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個將他和權樾之間感情攪得一團糟的人,亓繆之並沒有一個好臉色。


    李落楹的欲言又止,欲哭又停的矯揉做作隻會讓亓繆之更為煩躁。


    “你有話留著以後再說,現在,立刻,馬上,做你該做的事!”


    他低聲吼道,氣勢十足。


    李落楹被他嚇得一抖,眼淚被嚇了出來,手上的動作也繼續了起來。


    但她並沒有閉嘴,“可是……可是我怕我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本宮記得本宮說過會保你一條性命。”


    就算是為了權樾,亓繆之也不會讓李落楹因為他的關係而死。


    他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人也早已經安排好了,事情一成便會在所有人都無暇顧及李落楹的時候將她送走。


    銀兩充足,天下之大,就在本國生活也好,前往別國開始新的人生也罷,總之不可能丟掉性命。


    “不是我!”


    李落楹哭著反駁,聲音顫抖尖銳。


    亓繆之猛的一怔,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是你是誰?”


    他的心髒開始狂跳,孕育著名為恐慌的情緒。


    “是……”


    “快說!”


    亓繆之是真的急了,李落楹的眼淚都被嚇得差點縮了迴去。


    “是權樾。”李落楹咬著唇,淚痕印在她因為哭泣而有些紅潤的臉上。


    亓繆之唿吸一窒,有些站不住的後退幾步,抬手扶住圓柱,堪堪站穩後有前進幾步,走到了李落楹的麵前,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血色已經掉了一半。


    “權樾怎麽了!”


    “他發病了……”


    他發病了,他發病了,他發病了……


    “來勢洶洶……”


    來勢洶洶,來勢洶洶,來勢洶洶……


    “就快死了……”


    就快死了!


    就快死了!


    “胡說八道!”


    亓繆之猛的甩開李落楹的下巴,跪坐在床上的李落楹摔到了柔軟的床麵上,仍舊感覺到了疼,可見亓繆之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道。


    李落楹感覺到了一陣的眩暈,甚至伴隨著幾秒的耳鳴。


    當她能聽見聲音時,隻能聽到門被重重摔開的聲音。


    扶著暈眩的頭坐起身,雕花精美的木門還在咯吱的前後搖晃,頗有一股搖搖欲墜之感,昭示著幾秒前它是如何被粗暴對待的事實。


    而屋裏,已經沒有了亓繆之的人影。


    那聲胡說八道太響亮,當有人聞聲跑到這裏時,李落楹已經穿好了衣物,與來時別無二致。


    而房間裏也並未看到亓繆之的身影。


    羲慈從喜婆身後走出,惡狠狠的瞪著李落楹,開口質問,“仁翊在哪!”


    李落楹不甘示弱的對上羲慈的眼,冷靜的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再問你一遍,他在哪!”


    “我說了,不知道!”


    兩人看似對峙的有來有迴,實際上李落楹背在身後的手一直在顫抖,根本停不下來。


    果然即便是演戲拖時間,也還是會本能的害怕羲慈的氣場啊。


    “李落楹!”按照權樾的推算,羲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開始換上既定的台詞,“你應該清楚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什麽人。”


    羲慈對著李落楹挑了挑眉,眼尾上挑,威脅著,“你信不信,隻要我想,就算是權樾,也保不住你?”


    李落楹配合一抖,眼底流露出恐懼,目光掃過身後看戲的人,害怕的吞了一口口水,慌亂的眨了眨眼,顫抖著開了口,“我說……”


    “權樾!”


    不顧家仆的阻攔,亓繆之莽撞的闖進了權樾的房間。


    房門猛的被他踹開,房內的人齊刷刷的迴頭,世界突然歸於寧靜。


    入目,是雀兒和權夫人,兩人一左一右,一坐一站,震驚的臉上還留著上一秒的悲痛與凝重。


    而前兩日還見著好好的一個人,此刻卻麵無血色的躺在床上,就算閉著眼沒有任何聲音,也能感覺到他在承受無盡的痛苦。


    眼前的景象,似乎一下子將亓繆之打迴了多年前。


    他從昏睡中醒來,得知權樾可能活不了的時候,跌跌撞撞的從將軍府跑到了丞相府。


    推開攔著他的家仆,一腳踹開房間的門,那個幾乎了無生氣的孩子,就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也是如今日那般,麵色幾近蒼白,唿吸清淺,有進無出。


    周圍的人搖頭唉聲歎氣,煩人的哭聲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害怕的直接坐到了地上,失去了一切分寸。


    “殿下?您怎麽來了?”


    權夫人上前幾步扶起渾身無力的亓繆之,張口,“今日不是您……”


    “他為什麽……”


    權夫人話未說完,亓繆之卻打斷了她的話,哽咽著,“夫人,權樾他……沒事的對吧。”


    顫抖的哭腔讓權夫人十分不忍,拍拍亓繆之的手背,別過眼,“殿下,您先迴去吧,樾兒說了,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不能讓他的事耽誤到您。”


    讓他離開?


    亓繆之突然想笑,所以才不來的對嗎,他以為他是還沒原諒他,還想著或許就沒機會再道歉了。


    卻不曾想,他是因為突然發病,不想讓他擔心,才選擇不去,卻仍然讓權丞相帶著李落楹去了。


    他是可能無法道歉了,因為就算他有機會說,他也不一定有機會聽了對嗎?


    權夫人會這麽說,是因為李落楹說的是真的對吧,這病來勢洶洶,早已枯朽如浮木的空殼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了對嗎?


    所以權夫人不敢說,隻是想趕他走?


    怎麽可能走!


    “夫人,算我求你了,告訴我好嗎?”


    亓繆之如此脆弱的模樣權夫人一共見過兩次,一次是在第一次得知權樾可能活不下去他一路從將軍府跑到了丞相府跌坐在地上那次。


    一次,便是今日。


    權夫人實在不忍見他這樣,猶豫良久,終是妥協歎氣,“樾兒可能,撐不下去了。”


    權夫人盡量讓自己不要難過,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在不住地抖,“大夫說,樾兒這段日子這麽有生氣,其實是一種迴光返照,一開始不知道是因為從來沒有見過能像樾兒這般堅持這麽久的孩子,可堅持的再久,光也總有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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