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逸一把拉過楚玄玄,敲了敲她的小腦袋“你呀,若是認真修煉,怎麽會到現在根基都比不過師弟?”


    楚玄玄正想反駁,這時,前麵那個吟詩的人慢慢走近了。手提一壺酒,邊喝邊吟。她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過去。


    待那人走近,三人看清楚他的形容後,都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喝采:好個人物。那人眼如星眉如劍,白衣飄飄,臉上雖然寫滿滄桑,卻是掩蓋不住的風采。


    “蜀山李玄逸見過道兄。”感覺到此人道行不凡,李玄逸不敢怠慢,連忙打了個招唿。


    蜀山弟子?那人聞聲轉頭,雙眼神光如鋒,掃過李玄逸三人,迅即又黯了下去。被他神光掃過,李玄逸三人都是一驚:此人的道行好是高明!


    前頭說過,李玄逸三人號稱蜀山三英,是蜀山不世出的人才。蜀山玄字輩弟子當中,也隻有三人能在二十歲前突破地階階段。而眼前這人歲數比三人也高不了多少,道行竟然也是一點不差。


    那人也感受到麵前三人高明的道行,客氣說道:“在下崑崙葉一羽,見過諸位道兄。”


    “道兄,”楚玄玄學著李玄逸,彬彬有禮的行了個禮,但是接下來這句話就露了餡,“你吟詩的口氣怎麽那麽淒涼?是不是有什麽傷心事?”


    “姑娘未免管得太寬了”葉一羽橫了她一眼,冷冷地迴了一句。


    “道兄”李玄逸剛要道歉。葉一羽已經拋下一句“後會有期”,就離開了。


    “太氣人了,居然敢這樣對待自己!”楚玄玄睜圓眼睛瞪著他離去的背影,生氣地大叫:“姓葉的,姓葉的…”


    “好了,別叫了,人都走遠了。”李玄逸有點生氣,“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道兄本來心情就差,被你一說,哪能不生氣?”


    楚玄玄嘟著嘴巴,覺得委屈得很:“人家隻是想知道他為什麽傷心而已,又沒有惡意。”


    拿這個不通世務的小師妹沒轍,李玄逸隻好放棄,轉頭招唿師弟:“師弟,我們到前麵歇歇腳。”


    自從那日在野外碰見葉一羽後,李玄逸一行就再也沒有碰上什麽大事。一連半月,日子就這樣在遊山玩水中過去了。


    洛陽城,因城池位於洛水北麵而得名,地處交通要道,土地肥沃,向來最是繁華富強。悠久的歷史,又給了它有別於其他大城的厚重感。有詩雲:“欲知古今興廢事,請君隻看洛陽城。”


    時值正午,洛陽城外,行人如熾。但有二男一女,神采俊秀,不沾半點灰塵,最是特別。


    這三人自然就是李玄逸一行。


    “師兄,快點,快點。”在荒郊野外走了大半個月,楚玄玄早就膩了。今日遠遠地看見洛陽城,她立刻就等不及要進城了。隻是兩旁行人實在太多,為了避免驚世駭俗,卻又不能施展道法,隻好焦急地催促。


    催了半天,身旁兩個師兄弟卻還是慢吞吞地,一步一步一個腳印。楚玄玄幹脆把腳一蹬,一手一個,拉著李玄逸和王玄敦就往前跑,渾然不顧左右傳來的鬧笑。


    “哇,這個城市好熱鬧哦。”楚玄玄拉著兩個師兄弟一口氣跑進城,才停下腳步。剛一停下,就被城裏的熱鬧景象鎮住了。


    寬敞的大道完全由青石鋪成,可以同時容納八匹馬並行。大道兩旁,院戶高聳,店鋪林立,茶館酒肆比比皆是。


    沿街慢走,感受更深。


    大街小巷,皆是人聲鼎沸。臨街是林立的店鋪門麵,後麵就是深深的庭院。有道是不出百步有酒肆,未行半裏見茶樓,朱漆門戶鏤花窗,密密桃杏在後園。


    這個洛陽,實在是太繁華了!


    想起這座城市的歷史,李玄逸更是感慨萬千。這座城市,歷經千年而不朽,靠的正是這城裏來來往往的平常人。他們不懂道法,他們很平凡,但這座千古名城卻是這些平常人一磚一瓦,慢慢積累起來的。


    感慨間,一股濃烈的香味突然隨風飄來。楚玄玄用力嗅了嗅鼻子,馬上喜笑顏開,拉著李玄逸二人就往一條小巷沖了過去。


    拐過小巷,香味更濃。眼前車如流人如cháo,攤位林立,原來是條專賣小吃的街市。洛陽人文薈萃,街市上賣的小吃種類也特別多。羊肉泡饃就不提了,什麽糖葫蘆,捏麵人,梆梆麵,鍋盔,畫糖人等等的,香味四逸。不但楚玄玄吃得肚子圓圓的,就連李玄逸和王玄敦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了肚子,三人照例找了間茶樓休息。


    “師兄”楚玄玄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猶自迴味著剛才的美味,“我們多呆些日子好不好?”


    李玄逸微笑著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這洛陽歷史悠久,有許多名勝古蹟,多呆些日子也好。師弟,你說如何?”


    王玄敦是個老實人,對師兄師姐的決定自然不會反對,隻是仍然有些擔心。“師兄,師父要下山我們歷練?我們這樣遊山玩水的,會不會不好?”


