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薑青璃對徐毓雯也不熟,隻是前段時間,因為長姐的事,特意派人去京都打聽了一番,因此也算有話說。


    徐氏原是戶部侍郎徐誠原配妻子所出的嫡長女,奈何徐誠原配短命,在生下嫡子不久便撒手人寰了。後來,戶部侍郎娶了續弦,兩人青梅竹馬,很快便旦下一兒一女。有了表妹所出的孩子,徐誠哪兒還記得原配的孩子,加上原配娘家不顯,對他沒什麽助力,便任由嫡子嫡女自生自滅了。


    可以說,京城裏,那徐家女就是個透明人,每逢宴會,出席的皆是徐誠表妹所生的子女,根本見不到徐毓雯的身影。


    以至於即便出了那檔子事,薑青璃對此女也沒什麽印象。


    若不是周文康的事發,她估計還想不到就是這麽個透明樣的人兒,竟能迷得周家嫡次子團團轉,還能引得周母親自下場給他們遮掩一二。


    不僅她沒想到,皇帝也沒想到。


    他看著侍衛收集來有關徐氏的信息,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去!宣九皇叔進殿!”


    皇帝臉色陰沉,恨不得砸爛了手上的信件。


    得了皇帝的旨意,貼身大太監很快派人出宮,將九王爺從王府請來。


    很快,九王爺齊梓鈞便被太監迎了進去。


    皇帝揮退了禦書房內所有伺候的人,隻留下他與齊梓鈞兩人。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一向清風明月的九皇叔笑吟吟地向他行禮,麵色十分難看。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說話聲音也不似之前鏗鏘有力,反而透出幾分失望的無力感。


    “說罷,皇叔與那徐家女又是怎麽一迴事?”


    齊梓鈞微微愣神,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問這個問題。


    心下糾結,但還是將他們相遇的事情老老實實道來:“五年前,臣從外地遊玩迴京……”


    說實話,就是個老套的畫本子才會出現的情節。


    逍遙王爺便裝迴京,遇到了女扮男裝出行的徐氏,徐氏因不受父親喜愛,府中下人暗地苛刻她許久,再加上不受寵,月錢也少得可憐。為了不被餓死,徐氏便偷偷扮成男裝出門賣菜譜賺錢。恰好她賣菜譜的酒樓是王爺手底下的產業,又恰巧九王爺那天迴京,順便在酒樓裏待了一會,剛好遇見賣菜譜的徐氏。


    緣分因此而起,兩人很快熟悉,並且堂堂王爺腦抽般喜歡上了這樣自強不息、特立獨行的女子,並且為了多與心上人接觸,大方地貢獻了酒樓的股份,兩人合夥開起了酒樓。


    聽完,皇帝看向齊梓鈞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想起周家與薑家的那樁剪不斷理還亂的案子,咳了兩聲,又問,“既如此,皇叔當初為何不向朕討一道賜婚聖旨?”


    皇帝暗自腹誹,如果那樣,就沒有周家和薑家的事了。


    齊梓鈞聽完,苦笑連連。


    他難道不想嗎?可徐毓雯有心上人,並且義正言辭拒絕了她。


    隻是他也沒想到,世間陰差陽錯的事遠遠不止一件。


    她明明喜歡的是周小將軍,結果卻被周小將軍的弟弟橫插一腳,被汙了清白,被迫嫁與周家嫡次子。


    事關心上人的名聲,九王爺肯定不會說,但皇帝聽那音就知道其中有內情,於是將人送走後,便又讓手下人仔細查了查此事。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那周文康明明是對不起薑家在先,未成婚前便設計毀了徐氏的清白,搞得徐氏不得不嫁給他。但周家為了遮掩此事,應是將薑家嫡女拖下了水,倒打一耙,誣陷薑家嫡女命格不好,甚至將其宣揚了出去,鬧得人盡皆知。他們再出麵退婚,如此一來好的壞的都讓周家占了。


    皇帝一雙劍眉微微皺起,對周家人的感官更不好了。


    招來大太監詢問,得知周文康如今擔任皇城禁軍,皇帝的眉頭狠狠地擰在了一起。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由他來守衛皇城,皇帝還真不知道真到了大軍兵臨城下之際,他會不會第一個把他賣了。


