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6年


    趙國邯單客街


    ……


    春天,萬物複蘇的季節。


    去歲,趙魏楚三國聯軍,重創圍困邯單大秦銳士,大勝。


    多年來,籠罩在趙國上空血紅色的陰霾,在和煦的暖陽下,終於冰雪般消融,瓦藍的天空水洗般清澈。


    趙國幾乎以亡國的慘痛代價,扛住了強秦席卷山東的風暴,雖元氣大傷,但與山東列國的邦交卻達到了最好狀態,現今更是開放搞活,廣迎天下客。


    飽受戰創的邯單滿目瘡痍,如同燒焦的樹根,卻抽出嫩綠的新芽,以旺盛的生命力,蓬勃複蘇。


    邯單王城內,有一條街,幾乎都是客居趙國的商旅、流亡貴族、遊學仕子,被稱為客街。


    一隊腰佩精鐵胡刀,手持長矛的黑衣甲士在客街來迴走動,彰顯著治安秩序井然。


    ……


    “大人,家中無男丁,男女授受不親,還請離開!”


    客街一院落中傳出一道女子慌亂無助的聲音。


    “放開我娘,滾啊!”


    又是一道稚童的怒吼聲音,稚嫩但異常堅定。


    一男子唳聲叱喝:“你個秦國的狼崽子,如此小兒,目光卻如此狠毒,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哎喲……


    你個狼崽子敢咬老子,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大人啊,不要傷害我的政兒,他才是個三歲的孩子!”女子顫聲哭泣哀求道。


    “虎子,把孩子拉到西屋不可傷害,我要和孩子他娘深入淺出的交流秦趙邦交之事!”


    聽到男子邪魅輕浮的聲音,門前巡邏的甲士相視會心賤笑,


    “秦院?!”


    卻不管不問……


    走了。


    ……


    忽然,一瘦削布衣少年快速闖入秦院,怒聲叱嗬: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爾等怎可如此喪心病狂,淩辱婦孺弱小?”


    “爾首有疾唿?不知他們是秦人?”


    “趙野公子乃王室貴族,如此恃強淩弱,豈非讓眾邦國看了笑話?”少年無畏。


    “薑楠,念你父戰死於長平,你也是讀書人,速速離去!”


    “爾等齷齪醃臢想法,楠,豈會不知?


    楠在此,定不會讓爾等得逞!”


    或許是被春天氣息充斥了大腦,或許飛揚跋扈成為習慣,院中男子瞬間炸裂,雷霆咆哮:


    “你真是個愣頭青,幹擾老子公務,給老子打,然後扔出去!”


    ……


    院內傳出“砰砰”棍棒到肉和少年男子撕心裂肺的慘叫。


    “住手啊,別打了!爾等如若再迫我,我便死在這裏!”女子悲切痛唿道。


    巡邏甲士大驚,頓足。


    一甲士原本欲返迴秦院小院,卻被拉住,


    “瓜慫!”


    一群甲士頓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長平交戰以來,連趙人都學會了秦話。


    隨後,一華服青年和兩個夥計驚慌失措、一臉掃興的跑出小院,隨手還抱著大包小箱。


    “剛才,公子下手太重了,不會把薑楠打死了吧?”


    “嗯?”


    華服青年冷哼一聲,一臉疑惑,“我動手了嗎?”


    “哦?!”


    夥計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都怪我衝動一棍打在了他頭上,如若出事,請公子責罰我吧!”


    “死了倒好,此子多次壞我好事,忍無可忍!沒死的話,過兩日趁他教書之時,我們再來!


    嘖嘖……


    真是個絕世尤物,不愧是大商呂不韋和秦國質子的女人。


    還真夠烈性的,我還就不信了……”


    ……


    秦院廂房中,少年滿臉血汙躺在床榻上。


    “娘,薑先生一動不動,他不會死了吧?”


    三歲的稚子看著滿臉是血的少年,居然並不害怕!


    “政兒,欺辱我娘兒倆的每一個人,你都要牢牢記在心裏。”


    女子整理著衣衫,聲音很輕,但透著無邊的恨意,看向少年又一臉憂鬱和哀傷,


    “幫助過我們的人,更要記住!”


    ……


    “轟哢哢!”


    一聲春雷,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春雨。


    春暖乍寒。


    女子坐在灶台前,往爐中加著木柴。


    爐火舔舐著陶罐,咕咕的煮著中藥,屋內彌漫著辛香苦澀酸麻的味道


    “娘,薑先生動了。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怕是不行了!”


    女子頓時一驚,卻沒有起身,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肩膀劇烈晃動,無聲的嗚咽啜泣。


    “娘,薑先生手指頭動了,真活過來了!”稚子開心大吼。


    女子迅速起身,麻利的打濕一張熱帕,溫柔的拭去少年臉上的血跡。


    “額……”


    少年長長的呻吟一聲,睜開眼睛,一片茫然,“這是哪兒?”


    “阿楠?你醒了?”女子如釋重負,淺淺一笑百媚生。


    少年盯著女子,脫口而出:“好美的女子!”


    “你……”


    女子有些驚愕,彎身想攙扶起少年。


    少年頭暈目眩,或許是被眼前雪白起伏的山巒亮瞎了雙眼:“我頭暈,再休息一下!”


    眉頭緊蹙、閉眼假寐的少年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不是在藍星極限考古嗎?不是被雷劈掛了嗎?


