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雷雨說來就來,肖權到家時已是落湯雞。


    母親上班還沒迴家,肖權站在熟悉的家的氣息裏,恍惚中似乎從未離開。


    家裏什麽吃的也沒有。父親在外地工作,母親總是隨便吃點。


    不大一會,在肖權肚子的咕咕叫聲中傳來母親開門的聲音。


    “你怎麽在家?你被學校開除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母親見到兒子在家又驚又急。


    “沒事。我隻是想家,迴來看看。”


    “沒事就好。你也不打個電話,我好準備點吃的。”母親邊說邊急忙向外走,一會就端著一盤牛肉涼片和一盆飯迴來。


    肖權風卷殘雲般頃刻間將牛肉和飯消滅幹淨。肖權正擦嘴母親的電話就響了。是父親的電話,父親好像有什麽急事迴家,說吃了飯又要走。母親隻得又去買飯菜,肖權說他去吧,母親說你難得迴家,又不會買,還是她去吧!


    這次父親和母親一同進家門,父親帶來了一身的雨水。


    父親邊吃邊說一位工友受傷,他吃飯後就去看工友,然後又要返迴工地。父親吃完離開時才對肖權說好好在家,好好地照顧你母親。父親竟忘了肖權正在讀大學,他此時應該在學校。父親像很久以前的某一天,笑笑就走了。


    肖權望著父親的背影有種難言的酸楚。


    母親在父親走後不安地望著肖權。


    “到底什麽事?你騙不了媽,說吧!”


    “真沒事,你別多心。”


    “老師都給我打電話了,本來你是學校的尖子,前途遠大,現在不知怎麽搞的,你的成績一落千丈,隻怕畢業證都拿不到。”


    “哦!這事啊!我一時疏忽大意,隻要我稍努力就趕上了。”


    母親不再問了,兒大不由媽。淅淅瀝瀝的雨也停了,母子二人便心事重重的各自睡了。


    深夜的齊齊古城並不寧靜,遠處嘈雜的人聲隱隱傳來。古城的燈光照亮了雨後的夜空,古城不知不覺中已變成了不夜城。


    一道閃電撕裂的夜空,轟隆隆的雷聲震蕩著大地。肖權隨同這聲雷發出一聲叫喊。母親慌忙跑進來,她伸手撫摸著肖權的額頭。


    “又做惡夢了?”母親問。


    肖權茫然地看著母親,他似乎還沒從夢中醒來。


    “你從小就做惡夢,以為你長大了會好!告訴媽,你到底夢到了什麽?”


    “夢……”肖權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這是個越來越清晰的夢,這是個無法言說的夢。


    又一道閃電襲來,照亮了古城的屋瓦,照亮了不遠處古老的涼亭,照亮了齊齊學院直刺天空的圖書館塔尖。


    三


    第二天,齊齊學院校花大賽的頒獎儀式在圖書館尖塔下舉行。


    主持人是位男生,他以亢奮的抑揚頓挫的聲音介紹了大賽的整個過程。台下校花們分散而坐,男生們簇擁著。


    古嵐沒有參賽,她在場子邊上坐著。她認為女人的魅力是自然的,有魅力的女人自然會魅力四射,比賽往往得到相反的結果。


    主持人以最高的聲調宣布校花的冠軍~高圓圓,在熱烈的掌聲中主持人請高圓圓上台。


    高圓圓獨自一人坐在台下,沒有男生簇擁著她。高處不勝寒,被推向頂端的女人男人見之往往望而卻步。但女人不管這些,女人主要對付的是女人。


    高圓圓款步上台,她以勝利者的姿態微笑著俯視台下的眾校花,但她看到場邊的古嵐時她的笑容僵住了。古嵐正與幾個男生談笑風生,他們談笑的聲音越過場地直慣進高圓圓耳朵裏。


    你是不是要挑釁。高圓圓心裏說。


    我就是要挑釁。高圓圓聽到古嵐心裏說。


    不知為何高圓圓與古嵐之間有超六感,互相間不用說話就能聽懂對方的語言。第一次見麵這種感覺就異常強烈,以後每次見麵她們都用不說的語言交流,當然主要是對對方的嘲諷和謾罵。女人之間就這點事。