    印象一差,皇帝抬手便革了周文康禁軍一職。


    從這一天起,周文康便是個徹徹底底的白身了。


    皇帝的旨意一下,中書省便擬好了聖旨,周家其他人也遭牽連,除了仍在盡職盡責戍守邊疆的周昌平外,其餘人的官職是一擼再擼。


    同時,大理寺也收到了皇帝的旨意,迅速將這樁拖了數天的案子了結。


    周文康及其母被杖責五十大板,送入天牢監禁,沒個一年半載別想出來。


    這還是皇帝看在周家麵子上,免除了他們大部分的刑罰。


    結果一出,滿京城人士嘩然。


    與此同時,大批賞賜從宮裏流出,送往永安侯府,這是皇帝對他們一點點的補償。


    周府,東跨院裏的一處偏僻小院。


    徐毓雯聽到此消息,恨不得大笑出聲。


    “周文康!你也有今日!”


    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恨意。


    她這邊剛笑完,院子大門的鎖鏈便響了起來,平時待在周母身旁一臉豪橫的老嬤嬤此刻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恭敬又討好地請二夫人去主院,說是老爺請她過去一敘。


    徐毓雯扶了下有些鬆散的發髻,眼底劃過一抹冰冷。


    沒想到周家竟然還有有求於她的一天。


    不對,周家人不是一直都有求於她麽?


    徐毓雯冷笑兩聲,讓身旁唯一一個丫鬟扶著她去了主院。


    主院內,周家掌權人周老爺高坐在堂,兩側原本該是他兒子坐的地方都是空置的。


    廳裏,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徐毓雯走進主院後,周老爺就想讓她身邊的下人下去。


    不過徐毓雯的態度就很堅決。


    “周大人有話便直說吧,芳草不是外人。”


    明明是坐在下座,可氣勢卻比上座的周父還足。


    奈何周父有求於她,所以她再怎麽囂張,周父也隻是氣得眼瞼顫了幾下,多的訓斥的話卻一句都不敢多說。


    “聽說雯雯與九王爺私下交情甚好,不知你可否替為父尋個機會,讓為父與九王爺見上一麵?”周父笑得討好。


    “周大人慎言!”徐毓雯卻沒他想象那般好說話。


    她垂下眼眸,“兒媳既以嫁作周家婦,便早已與從前友人斷了聯係。周大人須得謹記禍從口出的道理,免得毀了他人名聲。”


    提到名聲,周府如今哪兒還有名聲可言。


    “周家落寞了,你同樣作為周家人,能落得什麽好!”周父氣極,口不擇言,“找到九王爺,讓他替周家在皇帝麵前美言幾句,或許周家還能有救!”


    徐毓雯也不搭理他,周家破敗,與她何幹?


    周父見她軟硬不吃,也沒了繼續交談的心思。急忙聯絡其他往日交好的同僚,試圖挽救周家這座將傾的大廈。


    迴到東跨院,徐毓雯的心情明顯好上了幾分,甚至還有心情哼著歌兒。


    隻是這份好心情在迴到偏院時,便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誰讓你們動我的東西的!”她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十分駭人,原本忙著搬東西的下人被唬得瞬間停下了動作。


    為首的嬤嬤腆著一張老臉道,“少夫人,偏院潮濕,如今已入深秋,老奴擔心夫人受不住冬日嚴寒,便私自做主,讓夫人搬去主院。”


    說著,又生怕二夫人生氣,忙道,“夫人放心,主院老奴已經叫人收拾好了,被褥裝飾都是新的……”明顯是怕她嫌棄二少爺住過的痕跡。


    徐毓雯卻笑了,“這麽為我著想,要不你來當這裏的主人?!”


    下人心下一凜,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老嬤嬤更是驚懼地磕得腦門出血了。


    徐毓雯看都沒看她們一眼,進屋收拾了幾件貼身物品,便帶著唯一的丫鬟芳草走了。


    她一走,老嬤嬤便鬆了口氣,看著滿院的狼藉,心中生出幾絲怨恨,讓人將東西原原本本搬迴去後,這才頂著頭頂的傷口,準備去老爺那兒告上少夫人一狀。


    反正這些事他們這些仆人都做得很熟練了,少爺老夫人在時,他們便經常這樣,往往也都是少夫人遭到訓斥。


    她覺得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那邊,徐毓雯光明正大地帶著丫鬟出去,有的仆從還要攔,她一個眼神過去,那些攔路的人便退下去了。


