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然來到深夜。


    在這甚至已經稱得上淩晨的時間,城塞般的一條家依舊燈火通明。


    就連沒有出麵,實際一直在另一間房的佛龕前誦經念佛的一條家主母也過來一直牽著兒子的手不願離開休息,就這樣守在病床前。


    但整間房空曠了不少。


    馬鈴兒和小野管家以及一眾保鏢抬著一堆東西去解決犬神去了。


    對於這類鬼怪類的妖邪而言,屍骨以及誕生地永遠是它們的弱點所在。


    不過那埋屍地雖並不算遠,但森林裏黑燈瞎火的,隻得十餘個傭人保鏢一起同行帶著電筒扛著供桌貢品一同前去做法事。


    至於其餘被召來除魔的九人現在也依舊堅守在房間這裏···畢竟一條少爺還沒真的醒來,說不定還有他們能發揮發揮賺一筆的餘地呢?


    這其中留守等待的人員中包括緋村一心。


    雖說馬鈴兒想讓他當個高效的翻譯,管家和家主兩人也認同這個提議,基本上可以說足以白撈一份功勞···但他選擇了拒絕。


    這對他來說本應是最後表現的機會了。


    畢竟病人身上附身的犬神已經被馬鈴兒用符水驅散逼了出來,無論怎麽說一條家承諾重頭的五千萬都算是被她收入囊中,此時另外每人五百萬的辛苦費還得看一條家的心情——這時候如果不表現出自己的作用功勞的話,辛苦跑來四國鄉下基本上就是竹籃撈水一場空。


    但緋村一心依舊沒選擇和馬鈴兒他們一眾人過去。


    “沒想到我們費盡心機,最後居然讓個臭丫頭把錢全部拿到手了。”


    依舊還是那個一出場就受傷的金剛猛男。


    此刻似乎傷勢好轉了過來,說話之間中氣十足,但依舊語氣不遜。


    之前看上去不少時間,但實際上馬鈴兒的出手算是相當快,這就導致他們好幾人雖然也在病床前做了些事情,但卻什麽都用都沒有一般,連印象可能都沒留下多少···別說重頭戲的五千萬,五百萬可能都得打水漂。


    這種情況下脾氣好得起來就怪了。


    “喂,臭小子,你和那個丫頭很熟麽?”


    一隻手抓著沉甸甸的禪杖,金剛猛男靠近過來緋村一心這邊,話語間不像是搭話訊問,倒像是黑社會找茬的樣子。


    對此,緋村一心隻是抬起腦袋看了一眼那高大的胖和尚,又轉過了頭,懶得搭理他。


    “臭小鬼!”


    眉間皺紋跳起,金剛猛男想要伸出手來想要抓住緋村一心的領子,但注意到被保鏢保護在病床前的一條哀目光移動過來,又‘切’的一聲放棄了動作···不過他沒注意到,緋村一心的手實際上在他伸手的時候也不知什麽時候撘在了劍袋上麵。


    時間悄然流逝。


    原本還能從對講機裏聽到另一邊一行人步入森林行進順利的消息,但不一會之後便是因為距離和地形原因隻剩下一片雜音——至於用手機就更別說了,在這種鄉下地方手機信號的連通得看臉。


    躺在床上的一條少爺沒有自然醒來的跡象,其餘眾人沒人帶頭離開也跟著守在這裏等待結果,隻有仆人走進走出給眾人準備宵夜和一些被子大衣等保暖的物件。


    “當!”


    大庭院中驚鹿位處稍遠,敲擊聲傳來已然相當微弱,但在大家安靜下來之後,卻也隱約可聞。


    不過所有人聽著倒是像催眠的音樂,都昏昏欲睡的樣子。


    “來了。”


    聽到緋村一心突然傳來的聲音,這個時間點眼睛都不怎麽睜得開來的眾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不過緊接著——


    “嘭!嘩啦!!!”