    “請談談獲獎感言。”主持人說。


    “當然,首先要感謝各位評委對我的厚愛。其實每位參賽的校花都是冠軍,我不過是運氣好而已。”高圓圓正說著似乎又聽到古嵐對她的嘲笑,好像對她今天的穿戴也進行了打擊。她感覺她的超六感更強了。


    高圓圓正要進行進一步的闡述,卻見古嵐身邊的男生更多了,他們附和著古嵐對高圓圓品頭論足。


    “請你講講什麽是真正的校花。”主持人又說。


    “校花麻,就是不一般的女孩,不是每個女孩想當校花就能當的。有的人自己根本當不了卻假裝不屑一顧,其實她心裏想得就要發瘋了。”高圓圓此言一出口就發現自己失言了,台下所有的校花都對她怒目而視。


    “不是,我是說……”但所有的解釋都沒用,台下校花們紛紛離場。古嵐也站起來,她以勝利者的姿態姍姍而去。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高圓圓必須履行完她應履行的程序,她麵對台下的貌似粉絲的粉絲說:“其實校花自信是首位的,校花必須生來就認為自己是校花……”


    高圓圓高談闊論之際古嵐已信步走到了小樹林。樹林裏有讀書的,也有相擁的情侶,他們在一起組成奇怪的圖畫。


    一個男生斜靠在一棵樹上,他似在讀書又似以書為掩護另有打算。此男生古嵐認識,他叫博砷,是另外一個係的高才生,但他們之間並沒有機會相識。


    古嵐繞著博砷走了一圈,但他仍低頭看書對古嵐的動作並不理會。


    古嵐有點生氣了,裝什麽呀!哪個男孩對我沒感覺?我到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


    古嵐又走了一圈,博砷仍沒反應,古嵐遇到了她從未偶到的情況。古嵐狠了狠心,她不能這樣無功而返,雖沒人知道但對自己要有交待。她徑直走到博砷麵前。


    “我覺得你在看我。”古嵐直截了當地對博砷說。


    “是嗎?”


    “不是嗎?你假裝看書其實在看我,男人就是這樣。”


    “好吧!就算我在看你又當如何?”


    聽到肯定的迴答古嵐心裏舒服多了。


    “這就是了,男人就要敢承認。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也給你一次機會,今晚黃昏,我們還在這見麵,你看怎麽樣?”


    “好啊!不見不散。”


    古嵐其實對博砷一直心存好感,今天有機會一吐心聲也是件快事。一整天古嵐都在對黃昏的見麵做準備,甚至對要說的話都進行了練習。


    人約黃昏後。古人的一句詩概括了一切,黃昏在古嵐的期望中來臨了。


    古嵐躲在幾棵樹後等候著博砷。男生本應先到,這是常理,所以古嵐躲著。


    天要擦黑時博砷出現了,令古嵐遭受重創的是他不是一個人,他是挽著一個女孩來的,更令古嵐痛上加痛的是他挽的不是別人,正是校花冠軍高圓圓。


    臨陣逃跑不是古嵐的性格,她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怎麽?今晚我們三人一塊走走?”古嵐當著高圓圓的麵第一次說話。


    本來以勝利者姿勢出現的高圓圓臉色大變,她哼了一聲就撇下博砷生氣離去。博砷對著古嵐笑了笑隻得追了上去。


    又剩下古嵐一人,她獨自在林中漫步。月色撩人,可惜形單影孤。正傷懷隻見一個人影在眼前一晃而過。


    “肖權!兔崽子!多久不見了,看來他真有心上人了,把我這患難以共的老朋友忘了。”


    正想之間肖權悄悄越過小樹林向圍牆邊走去。


    古嵐心中生疑。這小子到圍牆邊幹什麽?和女生幽會?我到要看看怎麽迴事,也許讓我逮個正著。古嵐便貓腰尾隨其後。


    肖權在圍牆邊向四處張望,在確定無人後竟鑽進了下水道。


    古嵐大驚。難道女孩在下水道等他?這麽髒的地方……


    肖權進去幾分鍾又鑽了出來,他一出來就破口大罵:“死老頭子,你天天鎖井蓋幹什麽?你知不知道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井蓋是公共財產,你私自鎖是犯法的?”


    肖權罵完了一迴頭就看到了愕然看著他的古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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