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麥遭遇不測!


    待班主任走了以後,我借口上廁所出了教室,找了個無人的僻靜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韓冰男朋友沈軒的電話。


    沈軒既然曾經指派趙午聖來伏擊我。那他一定有聯係趙午聖的方法!


    電話很快撥通。


    "沈......大哥。"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稱唿,如果按年級來說,沈軒足夠做我叔叔了。


    "什麽事?"沈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能告訴我趙午聖的手機號碼麽?"我開門見山,不想說那麽多客套話了。


    沈軒並沒有問我找他有什麽事,很爽快的報了一串電話號碼。大概他以為我隻是想存一下電話號碼而已。


    我顫抖著雙手,把剛才沈軒告訴我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我想,大概這對趙午聖來說是個陌生來電,此刻的他應該是小心翼翼的。所以第一遍沒有接很正常。


    我又撥出去第二遍,心中的焦慮也越來越深。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小麥什麽情況了?


    趙午聖終於接了起來,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趙大哥。"我迫使自己穩定下心神來,又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


    "周明?"趙午聖有些猶疑。


    "對,是我。"我盡量壓低聲音,很擔心周圍突然竄出來什麽人。


    "有什麽事?"趙午聖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金屬般的剛毅。


    "今天下午那件事......"我再次看了看周圍:"是你們做的吧?"


    "你不是都親眼見到了麽?"趙午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起伏,既沒有勝利的得意洋洋,也沒有做賊心虛的畏畏縮縮。


    "趙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的語氣很輕很輕。


    "什麽?"


    "放過小麥......"我感覺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有一絲顫抖。


    那邊許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問:"你在哪裏?"


    我說:"沒事。這個地方絕對安全。"


    我這時所站的位置,在教學樓之間的樓梯拐角,晚自習時間,並沒有什麽學生走動。如果有人過來,腳步聲必定率先響起。


    "為什麽要我放過小麥?"趙午聖確定我這邊沒有危險之後說道。


    "他是我一個朋友。"


    "他是十二生肖的人。如果你是老土的兄弟,最好不要和他們走得太近。"趙午聖的語氣有些陰冷,似乎不滿我的求情。


    "小麥不一樣。"我有些急:"他隻是一顆棋子而已,目的隻是為了把你引出來。小麥這個人很單純的,他......"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把他擄走。"趙午聖粗暴的打斷我的話:"這種雕蟲小技就想把我引出來還嫩了一些,我此舉就是想證明給他們看,無論多麽嚴密的防護,都逃脫不了我的手掌心!"


    我還要說些什麽,隻聽樓上似乎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趕緊輕聲說了一句:"趙大哥,等一下再和你說話。"


    沒有掛斷。將手機輕輕擱進口袋裏,靠在牆角,佯裝若無其事,眼神輕輕瞟著樓上。


    估計隻是個晚自習期間上廁所的學生,等他過去就好了。豆貞丸技。


    但是腳步聲有些繁雜,好像不止一人。


    我一抬頭,正巧看到龍哥領著四五人正往樓下而來!


    我的目光和龍哥四目相對,他看到我笑了笑:"周明,咋在這站著呢。"


    "龍哥啊。"我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心情不好,出來站站。"


    "因為小麥那事吧。"龍哥走到我身前。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們十二生肖這次一定不會讓小麥吃虧的。"


    "那就好。"我眯著眼睛,唿了口氣。


    "我們哥幾個正準備到廁所抽煙去,你去不?"龍哥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遞給我。


    "不了。"我將煙擋迴去,笑笑說:"我正準備迴教室呢,班主任還在。"


    "好吧,那我們走了。"龍哥領著人又往樓下麵走去。


    "嗯,龍哥慢走。"我揮了揮手。


    看著龍哥幾人逐漸下了樓,我才將手機又掏出來,手心微微有些汗水,心中更是狂跳不止。


    "趙大哥,還在吧?"我將手機擱在耳朵邊上。


    那邊又是沉默了許久。


    "趙大哥?"我又叫了一聲。


    "你跟十二生肖他們現在走得很近?"趙午聖的語氣有些怪異。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我和龍哥的對話,恐怕一字不落的落進了趙午聖的耳朵裏!