    楚玄玄馬上給了他一個白眼:“笨蛋,我們哪裏不是在歷練?所謂歷練就是要體驗人生,你懂不懂啊?笨蛋…”楚玄玄拿出師姐的派頭教訓師弟,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隻可惜她真實的想法就不是那麽一迴事了。


    迴頭看見師弟被訓得諾諾應是,不敢有半點反抗。李玄逸微笑著搖了搖頭,轉向窗外。目光穿透層層高樓,直達遙遠的天邊。神思飄搖,歷史上的洛陽仿佛一幕幕就在眼前。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突然響起,驚醒了神遊九天的李玄逸。


    桌子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公子哥兒,手捂著臉,僵在那裏。楚玄玄正怒氣沖沖地盯著他,旁邊的王玄敦也是一臉慍怒。茶樓上的人也偷偷注視著這邊。


    李玄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怎麽迴事?”


    王玄敦嫌惡地說道:“師兄,這人說話無恥,師姐才出手教訓他的。”


    李玄逸揮了揮手,冷冷地說道:“滾吧。”這種有眼無珠的登徒子在他眼裏跟一條狗沒什麽區別,而他自然也不會因為被狗叫了幾聲,就對著狗大吼大叫。


    那人惱羞成怒,跳將起來,揮舞著拳頭口沫四濺:“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什麽人?我告訴你,在這洛陽,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待本公子!”


    李玄逸輕蔑地一笑,輕輕一抬手,掌心慢慢屈合。那人駭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欲脫體飛出,身體也不受控製地前傾。


    他終於遏製不住心中的恐懼,張嘴大叫了一聲,可聲帶好象不受控製,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於是周圍的人隻看見他張著一張大嘴,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地倒向李玄逸。


    “啪”,李玄逸隨手給了他一把掌,“滾!”


    束縛一解開,那人立刻哇地一聲大叫,屁滾尿流地跑下樓梯。然後就聽到一個哆嗦的聲音說道:“你們等著,我爹可是洛陽城守。別以為你會幾手妖法,就可以嚇唬本公子。本公子馬上叫人收了你們。”


    這一手雖然嚇跑了那個登徒子,卻也在茶樓引起了轟動。不過洛陽終究是個大城,茶樓裏的人也是見過世麵的,並沒有像一般山村居民一樣將三人當成神仙,隻是遠遠敬畏地看著。


    下山日久,常人敬畏的目光,三人見多了,李玄逸原本也不會在意。隻是在周圍投過來的目光中,他還感覺到三道異樣的目光,那是隻有修道之人才有的神光。可是等他迴視過去,那三個人馬上收迴目光,低下頭,畏縮著不敢迴應。


    李玄逸心想那些人隻是一些不入流的修道人而已。再加上楚玄玄興致被攪,開始催促二人閃人,李玄逸也就沒有在意。三人起身就離開茶樓了。


    隻是他卻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那三人抬頭對視了一眼,臉上竟然同時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


    龍門客棧,處在洛陽最偏僻的一角,也是洛陽最清幽的一家客棧。至少比城裏的道觀清幽了許多。其實就連山外大大小小的道觀也沒有它清幽,洛陽的道觀可都是香火鼎盛,遠近聞名。這也是為什麽李玄逸三人會選擇在這家客棧落腳的原因。


    今日白天,楚玄玄纏著二人,逛遍了洛陽的大街小巷,著實把李玄逸和王玄敦累得夠嗆。所以二人一迴到各自房間沒多久,就睡著了。本來按理來說,修道之人三五天不休息也不會有什麽大礙。隻是無論是誰,逛了一天街,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都無法抵擋住那種精神上的疲憊。


    月黑風高日,殺人放火時。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之時。三道黑影小心謹慎地慢慢走近。其中一人用一根手指蘸了口水,慢慢地將窗戶點了個小洞,拔出一根竹管對著房間裏麵用力一吹。房裏頓時瀰漫著一股白煙。在那間房間裏麵休息的楚玄玄渾然未覺,繼續高臥。


    那三人像是積年老手,耐心地等待白煙籠罩住房間一段時間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其中一個黑衣人躡手躡腳進了房,另外兩個則留在原地把風。


    那個黑衣人進門幾步,一抬頭,兩眼突然發直,整個人僵住,仿佛見到鬼一樣!


    房中仍有煙味,在他對麵,楚玄玄就坐在床上,正睡眼朦朧地看著他。


    相對無語。


    半晌,楚玄玄迷迷糊糊地問了句:“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那人憋了半天,突然急中生智,冒出一句:“走錯了,你繼續睡。”說完轉身就急急走出房門。隨著這人離開,楚玄玄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怎麽迴事?人呢?”


    “怎麽沒把人帶出來?”


    那個黑衣人一踏出門,兩個同夥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輕聲追問。


    那人趕緊把手伸到嘴巴邊上,作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房內。那兩個同夥透過窗戶上的小洞往裏一瞧:床上一個小姑娘正在唿唿大睡。


    剛才進房的黑衣人比劃了半天,也無法讓同伴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最後,實在是不行了,幹脆不理會兩個同夥的疑問,急急地當先離開了。剩下那兩個同夥麵麵相覷,想起白天見到的神技,越想越害怕,也急急跟了上去。


    “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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