    房間一側密閉的巨大落地窗猛然向內碎裂,席卷而來的山風帶著夜晚的深層寒冷讓所有人渾身齊齊一抖,精神為之一震眼睛睜大。


    不約而同,全部轉過腦袋看過去。


    “嗷嗚——————”


    巨大的身形。


    如森林中襲來的野狼,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叫聲出現在那滿地玻璃渣之上的,是一爪子就將整麵落地窗拍碎,站在庭院通體白色的礫石上足有兩米多高的巨犬。


    那如鈴鐺般巨大的深紅雙目望著房間裏的人,裏麵充滿暴戾。


    它和之前從一條少爺身上逼出的犬神一樣,整體呈現一種雲霧繚繞的虛幻感,如同寺廟的煙火氣那般。


    “我來!”


    在眾人都因為突發情況頭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那金剛猛男卻是一聲爆喝,站到了揮灑過來的遍地碎玻璃之前,一手禪杖一手佛珠,儼然一副怒目金剛的模樣擋在這隻巨大了數倍的犬神麵前。


    那高大的身影···


    這樣應該很帥?


    金剛猛男憋住笑意,悄悄地掃視了一下側後方的一條哀,同時看似不經意地掃視了一下房間的一些角落,還有那些擺在房間各處不認識的醫療器械。


    蠢貨,這個世界上哪來的妖邪鬼怪。


    他的心中思緒活絡。


    在突然接到電話的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懷疑這是電視台的整人節目···以前隻是單純失業流民的時候,他也很喜歡看這種深夜整蠱節目。


    等來到這裏,在晚上晚宴看到人員構成時,他就更確認了。


    邀請來的基本上都是業內最近風頭正盛的同行,可以說放出去完全話題度拉滿——電視台的人不就最喜歡這樣的場麵了麽?


    還故意選擇四國這種偏僻鄉下地方讓他們做不到提前熟悉,求證事件的真實性,隻能按著他們節目組的步調走。


    全都是為了‘節目效果’吧?


    還是就是酬金。


    他也不是沒有接到過那些孩子有心理疾病或者傷風感冒就被火急火燎的父母請來除靈的案子——但一上來就給十個人各五百萬的承諾,頭籌還追加五千萬···這數額也太過沒常識了。


    他過完一單案子能夠賺個上百萬都已經頂天了。


    絕對就是電視台節目。


    雖說被那病床上的工作人員趁著不注意推了一下受了些小傷,但之前坐在一般遠遠地看到那什麽邪魅出體,他差點沒笑出來。


    包括其他幾個被邀請來的同行也是吧。


    雖然這‘一條家’的電視台人員做得很好,他也根本沒看出什麽破綻···但故意給那小女生造勢弄得那麽大陣仗讓開病床附近的位置搬來大概藏著設備的桌子表演,也太過刻意了吧?


    就是想讓他們不能近距離看清,然後進行一場高深的近景魔術。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科技可相當進步。


    用科技扮鬼嚇嘉賓的電視節目多得數不過來,更別說金剛猛男本身在給那些迷信客戶辦事時就深諳技法的用處——別說隻是弄個猛鬼現身,給予一定的空間、道具和人員配合,搬山運海的魔術都大有人能做得出來。


    那兩個年輕得不行的高中生大概就是電視台安插進來調節氣氛和推動‘劇情’的內應。


    什麽高中生劍客、高中生作家、高中生棋手···這種東西隻會存在於電視裏,畢竟得有足夠的噱頭才能吸引人來看,現實中出現也太蠢了。


    本來還想詐一下小子的,但沒成功就是了。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隻要能夠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實際上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接下來的話,他隻要擺出悍然無畏的姿態就夠了——接下來肯定就是拉炮響起,一堆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和藝人跑出來‘斯國一’地喊著表示欽佩然後采訪吧?


    一條家的‘五千萬’雖說是假的,但也可以說是真的。


    哪怕不過是個電視整蠱節目,隻要表現得最好、像位‘獲勝者’那樣表現出專業素養而不是騙子,自然而然相關的名氣就會起來,一些因為過度反應或者心理問題的‘中邪’當事人親屬看到節目自然就會找上門委托——這樣想的話,他還得感謝節目組給的機會。


    一些心理技巧、魔術障眼手法加上一身天生的蠻力,足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金剛猛男再度掃過那一個個同樣的參與者似乎那已然有點後悔沒直接挺身表現的表情,滿是橫肉的臉上到底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來。


    再望著麵前那大概水霧加上激光構成的‘犬神’,就像是看到一座鈔票山向自己衝來。


    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一步了。


    “轟隆!!!!”


