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尋音覺得自己病了。


    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忽悲忽喜,有時可以若無其事地拉著李媽說上半天話,有時卻又突然鬱鬱寡歡,一整天都不肯踏出房門一步。


    窗外的雨已經連續下了一個禮拜,灰蒙蒙的天空厚重得像是永遠也等不到晴朗的一天,梁尋音心裏像被蒙上了一層陰影,無論怎麽撥也撥不開。


    這幾天,易慎人比往常更加忙碌,有時甚至忙到深夜才迴來,前晚甚至沒有迴家,隻有艾秘書迴來替他拿了一套幹淨的西裝襯衫。


    這些天他們交談的話甚至不超過三句,有時易慎人進到家門,一看到特地在客廳等門的她,也隻是淡淡打了個招唿,就立刻轉身走進書房,再也沒有出來。


    受傷那段日子的體貼與照顧,仿佛是鏡花水月,如今隻剩一堆泡影。


    她知道自己有多渴望他的關愛,就像被丟棄在街角的小貓,不過是被好心喂食了幾餐、溫柔地摸了幾下腦袋,她就傻得想追隨人家到天涯海角……


    是的,她死心眼地早在第一眼,就已認定了自己的主人。


    即使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了艾秘書,對她隻是義務性的照顧,而非對她有特別的感覺,但在幾次的眼神交會刹那,他真的讓她以為,他其實有一點點喜歡她、有一點點在意她。


    但現在她知道,這一切隻是她的癡心妄想。


    意興闌珊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門外突然傳來細微的開門聲,高跟鞋的聲響清脆的敲在地板上,梁尋音知道是艾芸來了。


    “尋音?”不一會兒,一張嬌美如花的臉蛋探進房來,梁尋音立刻閉眼裝睡。


    看到床上動也不動的身影,艾芸聳聳肩,小心地關上門便立刻退出去。


    聽到房門被關起的那一刻,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張開。


    她原本不怎麽討厭艾秘書,但自從撞見她跟易慎人在一起的那天起,梁尋音開始對她產生莫名的敵意與厭惡。


    她世故又能幹,美麗又成熟,跟她孩子氣的稚嫩、生澀完全是天壤之別。


    像易慎人這種事業成功、運籌帷幄的成熟男人,喜歡的當然是能與他相匹配的艾芸。


    躺在床上,梁尋音聽見門外響起艾芸高跟鞋的聲音,喀答喀答地走向對麵的書房。之後聲音靜寂了下來,顯見她人正待在書房裏。


    梁尋音知道身為易慎人的私人秘書,艾芸的工作除了事務所裏的大小公事,還得處理他私人的一切瑣事,包括照料她這個大麻煩。


    她慢慢地走下床,小心地到房門邊拉開一條縫。


    書房沒有關,她一眼就看到穿著一身合身套裝的艾芸,就坐在易慎人慣坐的那個位置上,以女主人的姿態逕自翻閱他的資料、信件,那模樣像是在炫耀他跟易慎人的關係有多麽親密。


    梁尋音的目光往下移,看到她腳上穿著易慎人的室內拖鞋,有幾秒鍾的時間,她腦中一片空白,接著從胸口傳來一陣異常的窒悶。


    看到艾芸毫不避諱地公然宣揚她跟易慎人的關係,沒有任何事比這更教梁尋音心痛難受。


    她失魂落魄地慢慢走迴床上坐下,心裏充塞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失落與苦澀,好像目睹最喜歡的男孩和別的女生牽著手,旁若無人地從她眼前走過。


    原來她始終隻是個旁觀者,甚至連真正走進他的世界也不曾有過。


    懷著紛亂的思緒不知過了多久,對麵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聽到書房門關上的聲音,梁尋音小心翼翼地從房門裏探出頭張望。


    書房裏已空無一人,屋子裏也悄無聲息,隻剩下空氣中還飄散著屬於艾秘書的濃烈香味。


    她立刻衝出去將客廳裏的大片落地窗拉開,好讓新鮮空氣衝淡屋內濃得散不去的香水味。


    深吸一口氣,確定屋裏再也聞不到任何屬於艾秘書的味道,梁尋音才重新關上落地窗,慢慢踱到客廳,來到玄關看著那個上等的柚木鞋櫃許久。


    突然,她彎身打開鞋櫃,一眼就看到擱在最上層那雙屬於易慎人的室內拖鞋。


    望著那雙拖鞋半晌,梁尋音悄悄把它放到鞋櫃最底層,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然後再輕輕地關上鞋櫃。


    在轉身的刹那,她唇邊竟浮現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竟然找不到他的室內拖鞋!


