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珩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沈璃雪蹙了蹙眉,東方湛來相府看沈盈雪,見自己幹什麽:“湛王爺有沒有說什麽事?”

    “沒有!”秋禾搖搖頭:“不過,湛王爺送了盆花給您。”

    “送花?什麽花?”沈璃雪挑挑眉,東方湛怎麽突然想起來給自己送花了?

    “是千葉海棠!”秋禾抱著一隻花盆走進內室,白瓷的花盆中,栽著一株粉紅色的海棠花,花色鮮豔,花形多姿,葉色蒼翠欲滴,極是漂亮。

    “千葉海棠!”沈璃雪揚揚嘴角,想不出東方湛送她千葉海棠的用意:“湛王有沒有送花給相府其他千金?”

    “送了二小姐一盆曇花,三小姐一盆令箭荷花!”話落,秋禾明顯感覺到內室的溫度再次下降,她抱緊了花盆,眼睛看著地麵,不敢抬頭。

    沈璃雪了解的點點頭,東方湛送沈盈雪禮物,順便給自己和沈采萱各送了一盆花,並沒有其他意思,是自己多心了:“湛王爺在什麽地方?雪園?”他來看沈盈雪,應該在雪園照看佳人。

    “二小姐病重,需要休養,湛王爺現在在假山旁的涼亭裏!”室內溫度再降,從窗口吹來的暖風瞬間變成了冷風,凍的秋禾全身發涼,寒毛都快要豎起來了,悄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沈璃雪看了看夾菜的東方珩,放下筷子,慢騰騰的向外走去,似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某人招唿:“我去涼亭見東方湛!”

    東方珩沒有說話,慢條斯理的用著早膳,一舉一動,優雅尊貴,讓人不敢直視。

    秋禾低垂著頭,抱著花盆,緊跟在沈璃雪身後出了內室,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身上的寒冷,她抬頭望向天空,長長的鬆了口氣,終於出來了,房間的氣氛太壓抑了,險些讓人窒息,以後若無特殊事情,她再也不敢在郡王來內室的時候進房間了。

    假山旁,景色優美,涼風習習,八角涼亭中,一名身穿寶藍色錦衣的年輕男子,負手立於欄杆前,凝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陣陣清風吹過,蕩起圈圈漣漪,點點金光閃爍,耀花人眼。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藍衣男子轉過身,望著青石小路上,緩步走近的美麗女子,梨窩淺笑,溫潤如玉:“沈小姐!”

    “湛王爺!”沈璃雪走進涼亭,落坐在東方湛對麵,清冷的眼眸平靜無波:“不知湛王爺找我,所謂何事?”

    “送沈

    小姐的千葉海棠,可還喜歡?”東方湛阻止了丫鬟,親自持壺給沈璃雪倒了杯茶,熱氣嫋嫋間,他溫和的笑容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沈璃雪禮貌微笑:“湛王爺費心了,王爺請我來,隻是為說這個?”東方湛心思深沉,提出要見她,肯定有目的,拐彎抹角的廢話,她沒興趣聽。

    “本打算多恭維沈小姐幾句的,沒想到被你看穿了。”東方湛放下茶杯,望望沈璃雪空蕩蕩的胸前,溫和的笑容璀璨奪目:“本王請沈小姐前來,是想問問,沈小姐的水晶燕是從哪裏買的?”

    “你說這隻水晶燕?”沈璃雪小手伸向胸前,卻抓了個空,猛然想起,她習慣性的將水晶燕藏在外衣與裏衣之間了,對著東方湛這名大男人,她不能拉開衣襟拿水晶燕,便裝作忘帶,放下了手。

    “那隻水晶燕是東方珩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買來的,怎麽?湛王爺也想送盈雪妹妹一隻?”沈璃雪看著東方湛,目光戲謔,似笑非笑,費盡心機,討好一名自己並不喜歡的女子,真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麽。

    東方湛輕輕笑著,溫和的眸中滿是凝重:“沈小姐的水晶燕,形態逼真,栩栩如生,雕功精致,是世間少有的珍品,整個清焰找不出第二隻,就算拿了它,請工匠仿照一隻,也做不出這隻的清靈與剔透!”

    “湛王爺對這隻水晶燕很了解?”沈璃雪禮貌微笑,目光幽深:水晶燕居然是稀世珍寶,怎麽沒聽東方珩提過?

