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傑一怔,忙問:"二哥有什麽話要告訴我?"甘


    雷急急道:"他說你如果無事,便到天行會總部十七層去找他!"


    張宇傑大驚:"他到那裏去做什麽?"


    甘雷說:"我也不知,但肯定有什麽重要的事。"便將下午在號子中的事也說了。


    張宇傑眉頭一皺,知道周明能夠自己應付的事情絕不會叫他幫忙,定是有什麽難纏的事叫他碰上了。便說道:"我現在就趕去,你不用再這樣拚命,保住性命最重要!"


    甘雷重重點頭說道:"副堂主放心,我不會再意氣用事了。"張宇傑轉身便走。


    周明所托之事終於完成,甘雷渾身輕鬆,又從張宇傑身上學得黑虎十形拳的精髓,更是迫不及待地要大展拳腳試上一番。他


    擺開陣勢,往人最多的地方衝了過去,"黑虎十形拳"這種至剛至猛的招式從他手中使出來更增威力,如入無人之境,又如魚兒進了水池,砍瓜切菜一般打了起來。


    張宇傑衝出混戰的人群,這裏距離天行會總部頗有一段距離,奔跑過去不知要耗多久。但這時候上哪裏去找車?新香市如此大亂,私家車和出租車早就消失一空。


    也是天不絕人,張宇傑奔了一會兒,猛然發現旁邊小巷子中躲著一輛出租車。想是大亂的時候這出租車來不及逃跑,隻好暫時躲在這裏。


    張宇傑奔過去,一拉車門卻是鎖著的。裏麵的司機縮下頭,身子抖成一團。張宇傑重重瞧瞧車窗,那司機抬起頭,麵色慘白,自然嚇得不輕。張宇傑晃了晃拳頭,上麵沾滿鮮血。


    那司機慘叫一聲,又把頭縮到兩腿之間假裝鴕鳥。


    張宇傑無可奈何,隻得一拳敲碎車窗,衝那司機吼道:"開車帶我走!"那司機隻是搖頭,連頭都不敢抬起。張宇傑不能再等,一把將那司機拖出丟在一邊,自己坐了進去。他


    曾開過周明的車。雖然技術不怎麽樣,也能勉強上路。"轟"的一聲,車子竄出小巷,上了大路,不料油門過猛,徑直撞到路燈上麵。


    張宇傑想要將車倒出再走。不料卻始終掛不上倒擋。原來這車是大眾某款車型。掛倒擋需要將檔把往下壓,他對車並不了解,哪裏知道?掛了四五次也不成功,又衝那縮在小巷子裏的司機吼道:"你這什麽破車,連倒擋也沒有!"


    那司機也不應聲,躺在一邊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張宇傑無可奈何,隻好猛加油門,再將方向盤往旁邊打死,終於慢慢蹭了出來,隻是保險杠已經全部脫落,連發動機都露了出來。


    張宇傑也不去管,一路狂加油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路上有鬧事的混混四處打砸搶燒,看到出租車興奮到不行,紛紛投擲磚頭等物,張宇傑亦隱忍不發,一心指向快些趕到天行會總部去。


    與此同時,新香市中又有兩股力量奔向煙花巷的武堂俱樂部大門口,這是十二生肖的人和鐵鉗帶領的二流幫派的人。這兩股力量異常龐大,一加入戰局便扭轉了狀況,使得節節敗退的惡狼幫士氣鼓舞。


    此次天行會出動幫內除馮波一派的所有精英人士,力量不容小覷,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所以雖然惡狼幫聯合了十二生肖、二流幫派略占優勢,也不能如摧枯拉朽般迅速取勝。當然,照這種狀況來看,除非天行會能夠天降神兵出奇製勝,否則惡狼幫勝利是遲早的事情。


    所有人都認為,今夜過後,惡狼幫就是這個城市的真正霸主了。


    但事情,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發生著許許多多完全不同的事情,這其中有悲傷的,快樂的,開心的,倒黴的,感動的,痛苦的,無奈的,憤怒的,驚悚的,恐怖的,緊張的,羞愧的,殘忍的,麻木的,瘋狂的......


    有個人的老婆不僅跟著鄰居連夜私奔,還將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幾十萬積蓄一卷而空,他痛哭一場、大醉一場,覺得自己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倒黴的人,可他不知道,與此同時,有個人駕車帶著一家八口出遊,旅途中不小心出了車禍,全家瞬間命喪黃泉、無一幸免?