    易慎人一如往常地踏進家門,大手習慣性地往鞋櫃裏一摸,卻撲了個空。


    他以為是自己早上臨出門前接了一通電話,分神下沒放好,於是彎下身,卻發現那屬於室內拖鞋的位置竟是空的。


    易慎人納悶地盯著鞋櫃好半晌,他的生活習慣完美到無可挑剔,所有屬於他的東西,永遠都會放在它該放的位置。


    難不成是鞋子長腳跑了?


    正納悶時,背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一迴頭,隻見穿著一襲白色連身睡衣的梁尋音朝他伸出手指。


    “在那裏!”


    順著她的手指方向,他迴頭一找,果然發現他的拖鞋就放在鞋櫃底層,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謝謝!”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道聲謝後才彎身拿出自己的鞋子。


    這陣子,他明顯感覺到她有點古怪,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勁,但就是覺得她人變得陰沉、鬱鬱寡歡,連李媽都打了好幾次電話,跟他說她這陣子不尋常的舉止。


    他在猶豫,該不該跟她好好的談一談。


    任務完成,梁尋音轉身迴房,書房就在她的房間對麵,他的腳步也就這麽理所當然地跟在她的背後。


    她的背後沒有長眼睛,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犀利的眸光,正盯住她的背影。


    屋子裏開著空調,卻怪異得令人感覺到悶熱,被人盯著瞧的不悅感逐漸加深。


    一段迴房間的短短距離,梁尋音卻宛如走萬裏長城,永遠都走不完似的。


    “為什麽要移動我的鞋子?”


    “我隻是替你換個位置而已。”她加快腳步,含糊其辭地敷衍道。


    “我要聽的是實話。”


    一句話,立刻教即將進房門的梁尋音僵住了腳步。她就知道,她這種小舉動絕對瞞不過他那雙精明的眼。


    “我——”她想否認,但在他灼然的注視下,卻完全說不出謊。“我不喜歡艾秘書穿你的鞋。”她瞪著地板,僵硬地吐出一句。


    “艾秘書穿我的鞋?”易慎人挑了一下眉,眼底並沒有任何喜怒情緒。


    “那是你的鞋,她不該擅自拿去穿。”


    “這讓你感覺不舒服?”他刻意以再平常不過的口氣問。


    她緊抿著小嘴,許久後才終於不情願地點點頭。


    看著她賭氣似的倔強小臉,易慎人平靜地說道:“謝謝你告訴我,但我要你知道,我並不介意艾秘書這麽做。”


    聞言,梁尋音狠狠地咬了一下唇,擱在身側的小拳頭握得死緊。


    他當然不介意,因為他跟艾秘書本來就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他或許求之不得,介意的隻有她一個人。


    不,或許應該說,她是在嫉妒,嫉妒他們兩人的關係沒有她介入的餘地。


    她的胃突然莫名翻攪起來,逼得她忍不住反胃想作嘔。


    梁尋音不發一語,扭頭就要往房裏衝,卻驀地被一隻大手從背後給拉住。


    “你討厭艾秘書?”易慎人讓她迎上自己幽黯的黑眸。“為什麽?”


    因為——


    梁尋音悲傷地凝望他的眼,知道答案就藏在她的心底深處,唿之欲出,但她卻咬著唇,低頭沉默不語。


    “艾秘書是個聰明能幹的女人,這幾年來,一直是我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她幫了我很多忙,我不希望你敵視她。”第一次,他向一個跟他完全不相幹的人解釋這麽多。


    “你當然不希望我敵視她。”梁尋音嘲諷一笑。


    “什麽意思?”眼前這個臉帶嘲諷的女孩,陌生得幾乎快讓他認不得了。


    “我都知道了!”她驀然抬起頭,用前所未見的犀利目光直視他。


    這個帶有殺傷力的眼神讓他一驚。


    “你跟艾秘書其實是男女朋友,我知道你們那晚發生的事。”


    一個那麽純真無瑕的女孩,卻毫不扭捏地說出這種話,易慎人不由得一驚,也驀地領悟到,她其實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麽天真無知。


    他情緒複雜地看著她,突然間發現,她的頭發留長了。


    極為柔細的及肩發絲,遮蓋住她白皙纖秀的脖子,有幾綹覆在她光潔的前額,白兔般的纖巧耳朵在發絲間若隱若現。


    他盯住她的耳垂,目光倏地深濃,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席卷而來。


    他猛地一驚,及時別開視線。


    他竟然對一個才十九歲的小女孩有了性衝動?


