出來兩步,又被人給拉住了,劉聞素是剛走過來的,見到這兩人的樣子,覺得有些詭異,衝著他吹了個口哨,說道:“這就開始上手了?”


    秦匹拂下他的手,說道:“瞎說什麽呢。”


    劉聞素一臉就你還跟我裝的樣子,跟著靠在那邊笑了笑,說道:“不過不是我說你啊,秦小少爺,你家裏不還有個未婚妻麽?這樣子泡別的妞,要是給她知道了,可不得生氣啊?你就不怕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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