    麵前一道黑影從眾人頭上飛過。


    大家的頭發齊齊一飛,巨大的風壓讓人甚至連眼睛都得眯著才能勉強看到東西。


    “咕嚕···”


    咽了咽口水,望著連同木質框架一同被一爪子撕碎的天花板與地板殘骸,所有人都僵硬著腦袋迴過頭去,隻看到那裏的慘況。


    手中禪杖已經完全碎裂散在周邊,自身被再度拍飛到病床邊牆壁上,身後牆壁讓人肉疼地綻裂揮灑開了滿一大圈血跡,全身衣服幾近破碎、雙手全數骨折流血、雙眼翻白、嘴裏吐著白沫暈過去的胖和尚正嵌在那裏···看著樣子,就是沒死也得是個重傷。


    “呀啊!!!!!!”


    “大師!?”


    比剛才犬神從一條少爺體內飛出的時候要更加震撼數倍,在麵前出現了真正傷亡的情況下,身體從基因層麵喚醒的生存本能讓一眾人全都頭皮發麻清醒了過來,發出雜亂的驚唿尖叫。


    “轟隆!”


    那巨大的犬神又是一巴掌,靠近外沿的側麵半邊牆被直接拍碎,那木屑飛濺撞擊到眾人身上在一陣空白之後又引起一陣陣的尖叫。


    幸好是木牆不是鋼筋混凝土,不然威力更大。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主啊,救救我吧!”


    “···”


    別說是一條家的人,就是那其餘幾個被請來的‘大師’,此刻也是狼狽不堪,慌張地拿起十字架到身前、捧著點燃的鼠尾草揮舞、將黑貓舉在身前——


    “嗷嗚!!!!”


    但是在犬神那張開嘴發出的如惡鬼嘶吼的尖嘯之前,這些人卻是齊齊手一抖臉一白,全部道具都掉到了地上——除了將房間弄得雲霧繚繞一團糟之外,什麽用都沒有。


    “喂!我不玩了!你們是電視台的整人節目吧!我不玩了!不玩了!”


    “一切結束了!結束了!不要再繼續了!”


    “把他弄開!弄開!”


    “···”


    一團糟。


    距離大犬最近的靈媒大媽大聲哭喊著甚至已經失禁,卻還在用力向前蹬著腳,站都站不起來也拚命向裏麵挪動。


    站在兒子床前的一條哀臉色煞白。


    事到如今他怎麽會不明白。


    除了意外被邀而來的馬鈴兒之外——這些他因為盛名而請來的各個‘大師’全都是假貨。


    一點用都沒有。


    別說發揮作用了,不拖後退都是好的了!


    “嗤!!!!”


    眼睛繼續瞪大此刻變得像水桶一般巨大,大犬神在威嚇了一眾人之後滴著口水走了數步步入房間,惡狠狠地看向護住病床邊兒子和妻子的一條哀,眼中充滿了怨毒,抬起了爪子來。


    長得跟老虎一樣巨大,加上剛才的表現,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它一爪之下的威力。


    一爪之下,血肉飛濺。


    三人都會盡數化為一團肉沫。


    “咻——————”


    那巨大爪子劃過空氣引起的風壓,撕裂出了銳利的聲音,僅僅聽著都後背發冷。


    眾人似乎都已經看到身首分離的慘烈場麵了。


    絕望。


    如此的色彩籠罩上了一條家人的眼眸。


    但——


    “啪!!!!”


    “!?!”