    “本王出身皇室,對青焰珍寶有一定的了解,也有收集珍寶的嗜好。”東方湛溫柔的笑容突然變的有些失落:“水晶燕是安郡王送沈小姐的,沈小姐絕不會割愛,本王不會強求……”

    “多謝湛王爺體諒!”沈璃雪溫柔淺笑,目光清澈:東方珩的東西,她豈能隨便送給別人。

    “你們走慢一點兒,二小姐有傷在身……”清脆的女聲傳來,沈璃雪側目望去,青石路上,幾名粗使嬤嬤抬著一頂軟轎緩緩走了過來,軟轎上鋪著柔軟舒適的錦墊,上麵罩了一層緋色輕紗,轎簾分掛在轎子兩側,一名美麗女子半眯著眼睛,輕躺在軟轎裏,一隻手臂包著層層白布,輕掛著胸前,麵色蒼白著,扶風若柳,我見猶憐,正是沈盈雪。

    軟轎在涼亭外的空地上落下,沈盈雪睜開了眼睛,漂亮的眼瞳中閃著絲絲疲憊與憔悴,望著東方湛和沈璃雪,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湛王爺,姐姐!”聲音虛弱,有氣無力。

    沈璃雪微笑著看向沈盈雪:“妹妹有傷在身

    ,怎麽不在雪園好好休養?”受了重傷,還四處走動,沈盈雪不想要命了?

    沈盈雪輕咳幾聲,嘴唇蒼白,毫無血色:“我五髒六腑皆有損傷,必須仔細休養,大夫建議,要多走動,多曬太陽!”

    沈璃雪勾唇冷笑,雪園景色優美,空氣怡人,陽光明媚,是休身養性之佳所,沈盈雪不在院子裏休息,居然舍近求遠跑到假山旁來曬太陽,醉翁之意不在酒。

    相府之人都知道東方湛在涼亭,沈盈雪大費周章的坐轎前來,應該是為見東方湛……

    “二小姐傷及肺腑,應多多休養,就算要曬太陽,也應該就近,假山旁固然清爽,但水多,濕氣重,不利於養傷!”東方湛緩步走到沈盈雪麵前,關切的目光溫潤如玉。

    “多謝湛王提醒,是我太大意了!”沈盈雪又是幾聲輕咳,美麗的小臉上浮現幾分愁雲,吩咐丫鬟們:“抬我迴雪園!”

    “二小姐,肺腑之傷非同小可,切記不可過多顛簸,你從雪園來到這裏,顛簸了一路,就算要迴去,也要休養半個時辰,斷不能立刻離開!”東方湛輕輕打量沈盈雪,溫和的眸中滿是凝重。

    “多謝湛王爺提醒,是我太心急了!”沈盈雪捂著絲帕輕輕咳嗽,得意,挑釁的目光悄悄望向沈璃雪,這個賤人,以為天下的男人都圍著她轉麽?東方珩被她迷的神魂顛倒,不理會自己,東方湛可是迷戀自己的,隻要自己看緊了,他的心會一直向著自己,斷不會被沈璃雪勾走。

    東方湛仔細觀察沈盈雪的麵色:“肺腑之傷,需仔細溫養,湛王府有些溫和滋補的藥,本王明天讓人送來!”

    “多謝湛王爺,盈雪受傷,讓湛王費心了!”沈盈雪謙虛著,得意的目光頻頻望向沈璃雪,有自己在,所有人都是陪襯,勾引湛王,癡心妄想。

    “盈雪小姐……”

    東方湛與沈盈雪相互恭維,問候,沈璃雪聽的很無聊,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嘴角輕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沈盈雪帶病來假山旁,強撐著病體與他交談,是為魅惑東方湛,也間接嘲諷自己,有她沈盈雪在,東方湛絕不會喜歡自己,她就沒看出來,東方湛根本不喜歡她麽?

    太陽越升越高,漸漸熱了起來,一男一女的聊天聲時時飄入耳中,沈璃雪無奈的眨眨眼睛,正準備找個理由告辭,清冷的目光看到拐角處站著一名年輕女子,手端托盤失落的望著前方。

    沈璃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溫柔淺笑的東方湛,眉毛微微挑

    了挑。

    眼見那女子神色黯淡,輕輕轉身,就欲離開,沈璃雪微笑著高聲道:“采萱妹妹站在太陽下做什麽,怎麽不過來納涼?”

