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書房裏,萬俟墨正看著攤在案上軍事地圖。他知道龍女已經迴朝複命了,現在隻有石將軍一人帶軍。對於石將軍,他了解得很。他是個過於自負的人,凡事不喜聽從建議,無法廣納諫言一意孤行,這就是他致命的弱點。盡管他們此次損失了十萬兵,但是,他仍然對攻下啟薩很有信心。

    宗帝小心之人,得知他的身份後,率先出兵。豈料,他已經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十幾年,怎能是他們這想要出奇不意就能贏得的?

    “國師,密函。”貼身侍衛送上一封書信,隨後退出。

    萬俟墨取出裏麵的信箋,隻看了幾眼,便了然的笑笑,臉上滿是篤定。他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死,他可是他萬俟墨的兒子。可繼續往下看,又慢慢擰起了眉。

    看罷後,慢慢放到燃起的燭火上,直到整張信箋化為灰燼。

    重新走到那書案前,斂起手看著那上麵的地圖。

    他確定要這樣嗎?

    隻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擎王府。

    正在低頭書寫的萬俟擎,突然抬起頭望向窗外,低低的喚了一聲,“殺無,”

    “是,”

    門外,立即走進一個戴鬥笠的黑衣男子,朝他恭敬的施一禮。

    放下筆,靜靜的凝視,“查得怎麽樣了?”

    “屬下已查到,狁王是萬俟墨的兒子,皇上與召王早就知道。”殺無也沒廢話,直奔主題,將重點直接告訴了他。

    聽到殺無的話,萬俟擎僅是抬起眼眸,沒有過多的反應。早在他調查墨皇叔時,就已經懷疑這個問題了。見父皇那樣疼愛七弟,這也隻能是猜測。可是,父皇那樣痛快的應允他去戰場,以及殺了清兒,再讓六弟陷害他;將一切串聯起來,也隻有這種結果符合情理。

    而老六也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如此說來,父皇對六弟……

    鷹眸咪起,透著洞悉事實後的冷酷。

    “殺無,”同時,他又懷疑另一件事,“他真的死了嗎?”就算他看到了七弟的屍體,也驗明過正身,可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他不會這樣輕易的死掉。難道真是萬念俱灰的刻意尋死嗎?

    “死了。”殺無的鬥笠壓得很低,隻吐出這兩個生硬而沒有溫度的字。

    “嗯,其它呢?”看來,是他疑心太重了。

    “焰王沒有迴朝,直接從燕北國趕去了明蘭山與石將軍會合。”

    萬俟擎點點頭,“像他的風格,”他這位五弟,是幾兄弟中最不將權貴地位放眼裏的,除了征戰沙場外,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激得起他的興趣。這也是為什麽,他是唯一沒有受到陰謀算計的原因。

    “這樣說,靠近燕北國的邊境,不是沒了強將把守?”萬俟擎不覺皺起了眉頭。

    燕北國是近幾年迅速掘起的一個國家,原本隻是一個小小的部落,不知不覺間,竟發展成了可以與啟薩相抗衡的大國。據說,這完全是倚仗燕北國的統治者——星宿。這位神秘莫測的王,至今為止有許多關於他的傳言,可卻沒有一人親眼見過他的廬山真麵目。他擁有堪稱一流高手的二十八宿,他們各司其職,分別負責處理大小事物。

    而燕北國的軍隊有一半以上都是山賊和強盜,可就是這樣一群烏合之眾,卻被訓練成了強兵猛將。那都是上了戰場,打起架來不要命的主兒。迄今為止,兩國還都沒有敢打他們的主意。

    由於他們地處草原,牛羊等畜牧業相對來說十分發達。他們飼養的馬匹,膘肥體壯,啟薩與天都的戰馬,有近四分之三都是從燕北國購買的。這為他們帶來了天獨厚的經濟渠道,每年光是叛賣戰馬的利潤,就十分可觀。

    早在他們崛起狀大時,宗帝怕這些強盜出身的人,不改攻略本性,就命焰王守在關邊。可是,燕北國卻始終沒有一點侵略的跡象,長久以來,兩國也是相安無事。宗帝能如此痛快的調迴焰王,也正因為如此。

    現在,怕就怕他們會趁此機會挑事。宗帝機關算計,卻唯獨難改獨裁本質。怕龍女的功勞太大,民間唿聲太高,不惜空下一個邊關也要將她留在江城。

    “殺無,”萬俟擎扭頭吩咐道,“去查清星宿的底細。”

    鬥笠微抬,接著低頭應下,“是。”

    轉眼間,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這樣神秘的人,始終隱身在暗處。短短幾年就能創造出燕北國的奇跡,如果,他成為了敵人,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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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在煙霞居裏,離念惜宮那樣近,哪怕隻過一天,她卻總是會想到他,每每都會心痛得窒息。阿商看在眼裏,叫來其它白衣聖女們一商量。決定帶麥麥出宮轉轉,散散心。

