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紀工作室名聲大噪。


    這餘紀工作室是何來頭?為何一夜之間為眾人所知?原來,餘紀工作室的老板餘紀二人原是某報社的記者,辭職後出來單幹成立工作室。兩人無背景無身家,人員精簡,資金不足,如有要事全員出動。


    就是這樣簡陋的條件下,餘紀工作室依然突破重重包圍,拿到了今日獨家報道的頭條。不說其他記者迴去後如何遭領導痛罵,就談餘紀二人從此次事件中嚐到的甜頭誘惑他們一條路走到黑,也不願迴頭。


    他們敢單幹,自然得有些本事。這次的事正是餘偉憑借自己的人脈暗中得知的消息,消息拿到手,否管真假,跟著其他記者一起去看看。之後看到蘇幕遮的車從小巷開出來後,紀明立即下了決定,兵分二路。


    雖然采訪並沒有出個結果,但他們卻是親眼所見蘇幕遮被人潑硫酸,如此大事件卻隻有他們一家在場,不可謂不激動,手機相機拿出來拍個不停。


    拍完之後,還打算上去采訪的記者們這才發現自家老板紀明手上沾到了硫酸。紀明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著。猶豫一下,大家覺得趕緊去問幾句,再把老板送醫院應該來得及。


    於是一眾人浩浩蕩蕩奔向蘇幕遮,卻隻見眨眼間,人就消失不見,差點以為他們眼花。記者們瞠目結舌,一時間無人說話。紀明哭喊聲越來越大,大家才反應過來還要送老板去醫院。


    在記者出現之初就退讓到一邊的大媽大叔們,看到這一幕也是半天沒迴過神來,地上的蒙麵男人還沒能爬起來。那可是濃硫酸誒,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大家既想報警,又怕被報複。


    沒多久,大媽大叔們拎著買好的菜低著頭迅速離開。


    警察們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因此,等其他報社的記者再接到消息趕來的時候,街上人寥寥無幾,隻看到那個蒙麵人被帶走的身影。


    於是,蘇幕遮再次上了報紙頭條和微博熱搜,圍觀群眾早已產生審美疲勞,瞄一眼就要翻過去,卻看到“濃硫酸”三個黑體大字,嚇得手一抖,當即細細看去。


    “蘇蘇呢?”即使隔著電話,南渡也能聽出江南憶聲音中的焦急。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來,這條街上基本上沒人,她來來迴迴找了好幾條街都沒找到,小黃和小周她們還在尋找中。


    這件事,蘇幕遮作為受害人是需要去警察局立案的,但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人心惶惶,警察那邊也留了一部分人幫忙尋找。


    一急之下,還沒來得及通知江南憶,南渡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下心情:“那時候濃硫酸潑出來,引起很多人慌亂,我被擠到後麵了……”事實正是如此,她在後麵再急也沒辦法逆流前行,等掙脫了人流,就沒有看到蘇蘇了。


    無意中瀏覽新聞才得知這件事,江南憶煩躁地扒拉下頭發,在辦公室裏急得來迴走動:“也就是說,你還沒找到她嗎?”不行,再這樣等下去,她會瘋的!


    電話被掛之前,南渡隻聽到一句“把地址發給我”,內心深處有震驚,也有動容。


    江家家大業大,江南憶一個被寵到大的大小姐,能如此把人放在心上,還親自來找,確實是真情實意。


    但真情實意又有什麽用呢?二人地位懸殊。倘若真是金錢利益關係,錢就能把這段關係斷掉。南渡搖搖頭,自己這怕是想多了,當事人都沒擔心,自己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南渡!阿南?”南渡手腕驀地被人抓緊,還未掙脫掉,就被人緊緊抱住。


    大晚上,她一個人在這不是不恐懼,一下子被塞進一個陌生人懷裏更是懸心吊膽。兩人之間無任何縫隙,南渡推不開,才意識到對方是個女人。


    “阿南,阿南……”


    那樣熟悉的耳語令她驀地放鬆下來,又立即渾身一僵。她不知道這個時候遇到這人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她隻知道一個坑絕不能連著跳兩次。她的表情淹沒在濃墨般的黑暗之中,冷淡至極的聲音響起:“放開我!”


    “阿南我……”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兩人分開,一人遠去,背影足見蕭索,一人停留,絕望中隱含期望。


    此時,剛剛驚醒的蘇幕遮心有餘悸,發現周圍不是熟悉的環境,立即坐起來。環顧一圈,隻見黃舊的牆麵,到處都扔著衣服,床之外的地方塞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出入極其困難。


    原先以為自己被綁架了的蘇幕遮:……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不是那麽害怕了呢。


    大周那些話本裏英雄救美前必有綁架,土匪、繩子、空曠而破舊的房間是必備的。然而這裏一個都不符合!慘遭話本和小說毒害的蘇幕遮還是有那麽點天真,那些都是經曆過藝術加工的啊喂!


