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專心破解u盤,必須要有專業的設備、和相對安全的環境。


    考慮到這邊巡警趕到、那邊琴酒就獲得了消息,而且宮野明美明明是未成年人,卻也能走正規程序成為日向合理的監護人,安室透沒去警方破譯那裏。


    當然,更沒在組織那裏。


    他在東京找了一個機房,悄無聲息地翻進去,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鏈接,然後開始破譯u盤。


    破譯u盤是個技術活,還好,安室透之前學過。


    破譯的進展也很順利,安室透翻進機房的時候,是深夜十一點多,把連續彈出的十幾個關卡都破解掉、真正地打開u盤時,才淩晨兩點多。


    ……三個小時,破解的確實很順利。


    全部破解完畢後,電腦毫無阻礙地跳進u盤裏,把裏麵的機密資料展現出來,是一個個帶有日期標注的視頻,封麵上是一隻黑色的烏鴉形象。


    這是什麽?


    安室透皺起眉,往下滑動了一下,確定這個u盤裏的資料真的全是視頻,便又滑迴最上端,先點開第一個視頻看了一眼。


    比畫麵先跳出來的,是聲音,一個中年男人平靜的聲音,“……智商評定是d,一個失敗品。”


    然後才加載出一個充滿了各種白色裝置的畫麵,鏡頭的最中間是一張白色的椅子,一個孩子坐在椅子上、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頭盔。


    這個孩子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的空氣。


    很微妙的,幾乎在看到這個孩子的瞬間,安室透的心裏就升起了一種非常輕微、卻不可忽視的違和感:它不是人。


    那個中年男人還在繼續說話。“讓1305號下來吧。”


    有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從鏡頭外走進去,走到椅子邊,快速把那個孩子頭上的頭盔鬆開、解下來,然後帶著那個孩子離開鏡頭。


    “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a號。”


    在念出那個‘a號’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產生了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到麻木的感覺,而是放鬆溫和了一些。


    一個黑發綠眼的孩子走進鏡頭裏,他一邊往白色椅子那裏走、一邊看向鏡頭這邊……不,他看的不是鏡頭,而是坐在鏡頭後麵的中年男人。


    在看清楚這個孩子的臉的那一瞬間,安室透本來打算按暫停的手頓住。


    這個孩子,是日向合理。


    哪怕對方非常、非常小,最多就四歲,非常稚嫩,但下眼瞼的那抹深色和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好辨認了。


    那張白色的椅子是蛋殼狀的半圓形,對於小孩子來說有點高,走到椅子邊的時候,黑發綠眼的孩子抬頭、默默凝視了它三秒,然後再次轉頭,向鏡頭看來。


    中年男人的聲音也再次出現,語氣更緩和、更溫柔,“慢一點,你可以的,a號。”


    a號?


    安室透摁了一下耳麥,把聲音放大了一些。


    黑發綠眼的孩子沒有動,他眨了眨眼睛,繼續凝視鏡頭。


    中年男人無奈道:“在這個環節,我不能幫你,自己試一下上去好嗎,a號?”


    確定自己真的得不到幫助,黑發孩子才把頭轉迴去,然後伸手抓住椅子、努力往上爬。


    快爬上去的時候,可能是腳踩住的地方太滑了,他的身體歪了一下。


    鏡頭的右下方出現半截白色的肩膀,那個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晃動了一下,黑發孩子順利坐上椅子,再次麵向鏡頭,鏡頭右下方的白色肩膀也消失,那個中年男人又坐了迴去。


    中年男人提醒道:“開始,介紹一下吧。”


    麵對鏡頭,黑發綠眼的孩子如是道:“我是實驗體1306號,又名a號。”


    安室透暫時暫停視頻,把這個視頻的名稱點開看了一下,發現上麵標注的時間真的是十幾年前。


    十幾年前,組織就在做各種實驗了?孩子的編號還到達了一千三百多名,是擄走的孤兒嗎?還是偏遠地區的孩子?


    之前那個和人類一模一樣,但是讓安室透下意識產生‘它不是人’的那個孩子,再次在安室透的腦海裏浮現。


    這……


    可能,這些孩子並不是被擄走的孤兒,而是組織製造出來的。


    但是十多年前,技術就已經這麽完善了?可能嗎?