    沈采萱都已經來了,不發生點事情就無聲無息的迴去,太不應該。

    東方湛停止交談,抬頭看向沈采萱,輕輕笑著,目光溫和:“原來是三小姐!”

    沈盈雪狠狠瞪了沈采萱一眼,心中暗恨:賤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在這時候前來打擾自己好事,真是沒有眼色,麵上卻是微笑如風:“三妹可是有事?”

    沈采萱的動作猛然一頓,猶豫片刻,貝齒輕咬著下唇,輕聲道:“我是來給大姐,二姐,湛王爺送點心的!”

    沈采萱手端著一盤點心,慢騰騰的走了過來,胭脂色的外衣在陽光下隨風輕舞,火熱張揚,紅寶石的發簪在陽光下格外耀眼,紅潤的臉龐閃著健康的光澤,與沈盈雪的病態蒼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盈雪瞪著漸漸走近的沈采萱,眸中隱有怒火燃燒,賤人,不但沒識趣的離開,還恬不知恥的湊了過來,是太愚蠢,聽不明白自己的暗示,還是故意和自己做對?

    一陣香氣徐徐飄散,沈采萱端著糕點,尷尬的站在三人麵前,沈璃雪望望麵色難看的沈盈雪,再看看無動於衷的東方湛,微笑道:“三妹,這是廚房哪位大廚做的點心?氣息很香。”沈采萱在沈盈雪麵前很被動,不敢有過份的動作,自己就幫幫她的忙。

    “不是廚子做的,是……我做的……”沈采萱羞澀的低了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沈璃雪,東方湛三人聽到。

    “三妹親自做的點心,難怪這麽香,我能不能嚐一嚐?”沈璃雪故做驚訝的詢問著,悄悄望望東方湛,美女近在咫尺,他無動於衷是因無話可說,自己就給他們牽牽共同話題,攪混這一池春水。

    “我是向廚子請教著做的,手藝不好,大姐莫嫌棄!”東方湛,沈盈雪都不理她,沈采萱有些尷尬,沈璃雪出言解圍,她心中感激,急忙配合著將糕點遞了過來。

    沈璃雪輕拈了一片糕點放入口中,清淡的香甜瞬間彌漫唇齒間,忍不住連連讚歎:“味道真不錯。”

    “真的?”沈采萱眼睛一亮,笑容自眼角擴散,瞬間布滿整張小臉:“大姐喜歡就多吃點兒!”目光狀似不經意的掃過東方湛。

    “湛王爺,盈雪妹妹,你們也嚐嚐看,三妹的點心做的很不錯!”沈璃雪順著沈采萱的意思,微笑著謙讓東方湛和

    沈盈雪:沈采萱的點心,是做給東方湛的,當然要讓他嚐嚐。

    “很少見沈大小姐誇人,看來三小姐的點心味道極好!”東方湛被說動,笑著拈起一片糕點,放入口中輕輕咀嚼,點點頭,看沈采萱的目光,滿是讚揚:“味道真的不錯!”

    “多謝王爺誇獎!”沈采萱盈盈福身,含羞帶怯,湛王爺終於正視她了。

    “大姐和王爺都誇獎,看來三妹的點心,味道很好,我也想嚐嚐!”

    沈盈雪璀璨的笑容暗帶陰冷與淩厲,沈采萱得意的笑容猛然一僵,隻覺一股冷氣自後背滲入,瞬間到達四肢百駭,全身冷的徹骨,她低頭猶豫著,不敢上前:

    盈雪姐姐在生氣,如果自己走上前,肯定會倒黴的,可若是不上前,她肯定會找理由懲罰自己,怎麽辦呢?