    知道她們的好意,麥麥笑著應下,“嗯,該是去看看清兒了。”她怎能忘記清兒這個可憐的弟弟呢。她的心早就一分為二,丟給了這兩人。

    一行十幾人,走到哪裏都惹眼,麥麥提議換下便裝比較好。可阿商卻笑道,“小姐,現在江城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皇上長的什麽樣,卻沒有不知道小姐您的。您的畫像就差沒跟菩薩的貢到一處了。”

    麥麥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有那麽誇張嗎?”她確信自己沒為百姓做過什麽,這種待遇真是受之有愧。

    “怎麽沒有!您求雨、大退敵軍哪一樣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麥麥被阿商的誇張逗得失笑,“阿商啊,你這張小嘴真是有將死人說活的潛質。”幸好自己的身邊有她陪著,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渡過思念他們的日子。

    既然如此,麥麥也就索性本色出宮。身後十六名白衣聖女隨行左右,自出宮後,受到的矚目絕不壓於瞻仰菩薩尊容的轟動。

    “快看,是龍女啊!”

    “龍女啊,是龍女啊!”

    龍女現身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直至江城的主街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抱孩子的,摻扶老人的,拽著媳婦的,總之,全部都拖家帶口的趕了過來。瞧這架式,好像是看龍女一眼就如同見到了活菩薩一樣。

    麥麥對這種愛戴,有些受寵若驚。唯一能做的就是麵帶微笑,對每一個跟自己打招唿的人都親切迴應。恍惚間,竟慢慢體會到了現代明星的感覺。不過,她還是有些消受不來,自始至終,她不認為自己有值得人家敬畏的地方。

    終於,擠出了人群,走進法玄寺。取出帶來的香燭,麥麥走到殿中,神情落寞的拜下身子。萬俟擎將清兒的牌位,長年擺放在這裏,既能受佛祖庇佑,又能受萬人香火。

    “清兒,姐姐來看你了。”苦澀一笑,垂下幽眸,“你找到爹娘了吧,真好……姐姐還是一個人,不過,沒關係。姐姐替你報了仇之後,也會去找你的,”麥麥抬起頭,看著佛像旁的小牌位,“姐姐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姐姐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隻知道,必須要去做。或許,這樣才能安心的去找你們。”不管清兒有不有聽懂,她卻想告訴他。

    佛殿外的阿商,看著麥麥的模樣,難過的退到一邊。小姐的痛苦,她都看在了眼裏,卻也無能為力,哎,誰怪主子不讓說呢!真不知道,還要折磨到什麽時候。

    興許是說得太投入了,還在兀自訴說的麥麥,不曾覺察到旁邊竟然站了一人。

    “清兒你知道嗎?姐姐第一次打仗哦,當時好怕呢,可是姐姐還是堅持下來了。本來想拿到帥印,再來一步步給你們報仇,可惜那隻老狐狸竟然用一個可笑的借口打斷了計劃,不過不用著急,姐姐還有辦法,不信懲治不了他!清兒,還有啊……”

    直到此時,她才驚覺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黑色長衫,顯得身材頎長而挺拔,發僅是隨意的束在腦後,臉寵有些黝黑,兩腮及下巴長滿絡腮胡,遮住了大半麵容。除了那對漂亮的明亮的雙眼外,看不出其它特征。此刻,他正雙手合十的拜向佛祖,似乎對一邊的麥麥根本就沒在意。

    麥麥僅是瞧了一眼,就趕緊禁了聲,隻怪自己大意,竟然沒有注意到旁邊有人。可阿商她們怎麽都沒有通知自己呢?也許是自己說得太專注了,提醒了也沒有聽到。

    不再杞人憂天,麥麥慢慢站起身子,轉身之際,又無意識的看了眼那個男人。巧的是,他也正望向她這裏。

    四目相交的刹那,一陣似曾相識的悸動,似一道春風,拂過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散。

    腳下微滯,疑惑的又多看了他一眼。此時,他已經低下了頭,繼續祈求著什麽。

    辨不清這種感覺從哪而來,那樣熟悉。

    自嘲的笑笑,扭身出了佛殿。她在啟薩認識的人有限,看沒有見這樣一號朋友,怎麽會是舊識呢。

    “小姐,您這麽快就出來了?”阿商看著麥麥,有些訝異,隨即又朝著裏麵張望幾眼。

    “都快一個時辰了,還快嗎?”剛看過弟弟,麥麥的心情有絲沉重,也便沒理會阿商的異樣。

    “哦。”阿商應了下,又看了裏麵一眼,才扶著麥麥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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