    “屬下救駕來遲,請太後責罰。”進門而來的人一躍而起,跳到床上單膝下跪。


    蘇幕遮眼中閃過一抹震驚,眼前跪著的人身材嬌小,一身黑衣,長發高高束起,聲音幹巴巴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無妨,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知。”


    “那哀家為何在此?”一遇到這人,自己連話都不會說,蘇幕遮有些心塞,為什麽她來到現代用的是她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卻用的是別人的身體?


    “有人加害您。”


    蘇幕遮陡然想起死前的那幕,厲聲問道:“為何那日你們沒出現?”


    床上跪著的女子緩緩抬頭,是一張平淡無奇的臉,淡眉小眼,瓜子臉,無甚特色。隻聽她語氣平平地敘說當日情景。


    “那日,甲一讓我向丞相府傳達您的密令,一出皇宮,便遭其他人偷襲。我輕功遠勝於他們,卻不想因信封上有毒,毒發難忍,停下與之一戰,終究不敵,便逃至城外五寶山上。他們緊跟不舍,無奈之下,隻能跳崖尋求一線生機。”


    想過暗衛被皇帝困住,卻沒料到他們齊齊背叛,蘇幕遮緊緊掐住手心,第一次感到憤怒和仇恨,她的聲音微微發抖:“那之後呢?”


    “醒來之後,發現周遭與大周全然不同,經了解,此時已非往日。其中玄妙,尚不得知。”


    強忍住心中恨意,蘇幕遮問道:“你身上的毒?”


    “無礙。”


    若不是已經確認此人正是她昔日的主子,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暗衛眼神閃了閃,自從眼前這位入宮,自己便被派到她身邊暗中保護。以前的皇後娘娘,或者說,太後娘娘入宮後,後宮大權歸還太皇太後,自己落得個輕鬆,整日裏無所事事,聽八卦繡繡花,一如尚在閨閣之中。


    這才多久未見,眼前這位性子同以往便有了天差地別。隻恐是初來陌生之地,受盡委屈才會如此吧。如若那時不輕易聽信,大概一切都能避免罷。


    “六六!能把你手機借我嗎?”蘇幕遮頓時想到還未給江南憶她們發個消息,剛剛見到六六太激動以至於都忘了。被記者追的那段時間已經四點多,又被六六打暈帶到這裏,估計外麵已經到晚上。


    六六想了想,這些日子好像一直聽到“手機”這個東西,就手掌大小的一塊,真不知他們為何人人都要。她麵無表情地迴道:“沒有。”


    蘇幕遮有些無語,真不愧是六六。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說話。


    想到那個男人潑透明液體的一刹那,蘇幕遮差點以為要死在那瓶液體之下。幸而當時,六六及時出現在她身邊,拉過她,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被六六一掌拍暈。這習慣還真是一直都沒改。大周時打趣六六過多,自己就被拍暈。


    她從未見過那名男子,至於為何這麽肯定,是因為自她重生以來,所見和識得之人都經過南渡的嚴格限製,假若她見過,必然會留下深刻印象。


    那麽為何那人這麽恨她?還是這身體的原來主人?她自認為從未與人結過生死之仇,即使是和花相容的矛盾,也不至於這麽深。


    腦子裏一團亂,多想無益,蘇幕遮翻身下了床,從箱子和牆邊的縫隙側身過去:“能帶我去我原來在的地方嗎?”


    “能。”六六心底存了點疑惑,太後何時這麽委婉過?想來大抵是在此受盡磨難吧。


    蘇幕遮現在的身體比六六高,隻能讓她背自己。六六蹲下來背起她,意守丹田,步履輕疾,不揚塵埃,便隻見周邊景色還未看個大概急速後退。


    感受到迎麵而來的疾風,蘇幕遮屏住唿吸,臉上觸感全無。她迴憶起她們的初見便是六六運氣輕功帶她迴宮,如今這場景,何其相似。


    來不及感歎,她脊背僵住,意識到這次不是迴宮,而是見江南憶。但六六是先皇派來的人,她卻用來去見小情人,怎麽想都有種怪怪的感覺。


    如果六六知道她有了喜歡的人,還是個女人……再假設阿南知道她以前嫁過人,還是嫁給大自己十九歲的表哥……


    黑暗中照過來些許燈光,蘇幕遮卻不由得遲疑,這樣的兩個人,該如何介紹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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