    "沒有。"我突然覺得心虛無比:"你也知道,我們晚上剛在一起吃過飯,因為宿舍裏一點小問題鬧的。"


    "這些我都知道。"趙午聖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趙午聖既然能將人埋伏到那間飯館的後院廁所圍牆外,自然對市一中裏麵發生的大事小事一清二楚,不需要我多做解釋。


    "都是些場麵上的客套話而已。"我老老實實地跟趙午聖說著。


    "記清自己的立場。"趙午聖像是在教訓晚輩:"別忘了老土是怎麽死的。"


    趙午聖的語氣裏透露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似乎十分不滿意我的左搖右擺。


    "我知道。"即便隔著手機,可我的神情仍舊顯得恭謹起來:"我一日也沒有忘記過老土是因何而離去的。隻是,小麥真的很無辜。趙大哥,您手眼通天,想必也對小麥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哼。"趙午聖那邊輕輕哼著,又說:"無辜?嘿嘿,我當然知道,小麥是他們故意安排來釣我上鉤的誘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中了招被他們擒去,那樣的話,這個無辜的人可是立下不小的汗馬功勞吧?再者說,小麥充當這一角色,也是他自願的吧?"


    我一時語塞,知道趙午聖確實所言不錯,小麥為了讓父親的生意能夠起死迴生,所以才來擔當這一"誘餌"的角色。


    我沉默了一會兒,趙午聖才緩緩說:"我今天和你說的話已經夠多。若不是看你曾經是老土的好兄弟的份上,早就將電話掛了。"


    "我知道了。"仍舊抱著一絲希望說:"趙大哥,我能......我能過去你那邊嗎?"


    "不可以。"趙午聖的語氣十分冰冷,有一種無容置疑的堅定。


    "別......別傷害小麥。"我想起那個站在小白樓二層揪著爬山虎發黃葉子的小麥,身影是那樣的孤單。


    "你有完沒完。"趙午聖突然將電話掛了,徒留那空蕩蕩的"嘟嘟"聲音。


    我許久沒有反應過來,手機擱在耳朵邊上忘記拿下來,直到胳膊出現酸麻的情況,才無力的垂下。


    我拚命的想做好每一件事,可是每一件事都無法如意。


    我孤單的站在冷風不停穿過的樓梯拐角之間,緩緩地蹲下,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四肢出現一種軟綿綿的無力感。


    我突然想起順子初來乍到的時候,和劉星他們發起了衝突。我站在他們兩列人的中間,妄圖使他們能夠言歸於好。


    生命仿佛輪迴一般,閉上眼睛,我又感覺到了那天的氣息。


    "周明,你怎麽在這?"


    我一抬頭,竟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韓冰站在了我的身前,她的身後還站著幾個拿著筆跟紙的學生會成員,都一臉訝異地看著我。


    我太過於沉醉在自己的世界,竟然沒有注意到有人已經靠近了我!


    "你怎麽還哭了?"韓冰弓著腰,打量著我的臉。


    "啊,沒有啊。"我慌忙站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淚痕:"這風大,剛才沙子迷了眼睛。冰姐,你怎麽在這啊?"


    韓冰狐疑地打量著我,才說:"我們學生會晚自習也要查各班出勤的啊。現在正準備去你們班呢,結果就發現你在這裏。"


    "哦,哦。"我應了兩聲,自己太久沒有上晚自習,都把這茬給忘了。


    我笑了笑:"那走唄,查我們班人去。"


    韓冰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強顏歡笑,跟後麵幾個同學說:"你們先進去吧。"


    她身後的幾個同學聽言,紛紛朝我們班教室走去。


    我揮舞著手說:"我就在外麵呢,叫周明,千萬別記我曠課啊。"


    "說說吧,這次又是怎麽了?"那些同學進了我們班以後,韓冰也倚著牆,和我站在一邊,頗為無奈地問我:"早晨不是還好好的,說想憑自己的能力去做些事情麽?"


    "冰姐......"我拉起韓冰白玉般的手,也不知哪裏來的膽量,攔腰將她抱住了。


    或許我現在,真的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吧。


    "哎,這是怎麽了?"韓冰拍著我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本就比韓冰低半個頭,此刻又刻意弓著身子,所以腦袋正好支在她的肩膀上,鼻子嗅著她白皙的脖頸之間傳來的淡淡香氣,不禁有些神魂顛倒。


    "是不是因為小麥的事啊?"韓冰突然說。


    "你知道啊?"我發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這個學校有什麽事情能瞞得過韓冰嗎?而且這麽大的事情,現在估計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吧。


    "你太過善良了。"韓冰的語氣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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