    實在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少爺老夫人落獄,老爺又出去了,大少爺又未娶妻,府中便隻剩下少夫人最大了。他們怕這次攔了之後,往後少夫人當家做主,他們這些曾經對少夫人發難的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徐毓雯便順利地出了周家門。


    她沒有用周府的馬車,而是出去後,直接讓芳草雇了輛馬車。


    這些日子她聽得多了,也知道周文康的前未婚妻在哪兒,於是便讓人趕著馬車去了白雲觀。


    她心中有一事不明。


    馬車趕到白雲觀的山下,就上不去了。


    徐毓雯原本想著徒步上去,奈何她高估她這具身體的體力,隻是走到一半,便氣喘籲籲起來。


    恰巧旁邊有條曲徑通幽的小路,路的盡頭還有座小亭子,她便讓芳草扶著她去了那裏,準備歇息歇息。


    隻是走近後才發現原來那亭子裏還有人,原本想著避一避的,芳草眼尖地發現那是位女冠。不用顧忌男女大防,徐毓雯一猶豫,覺得還是歇息一下比較重要,於是便走了過去。


    走近後發現那女冠身材纖瘦,但身姿挺拔,隻是簡單一眼,便讓人覺得真真是雲巔上的翠竹一般,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絕塵、遺世獨立的氣質。


    靠近後,那眉眼更是攝人心魂。


    明豔與清冷兩種相悖的氣質糅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別具的風情,仿若神女下凡。鳳眼微抬,你在她眼裏,又不在她眼裏。


    意識到她的目光太過失禮,女冠已經看了過來,徐毓雯難得羞赫地低下了頭。


    “是我冒昧了。”


    “無事。”女冠微微頷首,餘光掃見她還有些微微顫抖的雙腿,指著對麵的石凳輕聲道,“若是累了,可坐下休息片刻。”


    徐毓雯道了聲謝,由芳草扶著在對麵坐下。


    然後才對芳草說,“你也坐下歇歇,一會兒還有一段路才能到白雲觀。”


    女冠聽他們是來白雲觀的,終於從書中抬起了腦袋,“你們主仆二人,來觀內所求何事?”


    來觀內的香客,一般都有所求,她見這二人不像身體有恙的樣子,定然不是為了看病。


    再者二人衣著不俗,也不是請不起大夫的樣子。


    主仆中,那位女客發髻挽起,容貌年輕,明顯是新婚沒兩年的婦人,難不成是為了求子?


    徐毓雯笑了笑,“我是特地來求見妙清真人。”


    女冠一怔,仔細打量了下眼前的婦人,顯然印象全無。


    於是便放下書問道,“不知施主見妙清作何?”


    她說完,徐毓雯也打量起對方,聽這女冠的語氣,似乎在觀內地位在妙清之上。


    想了想,便道,“年少時做了樁錯事,雖不是有意的,卻害了妙清真人多年。”


    女冠略一思索就知曉了眼前人的身份,於是也道,“往事如過眼雲煙,施主不必深陷其中,太過傷懷,想必妙清也不會怪罪於你。”


    徐毓雯苦笑一聲,“道長勸說之理我都明白。隻是若是不能當麵向妙清真人道歉,恐怕我一輩子都有愧於心。”


    薑青芷見狀也歎了聲氣,“既如此,我便是妙清,施主有話便說罷。”


    徐毓雯沒想到眼前的女冠便是她要找的妙清,一直有些難以置信,但隨即聯想到這般容貌氣質,恐怕也隻有出身侯門的妙清才會有了。


    薑青芷等她平複了心情,又等她開口將當年之事說了明白。


    聽完後,薑青芷才道,“我從未怨過你,你又何談對我不起?”


    “再者,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即便要怪,也不會怪到你身上。”


    徐毓雯這才鬆了口氣,“最難過的便是良心關,若我今日不來尋你,恐怕日後每一天,我都會心不能安,夜不能寐。”


    徐毓雯將舊事談開,明顯是放下了一門心事。


    薑青芷卻想到了其他,“日後,你打算怎麽過?”


    “我打算和離。”徐毓雯臉上露出輕鬆的笑顏。


    她與周家的婚事本就是來自周文康的算計,既然周文康落了大獄,想必皇帝已查明當初的原委,那麽她的和離一事也會容易幾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之黑化女配也瘋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大大醬i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大大醬i並收藏快穿之黑化女配也瘋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