    沈采萱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東方湛笑容溫和,一言不發,不知是真不明白沈盈雪的意圖,還是裝不明白。

    見東方湛沒有幫忙的意思,沈璃雪展顏一笑:“盈妹妹傷及肺腑,需喝粥湯之類的多多溫養,糕點有些粗糙,妹妹少食或不食為最好……”

    如果沈采萱走過去,沈盈雪肯定會找理由打翻她的糕點,沈采萱受挫,灰溜溜的離開,這出戲也就沒什麽意思了,想繼續看精彩,就必須讓沈采萱留下,繼續刺激沈盈雪。

    “是啊,盈雪姐姐,改天我和廚子學做粥湯,熬給姐姐喝!”沈采萱慣會見風使舵,討好人的本事,登峰造極,爐火純青,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很是動聽。

    若在平常,沈盈雪肯定會被她哄的心情舒暢,喜笑顏開,但現在是特殊時期,沈盈雪受了重傷,急於表現自己的魅力,沈采萱的糕點,讓東方湛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她身上,沈盈雪很生氣,很生氣,但在人前,她不能做的太過份,沒好氣的敷衍著:“妹妹有心了!”賤人,迴到雪園再收拾她。

    看著東方湛,沈盈雪陰冷的眼眸瞬間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盈雪還沒有謝過湛王爺的曇花!”嬌俏中有些沙啞的聲音,充斥著得意與炫耀,東方湛愛慕的人是她,送她很多東西,這一點兒,沈采萱,沈璃雪都沒得比。

    “二小姐喜歡就好!”東方湛梨窩淺笑,溫潤如玉。

    “采萱也多謝王爺的令箭荷花!”沈采萱目光羞澀,福身道謝。

    那盆令箭荷花送到萱閣時,李姨娘(沈采萱的母親)告訴她,荷花代

    表純潔與愛慕,湛王可能對她有意,讓她穿了最漂亮的衣服,戴著最美麗的首飾,做了最香甜的糕點前來試探,湛王吃了她的糕點,還連聲讚揚,是不是算是對她有意?

    她是相府庶女,與身份高貴的湛王並不匹配,但若是湛王寵她,她做個側妃還是可以的。

    沈盈雪憤怒的目光猛的射向沈采萱,這個賤人,什麽時候勾搭上湛王爺的?就憑她那姿色,也敢和自己相提並論,不自量力,不過,她能讓湛王送她令箭荷花,手段倒是不錯,這麽多年,自己都小看她了。

    沈璃雪微微笑著,站在一旁,悠然看戲,沈采萱頭腦簡單,一心想獲得東方湛的注意,都忘記考慮沈盈雪的感受了,現在的她占盡上風,東方湛走後,她就要吃盡苦頭了……

    “三小姐喜歡就好!”東方湛禮貌的客套著,溫和的目光看向沈璃雪,嘴角揚起的微笑,高深莫測:“那盆千葉海棠,大小姐可喜歡?”

    “多謝湛王!”沈璃雪輕輕笑著,心中暗道,東方湛是看沈盈雪,沈采萱鬥的不過癮,想拉自己下水嗎?

    沈采萱一怔,湛王居然也送了大姐千葉海棠,難道說,他對我們三人都有意?大姐和二姐同為嫡女,不可能共侍一夫,何況,大姐還有婚約在身……

    沈盈雪的麵色更加陰沉,湛王送沈璃雪千葉海棠,送自己曇花,送沈采萱令箭荷花,雖說這三種花裏,自己的花最珍貴,但湛王愛慕的人是自己,就算出於禮貌送禮物給她們,隨便拿件小東西敷衍便可,沒必要也送她們貴重的花。

    在沈盈雪的思想裏,東方湛是謙謙君子,對認識的所有女子都溫和有禮,但也僅限於目光溫和,語氣有禮,東方湛是圍著她轉的,隻能對她一個人好,禮物也隻能送給她一人,就算沈璃雪和沈采萱沾了她的光,得到一件小禮物,她也會覺得不舒服。

    沈璃雪真有本事,先勾引安郡王,現在又將主意打到了湛王身上,賤人,不教訓教訓她,她就不知天高地厚!

    “姐姐已經名花有主,再收湛王爺的千葉海棠,隻怕不太妥當!”沈盈雪微微笑著,暗諷沈璃雪水性揚花,不守婦道。

    沈璃雪微微笑著,不急不惱:“妹妹所言極是,千葉海棠我確實不該收,盈雪妹妹已經有了曇花,采萱妹妹也有了令箭荷花,不如我就將這盆千葉海棠轉贈給采雲妹妹如何?”

    沈盈雪得意的小臉瞬間黑了下來,相府主人皆知,沈采雲是替自己做牢的,自己虧欠她,沈璃雪將

    千葉海棠送給她,是在替自己彌補過錯,自己的恩人,自己想不起來感謝,需要她這個外人幫忙提醒,算是當著眾人麵,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啊。

    賤人賤人賤人!尋到機會就狠狠嘲諷自己!