    “我跟艾芸發生關係,不是因為我愛她,而是因為——”目光觸及她清澈的眼眸,他的話及時打住。


    “因為什麽?”她鍥而不舍地追問。


    “隻是因為生理的需要!”他近乎惱火地別過頭。


    這實在太可笑了,他竟然得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解釋“性需求”這麽赤裸裸的問題?!


    無來由的,他竟惱火起她的追問不休。


    他沒發現的是,背後的人兒猛然倒抽一口氣,毫無神采的雙眸因為這番話,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


    他的意思是說,他對艾秘書沒有愛,隻有性的需求?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隻是因為生理的需要而在一起,下了床就什麽也不是?


    突然間,梁尋音從日夜折磨她的痛苦深淵中脫離,躍升至極度的狂喜,她激動的胸口一下子被塞得好滿,飽脹得像是快溢出胸口。


    她衝動地自背後抱住他,將滾燙的臉蛋貼在他結實的背肌上,清楚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夾雜著自己因高興而顫抖的心跳。


    易慣人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她兩隻柔弱的胳膊那樣堅定地環抱著他,像是一條掙脫不開的繩索束縛著他。


    “我喜歡你!我……愛你!”她紅著臉大膽表白,聽到自己怯懦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隻是他沒有反應,冰冷得宛如一座石雕,那股寒意透過抱著他的背肌,慢慢傳進她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繃得死緊,渾身僵硬得像是輕輕一動,就會化成一塊塊碎片。


    像是到了忍耐的極限,他兀地自她的環抱中抽開身,麵無表情地轉身麵對她。


    “我想你大概弄錯了,你愛的不是我,而是渴望得到我的關愛。”


    他很清楚,像她這麽一個長期被忽略的小女孩,一旦遇上願意多照顧自己一點的人,就會產生一種移情作用。


    他不會把這種隻是渴望關愛的情緒反應,誤認為是愛。


    “不,我是真的——”


    “別再說了,我不想聽這些幼稚的話。”他語氣強硬地打斷她。


    急忙咬住唇,她輕輕吸著鼻子,失望而委屈的淚珠在她的眼眶裏滾動,好半晌梁尋音才能再發出聲音。


    “剛剛的話,我以後絕不會再提,但我希望——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我可以……你不必對我負責,也不需要作任何的承諾。”她緊張而結巴地說。


    她隻想跟他在一起,隻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好,她什麽也不會奢求。


    低頭定定望著她,陽剛淡漠的臉孔不帶任何的情緒,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會被他犀利的目光給看穿一個洞。


    “你以為自己玩得起成人的遊戲?”他的眼神冷得像是快把人凍結成冰塊。


    她難堪地臉色突然刷白,身子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隻是我接手的案子,一個有名字、有編號的案件,除了契約的關係外,我們沒有任何的關聯,這樣你聽明白了嗎?”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心底最後一絲希望都摧毀。


    眼淚懸在眼眶邊,眼看著就要潰堤,梁尋音遽然轉身飛奔進房間。


    聽到房門碰地一聲關上,站立原地的易慎人依舊麵無表情。


    關上客廳的燈,隻留下走廊的一小盞壁燈,他機械化地轉身走進書房放下公事包,又轉身迴房間。


    關上房門,易慎人像解除武裝似的閉眼靠在門上,臉上閃過各種複雜、矛盾的情緒。


    我喜歡你!我……愛你!


    她羞怯卻又勇敢的聲音,再度自他耳邊響起。


    雖然他看似絲毫不受影響,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是波濤洶湧,一直引以為傲的冷靜,全被梁尋音給打亂了。


    一直以來,律師界的人給他“鐵麵無私”這麽一個封號,但此刻他卻開始懷疑自己根本是虛有其表。


    邁著近乎麻木的雙腿走到窗邊的沙發,他慢慢坐了下來,想厘清腦中紛亂的思緒,連盞燈都沒有開。


    他無法置信自己竟然會對當事人產生了幻想?她甚至才隻有十九歲,一個在民法上不具行為能力的未成年小女孩。


    他知道自己早就該跟她保持距離,一個絕不會讓情感、理智失控的安全距離,隻是現在他才察覺是否已經為時已晚?


    他再也騙不了自己,接受艾芸的身體,隻是為了要轉移對梁尋音的異樣情愫,隻是為了發泄積壓在內心的渴望……


    一個真正專業的律師,絕不會讓工作參雜進私人的情感!


