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傑。"我輕輕叫著。


    "啊?"張宇傑正用腳撲騰著水麵,水花四濺。


    "你現在如果不向人發起攻擊,處於完全防禦的狀態,能堅持不倒下多長時間?"


    "這個啊......"張宇傑又摸著鼻子,似乎是剛才在水下浸泡的時間過久。鼻子裏沾染了一些水分的原因:"還從來沒有試過,我沒辦法完全不還手哎。"


    "不過我想......"張宇傑將手放下,認真地說:"如果隻躲的話,我可以一直站著,不會輕易倒下。"


    "切......臭屁。"我不信他現在防禦的能力超得過我。


    "是真的啦。"張宇傑嘻嘻笑著,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麽。


    "那你試試看閉著眼睛躲開天花板滴下來的那些水珠!"我有些挑釁地說。


    "這個有點難度吧?"張宇傑皺著眉頭,看著天花板那些密集的水珠。


    "知道難就行。"我有些得意洋洋:"所以說不要說大話,什麽可以一直站著不倒下。就是翟光在這裏都難免要挨上幾拳。"


    "注意。"張宇傑的言辭突然嚴肅起來:"翟光是可以挨上幾拳,但是不會倒下。"


    "嗯......也是。"我點點頭,不得不承認張宇傑說的有道理。


    "在這裏練拳。"張宇傑揮舞著拳頭:"不隻是要練閃躲防禦能力,還要練抗擊打能力,以及擊打能力。"


    "說的跟你是行家一樣......"我有些不屑的語氣,卻沒辦法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張宇傑並不和我抬杠,繼續說:"我老大告訴我,很多人以為這三點是循序漸進的,其實是相輔相成的。"


    "什麽意思?"我來了興趣。劉傑,翟光啊。看看人家老大,多用心教自己的弟子。再看看你倆,老是裝神秘,說什麽靠我自己悟的鬼話......


    "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張宇傑聳了聳肩:"我老大說,要靠我自己親身實踐,然後悟出來......"


    ......算了,都他媽一個德行。


    "好了,你趕緊試試,能不能躲開這些水珠。"我有些興奮,張宇傑的種種行徑,表明他確實骨骼精奇,沒準就是一塊萬中無一的練武好料子!


    想到一代練武奇才是在我的啟發下一步步走向巔峰,就興奮的想要大叫起來了。


    我讓張宇傑按著我剛才的動作,仰麵趴在池子邊上,閉上眼睛,等著天花板上的水珠隨機跌落下來。


    "你能聽到那些水珠的聲音嗎?"我輕輕地問。


    "聽不到。"張宇傑老實地說:"不過它們跌在池壁上的聲音隱約可以聽見。"


    我看著天花板,張宇傑臉部垂直向上的方向。正好有一粒水珠跌了下來。


    這時候藥池內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分布在各個角落裏。


    我看著那粒水珠垂直落下,幾乎隻是一刹那的功夫,就已經徑直落在了張宇傑的鼻尖之上,而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躲不開啊?"我有些失望地說。


    張宇傑坐起來,用手抹了鼻尖上的水珠,也有些訕訕地說:"這個也太難了,況且我為什麽要躲開水珠啊?它對我又沒有什麽殺傷力。"


    "你不懂啦。"我興致勃勃地說:"如果你能連這些水珠都能感應到,並且及時躲開,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能夠命中你的拳頭嗎?"


    張宇傑撇了撇嘴:"道理是這樣講沒錯啦。可這已經完全超越人體的極限了,再說實在沒有躲開水珠的必要。"


    張宇傑站起來,身上的水嘩啦啦往下流著:"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你。"


    "可能是吧。"我用手摸著濕漉漉的頭發,仍覺得那個"水珠理論"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隻是我們二人的境界都不到罷了。


    我們擦幹身子,到外麵去找了個小攤子吃飯。張宇傑接連吃了三碗加雞蛋的燴麵,大唿過癮,整個身體都散發著年輕的活力。


    就在我們準備迴去的時候,天上突然飄起了秋雨。我們本來想等一會兒雨停了再走,結果雨越下越大,天空也越來越陰暗,大有狠狠下上一場的架勢。


    雨水落在小攤子上方的雨布之上,發出大量"啪嗒,啪嗒"的聲音,我們坐在冰涼的板凳之上看著天空發愁。


    張宇傑打趣說:"周明,躲開藥池上空的水珠其實還是小事,如果你現在衝出去,能盡數躲開天空飄下來的這些雨珠,而保證身體仍舊幹爽才是最高境界。"


    "扯淡。"雖然我知道張宇傑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嚴肅地說:"即便是武俠小說中那些功夫已入化境的大俠來了,也根本沒辦法躲開吧。這些雨珠從天空延綿不絕地落下來,已經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鎖住了。"


    "別討論這些沒用的了,我還要抓緊時間迴去練拳呢。"張宇傑站起來,看了看仍在不斷落下雨幕的天空,竟是做好了衝迴俱樂部的打算。


    我們吃飯的這個小攤子距離俱樂部並不遠,但這樣衝迴去的話必定淋成落湯雞,難道一身濕漉漉的和人打架啊?