    安室透繼續播放視頻。


    “我是第一個類人形實驗體。”黑發孩子繼續道,“我是意外誕生的,實驗室裏的人都很驚訝。”


    說到這裏,他盯著鏡頭的視線偏移了一下,明顯是看了那個中年男人一眼,才繼續說:“我是實驗室的產物,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完完全全歸實驗室所有。”


    他又移動了一下眼珠,作出思考狀,然後補充:“所以不用擔心我被家長找上門、贖迴去。”


    ‘類人形實驗體’、‘贖迴去’。


    安室透動了動手指,沒有暫停,他皺著眉繼續看下去。


    耳麥裏有輕微的笑音傳來,是中年男人的笑聲,又很快收住。


    “是第一個有正常智商的人類實驗體,”中年男人稍微糾正了一下,便開始從工作人員的角度介紹,“a號實驗體和正常人類沒有太多的差別,甚至要比普通的孩子要更出色。”


    “他的智商很高,學習能力很強,不過一些常識部分和觀念、他有些不理解,這也是實驗體的共同特征。”


    “至於他的情感模板……”


    中年男人猶豫起來。


    黑發孩子看著他,輕輕眨了眨眼睛。


    於是,中年男人繼續道:“暫時沒有太大的進展。”


    “綜上所述,我建議讓a號實驗體徹底脫離數字序號、不必加入‘器官移植備選庫’,而是和真正的人類相處,這樣,或許我們就能研究出更不可思議的結果。”


    “比如他的誕生。”


    在他說話的時候,黑發孩子的視線一直在輕微轉動,在他和鏡頭中心之間移動。


    “你可以下來了。”中年男人繼續道,然後畫麵裏出現一個男人的白色背影,他抱起椅子上的黑發孩子,轉身走出畫麵。


    黑發孩子抱著對方的脖頸,向鏡頭瞥來一眼,便鬆開手、向下縮進了對方的懷裏,隻露出幾簇黑乎乎的頭發。


    在調到最大音量、而且戴著耳麥的情況下,安室透聽到當時的日向合理小聲詢問了一聲,“不用戴頭盔檢測腦部嗎?”


    中年男人也壓低聲音迴複,“不用,它們戴頭盔、是因為無法表達自我和說話。”


    視頻又持續了一會兒,直到下一個一臉麵無表情的孩子被一個工作人員拽上椅子、戴上頭盔,才戛然而止。


    安室透暫時把耳麥拔下來,緩解了一下耳朵,然後又翻動了一下下麵的視頻。


    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暫時總結了一下這個視頻的信息量:日向合理不是正常人,是克隆或者人造人那一類。


    十年前,組織便在這方麵有很大的進展,而主要的方向是:器官移植。


    這好像是一個很普普通通的研究方向,但隻要稍微動一下腦子,就能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十年前,便有能力找到組織、進行器官移植的家夥,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居多,還是碰巧幸運聯係上了組織的人多,又或者是有目的、精準地找到組織進行交易的大人物多?


    肯定是後者最少。


    同樣,組織的目標也肯定是後者。


    最怕死的是什麽人,是擔憂房貸的普通人,還是工資剛好、能有娛樂項目的中產家庭,又或者是資金富裕,能有獨立高爾夫球場、供得起孩子上名門高中的家庭?


    不,都不是,是那些手握權勢、‘隻會考慮大局利益’的大人物。


    第二個視頻的名稱,是第一個視頻的一年後。


    安室透重新戴上耳麥,點進去。


    鏡頭對準的是地麵,畫麵還在晃動,安室透反應了一下,認出來這是肩式記錄儀。


    然後有聲音傳來,是剛剛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他快速說明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某間重要的實驗室突發意外、徹底失聯,要派一些其他實驗室的人員去查看檢查,因為他之前在那間實驗室工作過,所以他目前所在的實驗室把他派過去了。


    介紹的聲音停止之後,本來晃悠的視頻卡頓了一下,突然飛速地加快起來,上麵一秒閃過各種各樣的人影。


    安室透點了一下視頻,發現不是自己誤觸了倍速,而是原視頻就超級加速了這段。


    視頻飛速了大概快一分鍾,才又恢複成正常的流速。


    中年男人走過長長的白色走廊,來到一扇白色的門前,門是微開著的,他停頓了幾秒,才推開這扇門。


    裏麵是一間小型的臥室,有床、書桌和沙發,地上還有地毯和一些積木玩具,整體全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四周的牆壁上貼著一些白色的小羊貼紙。


    那張床上沒有人,被子被掀開,有一雙白色的小孩子鞋還在床下。


    隻進去看了一眼,確認裏麵沒人,中年男人就迅速退了出來,他低聲道:“嗯……這間房間的屍體已經被收拾走了。”


    然後,外麵突然有一陣喧嘩聲傳來,鏡頭向那個方向轉了一下、就收了迴來,中年男人沿著走廊走。


    直到底下的聲音清晰起來,有個人喊:“a號!快攔住他,他沒死!!!”