    有個人中了五百萬的大獎,開心的手舞足蹈、幾近癲狂,覺得自己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可他不知道,有位美女看中了一輛價值千萬的豪車,不過是撅起小嘴撒了個嬌,她的幹爹就當場刷卡為其買了下來......


    而這些事情都是在同一個時間發生的。同樣的一天,有人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有人卻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這個世界,便是由千千萬萬個人,千千萬萬件事組成的。


    這一夜的新香市,相信是很多人都不願去迴憶的。惡狼幫和天行會爆發史無前例的惡戰,不僅兩敗俱傷,而且牽連到很多無辜的老百姓。


    九點,這是一個很關鍵的時間,許許多多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間爆發的。在周明進入天行會總部的十五分鍾後,新香市一座極普通極普通的民宅內,發生了這樣的對話:


    "什麽,突然開戰?為什麽事先毫無消息?"


    "他們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而且惡狼幫發布施令的是武堂堂主周明,直到九點他才電話通知全體成員行動?而天行會也一樣,發布施令的是幫主張揚,也是直到九點才命令全體進攻武堂。先前並沒有人知道行動的具體時間,所以消息也到不了咱們這裏。"


    "這幫混蛋......本來想仁慈的放過他們一馬,現在看來,先前的警示一點作用也沒有,不得不全體抹殺了!這樣也好,我們也能借此機會退役,這麽多年也累了......"


    "據可靠消息,周明在九點整孤身一人走進了天行會總部,直接坐了通往十七層的電梯。應該是天行會利用張宇傑,強迫周明到那裏去的。不出意外的話,剩下的三大護法應該都在那裏等著他,欲聯合攻之取其姓名,便能一勞永逸。"以呆廳扛。


    "如意算盤倒打得不錯!也好,省的咱們一個一個地去找。直接到天行會總部去,將這幹總是搞事的混蛋們一網打盡,一個都不留!他們死了,新香市就能太平很長一段時間,等組織尋到新的黑蝴蝶接替咱們之後,就能歸隱山林永享快活了。"


    "不用提前向組織打個報告嗎?"


    "來不及了。這些人罪大惡極,哪個人手上沒有數條性命的?而且這次新香市大亂,他們有無法推卸的責任,結果了他們,組織不會有什麽異議的。"


    "好,那就出發!"


    當。


    當周明走入天行會總部大廳的時候,正好九點,掛在大廳正麵牆壁上的老舊時鍾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時代的氣息撲麵而來。


    時鍾一共"當"了二十一下,不過周明沒有心情去數,因為他正在和一群保安發生騷亂。騷亂過後,他順利地走向電梯。剛才他是故意的,熱熱身而已。


    電梯在十七層停了下來,周明沉穩地走出去,麵前是一條陰暗到宛若九幽地獄的走廊,除了右手邊有一扇門之外,其餘兩邊竟全是固若金湯的紅牆,仿佛進入一條巨大蟒蛇的腹部,更顯陰森可怖。


    右手的門上麵寫著三個金色字體:練武廳。


    周明站在門前,輕輕推了一下,門便開了。


    整個十七層都被打通了,兩邊全用水泥塑封起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保證絕對的安全和隱秘。房間裏空蕩蕩的,上空吊著一盞盞的白熾燈,雖明亮無比卻使人壓抑憋悶。


    一張大沙發擺在房間中央,張揚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麵,正笑臉盈盈地看著周明。臉上有著x型刀疤的馮波、精壯彪悍的蔡誌勇、高高瘦瘦的小海則站在張揚身後。


    "好,很準時。"張揚欣賞地看著周明:"明知要死,還是來了,我很欽佩你的勇氣。"


    周明一步步朝他走去,邊走邊說:"世界上有很多不想去做卻不得不做的事情,這大概就是人活著最無奈的事情之一。"在距離張揚等人數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剛剛好,如果對方驟然動手,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出反應。


    周明看著這些年齡比他大上許多的中年人,一個個都飽經世故,眼神淩厲。很難想像,在一年多前他還是個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捏死的卑微螞蟻,而現在卻能和這些黑道上叱吒風雲的大佬平起平坐,該說是上天眷戀他,還是早早就為他安排好了死路?


    "海叔好。"周明老老實實地向小海打了個招唿。無論怎麽說,小海都是他的長輩,而且一路走來也頗受他的"照顧"。小海點了點頭,神態淡漠,似乎不將他看在眼裏。周明也不當迴事,畢竟這個人當初可是攪得他們全家寢食不安的"神仙"級別人物啊。


    "不要套近乎。"馮波將一把寬大無比的斬馬刀抗在肩上,冷笑道:"和他親近起不到絲毫的作用,反倒會更加的讓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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