    一道漆黑的刃身擋在了犬爪之前,就那樣橫著將犬掌抵住,寸進不能。


    明明相比起犬爪犬身纖細得和牙簽沒什麽區別,卻是如同一座山那樣阻擋在那裏。


    “你···”


    望著身前那可能也就比自己兒子多出個兩三歲的年輕身影,剛剛便是驚得動彈不得的一條哀眼中滿是震驚。


    緋村一心。


    那最不被他看好,馬鈴兒甚至因為是家人推薦的關係還好聲好色,這位則是一點好臉色都沒給過的宅係少年。


    最看不起的人。


    但在大犬神即將把一條家三口人一爪子全拍死的情況下,卻是他瞬間出現擋在了他們麵前,從劍袋當中抽出了木刀,將這一擊完全地承接下來了。


    選對了。


    而望著麵前大犬神的頭顱,緋村一心此刻心中沒有任何慌張和恐懼,僅是如此想著。


    之前。


    在附身一條少爺身上的犬神被驅離的情況下,看似跟著馬鈴兒去根絕禍源是最佳的選擇,但其實還有一個選擇是待在一條哀這家人身邊。


    從一條家的人口中得到犬神誕生情報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陰謀什麽之類的東西——而是‘質量’不對。


    其他外行人或者新手大概不懂,但和這些超越人知的東西爭鬥過不知多少次、處理過不知多少案件的他怎麽可能不曉得。


    從一條家手下嘴裏得知,他們從四國地區收容所迴收犬屍填埋其實已經有相當的時間,填埋的犬屍早已幾千。


    不是幾十幾百,而是幾千。


    每年整個日本都有幾十萬的流浪貓狗被撲殺,四國地區因為鄉下,除了被拋棄的流浪狗之外還有相當多闖入人類地域的野狗,有幾千幾萬數量的死亡數根本不足為奇。


    而就此來推論的話,被馬鈴兒逼出的犬神實力就太過弱小了。


    哪怕鄉下人在近年生活越來越好的情況下心性單純,但單單是幾千無力靜靜等待自己死亡,充滿虐待、恐懼、痛苦、不甘與怨恨的犬類靈魂就能自行誕生出不弱的妖怪——更精準點的話就是強大的犬神。


    而被馬鈴兒驅逐出來的那隻犬神···太弱了。


    不是說被符篆趕出來就弱了,而是那種大小、凝實度與威懾感,完全不像是幾千具犬屍催生出來的級別——換做在東京都那些地方,就算是對策廳的低層人員都能簡單處理。


    所以很簡單就能猜出,那隻犬神不是那流浪狗填埋處催生妖怪的全部總和。


    還有別隻、甚至別群犬神。


    並且還是比那隻‘幼年期’要強得多的,不是‘究極體’起碼也算得上‘完全體’的犬神——這才配得上填埋場的數量。


    馬鈴兒是有真正實力的。


    再之前的符篆雖然不過是驚鴻一現,但給緋村一心那幹脆流利的感覺已經是他遇到過陰陽師中最強的那一批的級別,加上開壇做法的加持,她有自保、擊敗乃至擊殺其他犬神的力量。


    那麽。


    在‘根據地’被馬鈴兒掀飛的情況下,其餘犬神會做什麽呢——有點能力的陰陽師都能進行修祓,他不相信做好準備的馬鈴兒開壇做法做不到。


    存在於屍骨地的犬神或者犬神群有三個選擇。


    一,和馬鈴兒硬碰硬決出生死。


    二則是逃離這裏,在根源的‘亂葬崗’的‘屍骨’一起被修祓,個體不一定還能繼續維持存在的情況下逃得遠遠的。


    最後三···襲來一條家,將充斥腦中的怨恨咒毒全部發泄出去,同時補充血肉怨恨。


    並且認真來說二和三並不排斥——在誕生後已然存在更高知性不知是動物的犬神眼中,殺完一條家的人再逃完全也可以,甚至更加準備充足。


    畢竟表現出來有戰鬥力的隻有馬鈴兒而已。


    犬神不是狗,而是妖怪。


    逃迴去的小犬神會透露情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


    緋村一心他如果和馬鈴兒去屍骨地幫忙下手,最多在小野咲太這個管家麵前表現一番。


    哪怕將全部犬神包括災禍的根源都截殺修祓完畢,也就拿個五百萬,了不起拿到八百一千萬——那五千萬依舊還是表現最好的馬鈴兒。


    甚至如果這樣做的話,還會產生巨大的隱患。


    一旦他也出現在埋屍地卻沒能攔住全部的犬神,但凡有一條犬神逃離出現在一條家宅這邊,那等他們迴來這裏估計就隻剩一地屍骸了。


    而如果稍微賭一把選擇待在這裏的話···


    “嘭!嘭!嘭!嘭——”