    “嗚嗚嗚……我苦命的四小姐啊……”金姨娘(沈采雲的母親)站在假山旁,手捂著絲帕淚流不止,悲傷的哭泣聲響徹大半個相府。

    聽聞府內三位小姐都得了貴重的鮮花,她想到她那苦命的女兒,心情鬱悶,就出來走走。

    看到相府的三位千金站在陰涼的大樹下,吹著涼風,圍著英俊瀟灑的湛王聊天,心中頓時一酸,如果自己的女兒沒被關進大牢,肯定也會站在這涼亭邊談笑風聲,憑她的姿色,她的聰明,肯定能嫁個好人家,到時,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可是現在,女兒被關進大牢,清白的名聲已毀,就算放出來,也找不到好婆家了……

    沈盈雪的麵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來,金姨娘這是在責怪自己讓沈采萱頂罪麽?她不過是一名低賤的庶女,讓她頂罪是她的福氣,下賤的金姨娘,沈采雲還沒死呢,她哭什麽喪?

    沈璃雪搖搖頭,清冷的眼瞳微微凝深,沈采雲罪名已定,金姨娘就算再擔心女兒,也不應該在沈盈雪麵前哭泣,她這一哭,就是對沈盈雪的指責與不滿,雷氏身為相府女主人,豈會輕饒她,她很快就要倒黴了!

    “金姨娘別傷心,采雲妹妹很快就會迴來的!”沈采萱快步走過去,輕扶起金姨娘,美眸中盈出一層水霧,好像對沈采雲的遭遇很同情。

    “嗚嗚嗚……我苦命的四小姐,怎麽這麽苦……”金姨娘手捂著絲帕,哭的淒淒慘慘。

    沈盈雪麵色陰沉,胸中怒火翻騰,若非礙於東方湛在這裏,她早就命人將金姨娘掌嘴了。

    沈璃雪無奈的手扶額頭,從金姨娘的言談舉止間,她能感覺到,金姨娘是來指責沈盈雪的,可是金姨娘怎麽這麽愚蠢,翻來覆去就會哭訴沈采雲的不幸,就不會說點別的……

    東方湛微微笑著,一言不發,別人的家務事,他不方便插手,也沒興趣過問!

    “大小姐。”秋禾快步走了過來,許是一路急跑的原因,她小臉紅撲撲的,額頭隱有汗珠凝聚。

    “什麽事?”沈璃雪迴頭望去,微微皺眉,很少見秋禾這麽慌張,難道竹園出事了?

    “安郡王讓奴婢問您,還記得昨晚答應過的,一起用早膳嗎?”秋禾問

    的小心翼翼,邊問邊偷看沈璃雪的麵色,小姐答應陪安郡王用早膳,還沒吃幾口,就出來見湛王爺,難怪安郡王不高興。

    沈璃雪一驚,夜千瀧,她答應今天早晨去驛館,和夜千瀧一起用早膳,昨晚發生刺殺,東方珩病發,早晨東方湛又送來千葉海棠花,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把吃早膳的事情忘記了……

    夜千瀧那個小傻瓜,肯定還一口飯沒吃的,在驛館等她一起用早膳呢……

    沈璃雪滿目愧疚的轉過身,快步走向竹園,空中飄來她清冷的告別聲:“湛王爺,盈雪妹妹,采萱妹妹,金姨娘,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望著沈璃雪快速遠去的背影,沈盈雪氣的咬牙切齒,答應陪安郡王用早膳,還來勾引湛王,真是不知羞恥,不要臉到極點,安郡王對她也真是寵愛,都什麽時候了,還等著她吃早膳。

    沈采萱羨慕,忌妒的瞪著沈璃雪,居然可以陪安郡王用早膳,真是幸福!

    東方湛看著沈璃雪消失的方向,溫和的眼眸,微微凝深,和東方珩一起用早膳?這都快到中午了。

    “二小姐,三小姐,本王突然想起,朝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告辭!”東方湛溫柔淺笑,笑容中帶著些許強勢與尊貴。

    沈盈雪一怔,隨即展現出最大度,最得體的微笑:“大事為重,湛王爺慢走!”