    易慎人這輩子第一次懷疑,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當一個公正無私的律師1


    “尋音,爸爸不能留下汙點,算是爸爸求你,把罪扛下來,你隻有十九歲,法官會從輕量刑的!”


    “爸爸,我怕——”


    “別怕,記得爸爸跟你說的,無論是誰問你都別說話,除非上了法院,法官問你才說,知道嗎?隻有你能救爸爸了……還有,你一定要守住這個秘密,除了你跟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有沒有聽到?”


    “爸爸,我知道,我會保守秘密的,我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一個字——”


    絕不!絕不——


    “爸爸,我絕不會說!”


    黑暗中,梁尋音遽然從床上彈坐起來,驚悸得大口大口喘著氣,夢境中的影像卻依然盤據不去。


    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她又夢見了父親,夢見了他魔咒似的聲音,禁錮著她的靈魂意誌,讓她幾乎無處可逃。


    這陣子,她經常莫名地夢見父親,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心軟與動搖,鬼魅般的影子總是忽地出現,讓她終日有如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安。


    不一會兒,門上傳來兩聲剝啄。


    “睡了嗎?”


    門外的低沉嗓音,讓她心弦一震。


    幾天前,她徹底當了個自作多情的傻瓜,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跟他相處,隻能假裝若無其事。


    “還沒。”她小小聲迴答。


    “那麻煩你到我書房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的腳步已經快步往對麵的書房而去。


    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她實在不想跟他單獨麵對麵,但顯然他並不在意前些天發生的事;或者,他壓根已經全忘了。


    勉為其難地爬起來,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踏出房門,一眼就看到易慎人正坐在房門未關的書房裏。


    梁尋音拘謹地走向那張偌大的書桌旁,書房裏彌漫著一股莫名的緊繃氣氛,讓她忐忑不安。


    桌後的高大身影兀自低頭翻看資料,僵滯的氣氛幾乎快讓人窒息。


    明明是他要她到書房來一趟,怎麽這會兒又好像故意忽視她,存心讓她站在這裏罰站似的。


    瞬間,他跟艾秘書親密摟抱進房的畫麵,突然浮現在梁尋音的腦海——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地悶悶開口。“易先生,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那個始終不看她一眼的忙祿身影,這才像是終於發現到她的存在,緩緩地抬起頭來。


    “下周一你要出庭。”易慎人不帶感情地望著她,以公式化的聲音宣布。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梁尋音渾身一顫。


    突然間,她意識到眼前平靜的生活結束了,她始終逃避、假裝不存在的殘酷現實正等著她去麵對,曾經美好的一切隻是假象,當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公主,她終究還是得迴到灰姑娘的現實生活。


    是啊,她真傻!她還以為自己可以得到易慎人的關懷與愛,她以為自己是誰?她不過是個殺人犯啊!


    “上次的預備庭你因傷請假,這次正式開庭,無論如何你都不能缺席。”


    像是完全不顧她的驚惶,他以公事公辦的姿態逕自說著。


    “我說明一下法院開庭的程序,首先,進入法庭時……”


    梁辱音恍惚地看著桌後昂然挺拔的易慎人,他有條不紊地說明開庭的流程與必須注意的事項,突然間她覺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曾經讓她感覺到關懷與溫暖的男人,變得好陌生、好遙遠。


    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把兩人遠遠地分開,這段距離宛如天上與人間般遙不可及,誰也碰觸不到誰。


    頓時,梁尋音明白了他的意圖,他刻意劃清彼此的界線,抱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不牽扯私人的感情與情緒。


    她木然望著眼前的易慎人,強迫自己不要顯露出難堪與狼狽,默默地把心痛和苦澀吞迴肚子裏。


    “……大概的進行流程就是這樣!”


    易慎人修長的手在桌前交握,以平靜的語氣直視著她。“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聞言,她迅速築起一道心防,抗拒地抿唇不語。


    “我要你老實告訴我,命案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犀利的目光緊鎖著她的眼眸,不容她逃避。


    書房裏一片死寂,隻聽到梁尋音因情緒起伏而不規律的唿吸聲。


    “是我……是我殺了她!”她顫抖地吐出一句。


    她嘴裏承認,但她的眼睛卻不敢直視他,光憑這一點,他就可以斷定,人絕對不是她殺的,她隻是想替真正的兇手頂罪。


    這段期間,易慎人調查過她的父親——不,應該說是她的養父梁先仁,發現他長期委托征信社暗中調查方琳琳的行蹤,易慎人甚至還查出他有在醫院精神科定期就診的紀錄。


    病曆上的診斷是: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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