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孫氏起床頭一樁事就是去看譚氏,並給譚氏帶去了一碗熱騰騰的冰糖銀耳羹。

    “黃花菜燉肉骨頭還沒整好,得上晝才有,娘你先用這個對付下吧。“

    孫氏說著,伺候到床邊。

    譚氏因為昨夜折騰了那麽久,後來楊若晴和孫氏她們離開後,小老太太在床上又一個人翻來覆去琢磨了許久,最後還下地來弄了熱水仔細擦洗,拿出治療創傷的膏子往底下塗抹了好一陣,這才沉沉睡下。

    所以今個早上精神不是很好,懨懨的洗漱完畢,吃下了銀耳羹,又倒迴床上睡迴籠覺去了。

    “娘,您先歇著,我得去五房幫忙了,待會開席的時候我再來接您。“

    “曉得了,你去吧!“

    譚氏擺擺手,翻了個身接著睡。

    孫氏是最早來五房幫忙幹活的,她過來的時候,劉氏和廖梅英她們都還沒過來。

    而且這還是孫氏第二趟過來,先前她已經過來一趟了,給譚氏舀銀耳羹。

    這會子再過來,灶房裏,依舊還是鮑素雲一個人在忙活。

    “桂玲和綿綿呢?“孫氏問。

    鮑素雲笑了笑道:“綿綿和繡繡都去三丫頭那邊睡了,大寶先前過來端了一盆熱水迴屋,說是給孩子擦洗完了就過來。“

    孫氏點點頭,“昨夜孩子是跟著他們小兩口睡吧?“

    鮑素雲嗯了聲。

    大寶迴來之前,都是她這個婆婆陪著媳婦睡的,一來是給媳婦作伴,二來也好方便夜裏照看孩子。

    那麽小的孩子,夜裏事情還真不少。

    一會兒餓了要哭,一會兒拉了也要哭。

    婆媳兩個起來睡下,折騰個五六趟天也就差不多該亮了。

    大寶迴家了,自然得讓兒子跟媳婦一塊兒睡,自己迴了自個屋裏倒是偷到懶了,可他們小兩口就得受累帶孩子。

    “我先前讓大寶給桂玲那捎話,讓她給孩子洗完再補個迴籠覺,夜裏帶孩子太傷神了。“鮑素雲又說。

    孫氏輕輕點頭,一邊已經開始準備幹活了。

    “確實辛苦,這麽點兒大的娃,晝夜不分,夜裏起來耍,天亮就睡,最是折騰大人了。“

    孫氏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暗歎峰兒和福娃都沒有過這種,孫子孫女都省心。

    鮑素雲卻苦笑連連,“三嫂,我家這個小東西就是這樣啊,全給顛倒了,真不好帶。“

    孫氏又說:“莫急,等過了三個月就會漸漸好轉的,咱村有這種情況的小孩多了去了。“

    兩人聊著小孩的時候,外麵又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蔣桂玲打著嗬欠進了灶房,衣戴整齊,腰間還圍著圍裙。

    “三媽,你好早呀。“

    蔣桂玲看到孫氏在灶房裏,率先跟孫氏這打了聲招唿,接著才跟鮑素雲那說話。

    鮑素雲詫異道:“我不是讓大寶給你捎話叫你再睡一會麽?“

    蔣桂玲笑著看了眼孫氏,又跟鮑素雲道:“今個小妞妞辦滿月酒,大家夥兒都趕早過來幫忙,我這個做親娘的咋還能躺那睡大覺呢?沒道理嘛!“

    鮑素雲看著蔣桂玲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很是心疼。

    孫氏也笑眯眯道:“你娘心疼你,見你夜裏帶孩子辛苦了,想你多睡一會兒。“

    蔣桂玲點點頭,“我心裏都清楚呢。“

    她轉過身來拉起鮑素雲的手:“娘你別擔心,我今個樂著呢,渾身都是勁兒。“

    鮑素雲這才笑了,“好吧,那我就不勸你了,今夜實在不行小妞妞喂飽了讓她跟我們睡,夜裏她拉了我來換洗,她餓了我就弄點糖水先對付著,讓你睡個囫圇覺。“

    蔣桂玲點頭:“也行。“

    很快曹八妹也到了,接著廖梅英和趙柳兒她們結伴而來。

    再往後是帶著楊永青家閨女的金氏和劉氏她們,外麵天光大亮,日頭緩緩從東麵起山,灶房裏頓時熱鬧起來,炊煙嫋嫋,鍋碗瓢盆的聲響中一天的帷幕緩緩拉開……

    “咦?這都快要開早飯了咋沒看到老太太人?“劉氏環顧四下,滿臉驚訝。

    廖梅英她們這時也才發現今天早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原來是因為譚氏沒來灶房做'監軍'。

    “快別提了,先前我還跟素雲這說來著呢,“孫氏邊把一盤沒加辣的豆芽裝盤邊說。

    “昨夜吃多了辣菜,睡到半夜痔瘡發了,把我跟晴兒爹嚇得夠嗆不算,她自個也哭了好一陣,今個早上見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嫣兒吧唧。“

    “啥?發痔瘡啦?哈哈哈哈哈……“

    劉氏笑得很是魔性。

    其他人則紛紛搖頭,曹八妹道:“四嬸,都怪你,昨夜你可勁兒的勸奶吃辣豆芽。“

    劉氏止住笑對曹八妹那道:“明人不說暗話,我是故意的,她不是吹噓說自己吃了一輩子辣都不長半個包嘛,現世報就來了吧?“

    曹八妹撇撇嘴,“迴頭奶過來了指不定找四嬸你的茬。“

    劉氏腰杆子一挺:“我要是慫她我就不姓劉。“

    “還有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那痔瘡可不單單是吃了辣豆芽刺激出來的,你們看她昨日坐在暖桶裏,底下可是炭火盆子烤著腚兒,要我說呀痔瘡都是輕的,她那腚兒沒給烤熟就不錯啦!“

    早飯的時候孫氏裝了一碗黃花菜燉肉給譚氏送迴去了。

    譚氏趴在床上睡。

    “娘,你咋不躺著睡呀?這樣趴著壓得胸口難受哦。“孫氏進門看到了,當即道。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譚氏扭過臉來看了孫氏一眼,沒好氣的道:“腚兒眼還是火辣辣的,沒法躺,不趴著還能咋地?“

    孫氏汗顏。

    “娘,要不我讓老三去給你把旺生請過來?咱好歹開點藥先吃著?“

    譚氏想也不想直接擺手。

    “不要不要,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兒請大夫。“

    “可是,我看您老疼得難受啊……“

    躺都不能躺,那坐肯定也坐不了啊。

    “難受是真的難受,可大夫也是真不能請,我這老臉丟不起!”譚氏拍了拍自己的臉又加重了語氣說。

    孫氏不讚同這說法,賠著笑好言哄勸:“娘,大夫眼中無男女,咱身上哪裏不痛快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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