    "不要吧......"我皺著眉頭。


    "喏,這個給你們。"此前一直在洗碗的攤主大娘突然遞過來一把花傘。


    小攤的攤主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娘,做的飯並不好吃,但勝在量大,對於我們這些正在長身體的窮小子來說無疑是最佳去處。


    "謝謝大娘。"張宇傑興高采烈地接過來傘:"下次吃飯的時候給你拿迴來。"


    "行。"下這麽大的雨,自然沒有客人。我和張宇傑是小攤中唯一的兩位客人,和這位大娘也是熟人了。


    "躲不開這些雨,就用這傘擋著唄。"大娘無心的說了一句。攤子很小,所以我和張宇傑剛才的談話她也一字不落的全聽了進去。


    "走吧。"張宇傑撐開傘,我們兩人都是身材瘦弱之輩,所以鑽進一張傘下也是綽綽有餘。


    我們行走在雨中,感歎著這雨是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了。這場雨之後,必定氣溫驟降,到時候就迎來真正的深秋了吧。


    我裹了裹衣裳,一絲寒意從脖頸處鑽進了身體,嘴上和張宇傑閑聊著,腦中卻始終徘徊者一句話:"躲不開這些雨,就用這傘擋著唄。"


    這本是一句十分普通的話,可不知為何始終在我的腦海中縈繞,細細品味之下,竟有那麽一丁點的禪意在裏麵。豆島役圾。


    大雨傾盆而下,將這肮髒的世界衝刷的幹幹淨淨。


    那些先前在煙花巷購物的人群們,此刻躲在馬路兩邊店鋪的屋簷下,打量著這突如其來的大雨。甚至一些流浪狗也躲在屋簷下,遊走在人們的腳邊,望著雨幕。


    沒有人會傻到和雨水對抗,或者說,任何有生命的物體都不會。


    張宇傑仍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雨雖強大,可是人們仍然可以躲在屋簷下,屋子內,不至被雨水淋到。即便迫於無奈一定要出門,隻需執一柄雨傘,或者披一襲雨衣,都可以將這漫天大雨盡數擋在身外!


    我感覺自己像是觸碰到了什麽東西,唿吸有些急促起來。


    張宇傑注意到了我的異狀,問道:"怎麽了?"


    我喃喃地說:"原來最佳的防禦不是躲避......"


    "那是什麽?"張宇傑有些奇怪地問。


    我沒理他,仍舊在腦中思索著:如果將俱樂部裏那些無處不在的拳腳比作這漫天的大雨,到了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無論站在哪個地方都會遭到攻擊的時候......


    什麽樣的東西,才能當做幫我擋開這些拳腳的"雨傘"?


    我感覺答案就近在咫尺,卻還差一些什麽樣的東西,卻是觸摸不到!


    雨傘能使那些雨水在淋到我身上之前就幫我擋開。


    那我可以用什麽樣的東西,在那些拳腳落在我身上之前,就將其通通擋開?


    我百思不得其解,覺得自己好像都有點走火入魔了,從先前藥池中的水珠,再到漫天傾盆而下的雨珠,再到將雨珠彈開的雨傘,聯想到那些無處不在的拳腳。


    我想我真的是瘋了。都怪那個該死的語文老師,如果不是他,我的心情就不會不好,也就不會大白天就跑到俱樂部裏受虐了!


    進了俱樂部內,張宇傑將傘放好,又脫了衣裳,露出那個十字架來,看樣子又準備大幹一場了。


    場中一些人發出噓的聲音,看來已經注意到這個打架不要命的人又來了。


    我看到很多人不懷好意的眼神,就知道張宇傑又要遭殃了。


    "喂,你真的沒事嗎?"我有些擔心。


    "沒事。"張宇傑的眼睛露出狂妄的神色,那種嗜血的眼神讓人感到可怕。


    "他們人很多哎。"我看著已經淪為公敵的張宇傑,搖了搖頭。


    "死不了的,嘿嘿。"


    張宇傑一手輕輕舉起十字架到自己嘴唇的部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如箭一般彈射了出去!


    這家夥......我有些擔心,便緊跟了上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我輕鬆躲開一些毫無章法的拳腳,看著張宇傑在人群中閃躲騰挪。


    "啊呀。"他嚎叫了一聲,一拳命中一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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