    疼的如此真實,我沒死?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薑楠?”


    隨著潮水般的記憶湧來,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再次炸裂般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平息了。


    “身體的確是個小宇宙,太奇妙了,古人誠不欺我呀!


    沒想到大腦分成了三個涇渭分明的記憶區。


    ‘前世記憶’,就是在藍星的記憶;


    ‘原主記憶’,就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現世記憶’,以後的記憶都會儲存在“現世記憶”中,


    三區卻又融為一體,又不會發生記憶的混亂,互相隨時調取。


    而二人的性格和情緒,卻被藍星神魂主導,原主卻留下了部分執念,比如守護好眼前這個女人。


    至於為啥守護?


    讀書人的仁義之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呸!


    春天到了唄!


    ……


    讀取原主的記憶。


    “薑楠,十六歲,三家分晉前還是王室血統。


    父親是千夫長,戰死於長平。


    有一個不足五歲的妹妹,叫薑房,母親生下妹妹時難產而死。


    薑楠是讀書人。


    趙國雖舉國推崇胡服騎射,並沒有放棄周禮,薑楠就是極為年輕的教書先生,教授內容為六藝,分別為詩、書、禮、樂、禦、射。


    若非如此,去歲也到了上戰場的年齡。”


    ……


    “這個三歲稚子是嬴政?未來的千古一帝?未來的祖龍?


    此絕色女子是嬴政的母親趙姬?


    因秦下死手狂毆趙國,娘兒倆卷入無妄之災,生活可謂水深火熱。


    我們是鄰居,便也成了嬴政的讀書先生?


    等等……


    -嬴政公元前250年迴到大秦,9歲前整個童年都在邯單渡過,在這個飽受欺淩的環境,會塑造怎樣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統合六國、中央集權、書同文,車同軌,同貨幣、度量衡、築靈渠、建馳道、修築萬裏長城;對外北擊匈奴,南征百越……


    什麽樣的師尊,才能教授如此驚才絕豔、磅礴大氣的弟子?


    -秦陵地宮出土的匪夷所思的跨時代技術。比如,鉻鹽氧技術的青銅劍、誤差在0.1mm三棱箭頭、可拆卸的弩機。


    如果春秋戰國近千年的沉澱,用曲線表現的話,一直是平滑的上揚,而嬴政時代如同橫空出世,垂直的拉升。


    ……


    “傳說始皇是得到外星人的幫助?


    並不是!


    我的出現,一切都合理了。


    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政兒依然是一張白紙,豈不任由我恣意書寫啊?!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我是誰?


    真正的帝師啊,


    甚至是始皇帝的父親啊!


    等等……


    後世曆史沒有任何薑楠的記載,莫非這小子是白眼狼把我幹了?


    又或者……


    我成仙了?!


    哈哈哈哈!”


    假寐中的薑楠,心海如同掠過十八級台風,引起的驚天海嘯,無法抑製的讓胸前劇烈的起伏著,粗重的唿吸如風箱般唿哧,手握雙拳,青筋暴露。


    為了克製巨大的狂喜,麵部扭曲而猙獰。


    ……


    “阿楠,如果你痛的緊,喊出來吧,不礙的!”


    趙姬眉頭微顰,柔柔的勸道,繼續用溫熱的絲帕柔和的擦拭著。


    在趙姬眼中,這位小自己五六的少年,是一位堅韌、正義、又十分靦腆的少年,


    都不敢與自己的目光對視,甚至不時臉紅害羞的低下頭。


    然,又是這位少年,讓自己寧靜、踏實。


    每當自己遇到為難無助之時,他總是神跡般出現,用瘦弱的雙肩為娘兒倆遮風擋雨。


    薑楠卻不敢睜眼,此女子有毒。


    那春光乍泄的驚鴻一瞥,硬生生吹皺了一湖池水,仿佛印刻在識海中,揮之不去。


    “讓我適應一會,產生了抵抗力,再睜開眼睛,莫要讓美人受驚了。”


    “哈哈哈。”


    薑楠默不出聲卻恣意狂笑,“我就是要錦衣夜行,穿越者的快樂豈能讓外人知曉?


    上天對我不薄呀!


    為我關上了一扇門,卻掀掉了屋頂?”


    ……


    “姬娘,聽說我大兄受傷了?現在好了嗎?”


    在薑楠興奮yy間,一個脆生生女童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阿房姐姐,薑先生已經醒來了!”


    趙政看見女童,眼神一亮,恢複了孩童的本真和快樂。


    “薑房,大兄沒事!”


    薑楠看向粉雕玉琢的妹妹脫口而出。


    “薑房?阿房?阿房宮賦?阿房就是趙政一生最摯愛的女子?”


    薑楠內心再次巨震,“難道有我這個帝師還不夠,還要貼上妹妹雙保險?”


    這便宜老爹,上長平戰場之前,種下了阿房,人卻再也沒有迴來。


    娘生下阿房時難產死了。


    幸虧早有準備,家裏買了位胡人女子做阿房的奶娘。


    “阿房,你去和政兒去院中玩,哥頭暈,休息一會就好!”


    (各種狗血演繹中,說是嬴政一生有三個最愛的女子,包含夏玉房,都來自邯單,源於嬴政少年情愫,也太……


    嬴政於公元前250年離開邯單返秦,僅有9歲,9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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