    房間裏的保鏢似乎是終於從實際上不過才過去幾秒鍾的突然襲擊中迴過了神來,卻是直接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把的手槍,手抖著還是對那被緋村一心阻攔住如獅子般巨大的大犬神發動了射擊。


    然而···沒一點用。


    在幾乎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一顆顆子彈從雲霧一般的犬神體內穿透而過,雖然拉起了點點的漣漪,卻是在毫無作用的情況下完全穿透了大犬神,射入到了木質天花板和牆壁上。


    當然,雖說一點傷害都沒有造成,也並非是完全沒有作用——槍聲到底還是嚇了大犬神一跳,讓它放棄了和緋村一心的僵持,齜牙咧嘴地向後跳開來,落到庭院裏。


    “吼!”


    “轟隆!!!”


    滿臉氣霧卻露出猙獰的表情,躁動不安的大犬神尾巴一甩,那看上去輕飄飄的尾巴卻是直接將隔壁屋砸爛,一堆瓷器以及字畫碎裂在地飛濺過來,那赤紅的大眼死死瞪著一條哀一家三人的同時,又警惕地望著護在他們身前的緋村一心。


    “大師!”


    看著緋村一心年輕的身影有點猶豫,但迴望了一眼身後的兒子和撲在他身上為他阻擋磚瓦碎屑的妻子,又掃了一眼因為手槍無用而在這種非人場麵陷入躊躇的保鏢,一條哀咽了下口水還是咬著牙向緋村一心的背影喊去。


    “神淨大師救我!”


    “隻要能夠祛除這隻妖邪,保我一家平安的話,五千萬酬金我雙手奉上!”


    邀請而來的其餘八個‘大師’要麽已經躺下要麽嚇得暈過去要麽更是靜悄悄想要溜走,而緋村一心片刻前則是輕而易舉擋住大犬神的攻擊——哪怕心中再怎麽傲氣,一條哀也知道該怎麽選擇。


    “啪!”


    大犬神試探性地又向屋子裏揮出爪子,但這次甚至在電光火石之間便是被踏步接近的緋村一心一刀揮出用木刀將它整隻妖都給甩飛出去,撞到庭院近處的樹上。


    清脆的響聲,對於此刻的一條哀而言如同天籟一般。


    “不夠。”


    但是緊接著的,緋村一心的話讓以為已經安全鬆了一口氣的一條哀錯愣在了原地。


    緋村一心轉過腦袋來,看著他說道。


    “加個數。”


    他右手持木刀,左手則是食指豎起抬起比了個‘一’。


    一百萬···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這麽低的價錢。


    想到這點,一條哀也一點猶豫都沒有,立刻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隻要能夠宰掉這隻畜牲,全部加起來六千五百萬馬上就能送到您麵前!”


    從五千萬漲到六千萬再加上五百萬的勞務費用。


    “啪!!”


    不是試探性,這次明顯帶上火氣用出了更大力量的大犬神向著扭頭沒看它的緋村一心撲殺去,卻是甚至在眾人驚唿都還堵在嗓子眼裏的瞬間就直接被木刀劈飛,硬生生撞到剛才那棵樹上,徑直砸斷了那顆景觀樹。


    眾人瞪大了眼睛。


    明明對普通人來說是無可匹敵的妖怪,緋村一心卻顯得遊刃有餘···若非身上那些木屑碎石的感觸,他們都已經是在拍電影或者拍節目了。


    “都說了,加‘個’數。”


    緋村一心還是比了比左手的‘一’,手掌左右搖晃著。


    一條哀一下子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加個數,不就是加個一麽。


    ‘5000萬’上加個‘1’···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魔鬼,‘1’不是加在‘5’的後麵,隻是加在前麵而已。”


    緋村一心淡淡地笑著,相當誠懇地看著大主顧的一條哀。


    真的就是簡單加個數而已。


    ‘5000萬’加個‘1’,變成‘15000萬’——也就是一億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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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下起點讀者一般的閱讀時間,之後更新就改為固定在八點鍾上下更新吧。


    本來今天就是八點更新的,臨時有事推遲了一點,就推到現在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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