    幾乎是瞬間,畫麵抖動模糊起來,再次清晰是幾秒後,看畫麵、中年男人是趴在了窗邊,下麵是大門和門崗,周圍的地麵上放著白色的收屍袋,大部分的人都在圍堵一個黑發綠眼的小孩子。


    黑發小孩子像是察覺到了視線,敏銳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腳步慢了一拍,被人當場揪住。


    視頻戛然而止。


    安室透:“?”


    這兩個視頻都是沒頭沒尾的視頻,但還是有一點差別的,第一個視頻、仔細審視一下,就能獲得很多信息,但是第二個視頻……


    安室透皺眉總結了一下,發現它隻講了一件事:實驗室突發意外,日向合理出乎意料的還活著。


    這兩個視頻……說是組織的機密資料,它確實很機密,安室透看完這兩個視頻,就大概能猜到組織現在的勢力到底有多宏大。


    可嚴格來講,它並不像是專門的機密資料,而像是拍攝者的私人記錄。


    記錄裏涉及了機密,但機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被記錄者,也就是日向合理。


    他摁了摁自己的手指,沉思著繼續點進第三個視頻。


    第三個視頻一開始,上麵出現人影的時候,安室透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鏡頭上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日向合理,另一個人、則是安室透小時候見過的宮野艾蓮娜。


    她坐在日向合理麵前,低頭抽血。


    日向合理也低頭看那根軟管。


    他們兩個低頭的弧度一樣,所以那雙眼睛也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大小不同,就連日向合理那個非常明顯的下眼瞼都好像突然淡化了存在感,隻有那兩雙一樣的眼睛在熠熠生輝。


    拍攝者也發現了,鏡頭反複對準著這兩個人的眼睛。


    這個時候的日向合理要大了一些,大概六歲,他的手臂很蒼白,能清楚地看清手臂上的各種血管,紅色的血液從他的身體裏緩緩流出、湧進透明的軟管裏,他的手臂上沒有沾到一點點的液體,隻是更蒼白了。


    抽完血後,宮野艾蓮娜用棉簽摁了一會兒傷口,又抽出一張白色的小羊創可貼,貼在那裏。


    然後,她伸手捧起日向合理的臉,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痛不痛?要不要吃糖果?”


    “……”日向合理眨了眨眼睛,“我沒有哭。”


    “抱歉啦,之前安慰其他小孩子的時候、習慣幫他們擦眼淚了。”宮野艾蓮娜笑著抱歉,那雙綠色的眼睛彎起,整個人都散發出溫柔的光茫。


    安室透低頭看著屏幕,反應了幾秒,才突然反映過來,對方剛剛好像側麵提了一下他。


    他:“……”


    他蜷縮了一下手指,繼續看下去。


    視頻中,日向合理道:“我不是其他的小孩子。”


    “是是是,非常抱歉啦。”宮野艾蓮娜再次笑著連連抱歉,然後突然轉過頭、向鏡頭看過來,“山村科長?”


    日向合理也看過來。


    那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綠色眼睛裏,有著天差地別的情緒。


    宮野艾蓮娜的眼裏滿是笑意,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寶石,日向合理的眼睛裏則是一種莫名的冷意,看過來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是一種會刺傷人的鋒利光茫。


    這個‘山村科長’、是在叫那個中年男人。


    山村科長局促道:“那位先生想看一下關於a號的視頻記錄。”


    安室透迅速作出了判斷:他在說謊。


    畫麵的最下方一角,有一抹黑色的鏡頭,那也是一個正在錄像的設備,現在這個視頻、更像是手機錄製的,所以畫麵一直在輕微顫抖。


    視頻中,日向合理往下瞥了一眼,看向那個黑色的攝像機,又收迴視線,順便把手臂收迴來。


    宮野艾蓮娜短暫地皺了一下眉,不知道是因為這個說法、還是因為那個‘a號’從稱唿,不過她沒有再進一步地表示反感,隻是伸出手、抓住日向合理剛剛收迴去的手臂。


    她簡單道:“我幫你係上吧。”


    然後抽出白色長袖袖口處的寬繩,在上麵打了一個活結。


    在此過程中,她低垂著頭、看著日向合理的袖口,日向合理則抬著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微垂的眼睫。


    係好後,日向合理收迴手,突然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以前沒見過你。”


    宮野艾蓮娜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笑著道:“我叫宮野艾蓮娜,你可以叫我宮野博士,或者……”


    她遲疑著歪了歪頭,用食指指彎抵了一下唇瓣,“你這個年紀,不應該叫我姐姐,應該是艾蓮娜阿姨。”


    “宮野博士或艾蓮娜阿姨,我都可以哦。”


    她沒有詢問日向合理的名字。


    ------題外話------


    斯內普:[申請加入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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