    沈璃雪剛剛離開,湛王就說要走,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若是前者也就罷了,如果是後者……

    沈盈雪白嫩的小手緊握成拳,美眸中閃爍著絲絲陰險與狠毒,自己一定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盈雪姐姐,你想喝什麽粥或湯,我去廚房學著做。”湛王離開,沈采萱端著糕點來到沈盈雪麵前,卑躬屈膝的討好她,雷氏掌管相府後院,沈采萱的婚配也掌握在雷氏手中,她不能得罪沈盈雪。

    沈盈雪抬頭,看著沈采萱那笑容璀璨,滿是謙卑的小臉,冷冷一笑,猛然揮手打翻糕點盤,凝聚所有力氣,劈裏啪啦的對著沈采萱狂打:“你這個賤人,居然敢當著我的麵勾引湛王,你眼裏還有沒有我的存在……”

    “姐姐饒命,饒命……是沈璃雪……是她利用我勾引湛王爺,與我無關……”沈盈雪重病在身,沒有多少力氣,但她憤怒的重擊,力量不少,沈采萱隻覺拳頭落下的地方,鑽心的疼,連連求饒。

    “沈璃雪是賤人,你也好不到哪裏!”沈盈雪打累了,虛弱的躺在軟轎內休息,看著沈盈雪的

    健康,再想到自己此時的虛弱,眸中閃著濃濃的不甘與憤怒,冷聲命令著:“自己掌嘴三十!”

    “盈雪姐姐!”沈采萱淚水盈盈的看著沈盈雪,苦苦哀求,卻不知她現在的模樣看到沈盈雪眼中,是得意與挑釁,格外刺眼:“掌嘴五十,米嬤嬤,動手!”

    “是!”兩名老嬤嬤走上前來,一名將沈采萱的胳膊擰到身後,另一名嬤嬤麵無表情的對著沈采萱的美麗小臉左右開弓,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假山旁格外清析,聽的人心裏發寒。

    沈采萱被控製著,不能反抗,殷紅的血順著嘴角緩緩滑下,看的人心驚膽戰,丫鬟,嬤嬤們全都噤若寒蟬,低垂著頭,不敢再發一言。

    金姨娘嚇的忘了哭泣,握著絲帕的小手輕輕顫抖,望一眼沈采萱嘴角的鮮血,被打腫的小臉,輕輕轉過身,就欲悄悄離開,一道魔音穿耳而來:“金姨娘要去哪裏?”

    虛弱清雅的女聲,聽的金姨娘全身發冷,輕輕顫抖著,不敢迴頭:“迴……迴二小姐……妾身累了,想迴去休息……”

    “是嗎?”沈盈雪拉長了尾音,震懾人心,尖銳的聲音陡然抬高,穿透金姨娘的耳膜:“金姨娘剛才哭泣的時候,精神很足,沒見半點勞累的樣子啊!”

    “二小姐饒命,饒命……”金姨娘一驚,雙腿發軟,控製不住的跪倒在地,不停磕頭:“妾身隻是有些思念四小姐,並沒有其他意思……求二小姐開恩……”

    沈盈雪不屑的嗤笑,真是個貪生怕死的賤貨:“金姨娘說的哪裏話,采雲妹妹身陷大牢,我這做姐姐的,替她照顧金姨娘都來不及,怎麽會懲罰姨娘……”

    “多謝二小姐開恩,多謝二小姐開恩!”聽聞沈盈雪不準備教訓她,金姨娘暗暗鬆了口氣,身體還是有些發軟,站了半天,也沒站起來。

    沈盈雪不屑的瞟了金姨娘一眼,天生的奴性,骨子裏流的血也下賤:“姨娘想救采雲妹妹,我也想救,可惜我身受重傷,心有餘而力不足,姨娘精神不錯,能夠救出四妹妹的……”

    金姨娘重重歎了口氣:“四小姐犯了重罪,被判三個月牢獄,相爺都沒有辦法,妾身一名婦道人家,如何救她?”她哭泣,也隻是在發發牢騷而已,進牢劫獄,她想都不敢想。

    沈盈雪笑的純潔無害,淳淳善誘:“青焰是東方皇室的,判定一個人有沒有罪,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大小姐的意思,讓王爺,皇子們幫忙求情?”金姨娘看向沈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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