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的時間,明軍大勝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全城。


    闖軍連續不斷的炮火,帶來的壓迫感終究還是很大的,新軍證明了自己能夠強行讓闖軍停下,這自然讓全城提氣。


    原本緊張壓抑的軍民,在看到威武的將士們四處宣揚此番戰果時,全都如同在烏雲中看到了一抹陽光一樣,心中一下子舒服了一大截。


    全都主動爭相奔走相告,興致勃勃。


    而那些心裏陰私謀算多的,則在聽了這番捷報之後,如同被揍了一頓的惡狗一般重新變得老實。


    同時,前一會還在城內流傳的一條條謠言,也都在這捷報傳達之後,頃刻消失無蹤。


    之前新軍的勇猛廝殺,不僅僅殺掉了闖軍的千多士卒,同樣也殺掉城中那些不安分的騷動分子。


    可以說,一切都開始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西直門再次被闖軍的炮火籠罩!


    “轟!”


    盡管少了兩門大炮,但是闖軍炮火轟鳴的震撼絲毫沒有被影響。


    修整之後的闖軍炮軍,盡管全都士氣低沉,而且畏畏縮縮,但是放炮固定好角度之後,又不需要什麽士氣加持。


    能夠打出去,砸在城牆上有個響就行了,難道還指望這點火炮轟破京城城牆?


    要知道,京城城牆,高度就有七到八米,底寬十二米,頂寬也有九米。


    所以,李自成對攻打京城中炮兵的作用,僅僅就隻是定位在擾亂京城軍心而已。


    而此刻,這個目標毫無疑問地實現了!


    “天啊,這是闖賊又打起來了?不是說官軍老爺已經把放炮的都打敗了嗎,怎麽大晚上都轟啊!”


    “完了完了,闖王這是要打進來了,到時候有錢有勢的怕不是都要被弄死!”


    “這就是吃個飯的功夫,城外的就又開始放炮了,哪裏是被官兵打跑了?這分明就是迴去吃飯了!官軍前麵的什麽捷報怕都是假的!”


    ......


    炮聲再起的一瞬間,還有不少人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幾聲炮響下來,原本安定下來的民眾立刻驚慌。


    炮聲一響,崇禎之前派唐通領著新軍殺出的戰果,立刻便廢了一半!


    “唐總兵,你確定你們將火藥都炸了?”


    “迴稟陛下,正是如此。三大車火藥,全部都被引爆!”


    崇禎第一時間就將剛剛休息一會的唐通叫到了大殿,聽了唐通明確的迴應,他幽幽一歎。


    “看來闖賊還是有所準備啊,除了前線之外,竟然還有不少火藥。”


    三大車火藥,在這個火炮隻能起到輔助作用的時代,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數量,等閑攻打城池都不會準備這麽多。


    卻沒想到,這麽多火藥被燒毀之後,闖軍居然還有!


    “陛下,可需我等再次出城,襲殺炮軍?”


    唐通行軍禮,恭敬相問。


    此時,距離崇禎下令出城作戰也就一個多時辰,太祖法寶的效果仍在。


    “不行!”


    崇禎斷然拒絕。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闖軍絕對不會輕易讓我大明軍隊毀壞火藥,而如果隻是去衝殺一些炮兵,以新軍將士的性命兌子萬萬不可。”


    盡管闖軍的炮火確實相當影響士氣,但是崇禎卻絕對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就白白地拿新軍精銳去與區區炮兵互換。


    城內士氣、民眾驚恐確實是個事兒。


    但是,在崇禎看來,既然自己可以用太祖法寶加持,讓真正對戰時,軍隊士氣達到很高的程度,那闖軍這套戰術的作用就已經失去一大半了。


    民眾害怕驚慌,那就讓他們先等著,隻要最後能夠成功守住京城,甚至將城外的闖賊擊潰,那最後的結果不一樣是勝利?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崇禎此前得知就為了殺掉那些炮兵,毀掉一些火藥,居然就讓自己手下三千精兵一下子損失了十分之一,立刻就心疼後悔了。


    “可是陛下,若是不做點什麽,闖賊在城外一直以炮火轟擊,對城內士氣的影響太大了。甚至搞不好還會引起民眾嘩變啊!”


    唐通還是老實持重一些,又就此勸諫崇禎一句。


    “可以做些事情,但是無論如何,不能讓我新軍士卒再毫無意義地傷亡。”


    崇禎不反對做點什麽,但是,新軍這次是不允許再動了。


    不動新軍......


    帶兵打仗終究是硬打硬紮,並不是想個花裏胡哨的戰術就能夠發揮效果,唐通在崇禎發話之後,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當下切實有效的辦法。


    而在這一波商討等待之中,時間自然也一分一秒地過去。


    尚未商議出個切實有效的辦法,闖軍已經打完一輪炮火,撤退了。


    “啟稟陛下,闖軍的炮火停了!”


    前線切實發現大炮被推著往闖軍大營去後,趕忙發出了最新的軍情。


    這話一出,殿內的崇禎唐通等人俱是一愣。


    崇禎忙問道:“炮兵退往何處了?”


    “迴稟陛下,闖軍炮兵全都退往闖賊大營,而且之前遊曳警戒的騎兵也全都迴去了!”


    單獨的炮兵是脆弱的,雖然攻城嚇人都很厲害,但是一旦被軍隊從側方殺入,就等於白給。


    炮兵騎兵全都撤迴闖營,顯然今日是真的不會再有炮火轟城的情況了。


    一聽這條軍情,唐通兩眼一亮:


    “陛下,闖軍剩下的火藥絕對不多!但凡火藥足夠,他們都不會隻在此時炮轟一輪,而應當夜間也繼續炮轟。”


    “這一輪炮火,雖然確實能讓我們城內驚慌,但是單單如此,遠不及炮轟到深夜來得深入人心。闖賊能夠設計出如此攻心之計,不可能算不到這點!”


    崇禎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倒沒意識到這點,但是聽唐通講完,立馬明白了過來,眉間的褶皺也隨之抹平。


    “看來唐將軍之前出城一戰,立功果然不小!好,暫且按兵不動,看看闖賊把火藥用完了,還能怎麽辦!”


    京城可不怕他蟻附攻城,七八米高的城牆,在守軍駐防之下,想爬上來一個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個。


    但凡這攻心之計不能奏效,那闖賊想要速勝便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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