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耳中盡是趙七娃的驚唿之聲,又見兩人險象環生,蠛箭蛤幾番衝著他們的麵門而去,全仗她倆反應迅速,這才堪堪躲過。足見此方法風險極大,拋起背包的高度與角度,跑出的距離,接取背包時的姿勢。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完美,稍有差池,非死即傷。


    無奈我們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此時的巨嘴已接近垂直,觸目所及盡是其他的幾瓣巨型“嘴唇”,清晰可見,正勢不可擋的朝我們擠壓過來,再去猶豫就會永遠留在這裏了!


    隻聽啞羅勁喝一聲,當先將背包拋出老高,然後拉著嚴以寬快速的爬起來。我掏出工兵鏟,和猴大嘴互相對視了一眼,心想兄弟就是兄弟,又得一起從閻王那裏討命使了。


    他二話不說,大喊一聲:“走你!”一把拋出背包。剛一出手,我立覺不對:他扔的太靠前了!霎時間,就有幾隻蠛箭蛤裹雜著勁風趕到,快急如電,直刺心魄。但我深知此刻絕不能停頓,當下硬著頭皮舞動四肢,與猴大嘴一道瘋狂上爬!


    我倆左右躲閃,避過了那些背包沒有擋住的蠛箭蛤。但是位置計算不到位,背包提前一步掉在了地上,我倆頓時暴露在整個箭雨之下。猴大嘴趕忙一反手將我的背包舉過了頭頂,險險的擋住了劈頭蓋臉的箭雨。


    “大嘴,你能不能行了,算準了再扔!”我急急的說道。


    猴大嘴挑了挑眉毛:“別扯沒用的,你行你up,不行別***侯爺剛才失手了,再看這次的!”他說著又要把包拋起來。我急忙攔住他:“行了,留著吧,再扔偏了咱倆就真的玩完兒了!咱們幹脆頂著往上爬!”


    然而說易行難。我倆不僅都要分出一隻手頂住背包,還要承受不停砸下的蠛箭蛤帶來的壓力,單手之下根本加不起速度,身形再次慢了下來。


    猴大嘴慌急道:“留啥呀留,抱著包一塊兒死啊?咋的也得賭一把,我還就不信整不明白這玩意兒了!”說著他再次扔起了背包。我也明白當下已經不能再求穩,早就牟足了勁兒,待他剛有動作,便爆發所有的力氣往上爬去。


    好在這次猴大嘴有了些經驗,我倆勉強的接住了背包,雖然都有掛彩,但好歹沒有擊中要害。兩人稍一調整,故技重施,又往前爬出幾米,巨嘴的邊緣已是近在咫尺。


    眼見勝利在望,我的心頭不由的湧出一陣狂喜。隻聽猴大嘴也是語帶喜然:“最後一嘚瑟!衝啊,不敗妹!”可是還未等他拋出背包,我們的身下突然噴出了一股水流。此刻我們的身體幾近垂直,在巨嘴上移動的動作幾乎趕上攀岩了。那股水流正中單手掛住的猴大嘴,毫無防備的他手頭一鬆,掉了下去!


    “大嘴!”我狂吼道。想救他,卻根本騰不出手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下墜!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長繩飛也似的自頭頂落下,掙紮中猴大嘴一把抓住了,吊在了半空。我心頭一鬆,剛要喘口氣,頭上便有聲音響起:“抓住僧幾(繩子)啦。”


    原來是早已爬上去的辛紫菲,她放下了一根繩子。薩莎和趙七娃則分別頂住兩個背包,替我們擋住蠛箭蛤。我依言抓住繩子,她三兩下就把我倆拉了上來。


    活下來了!我心中歎道。雖然漫天的箭雨並不見停,但總比方才那有死無生的境地好出許多。因為我和猴大嘴的背包全丟了,隻能避入趙七娃和薩沙的背包之下。緩過了神,我才發現腳下的地麵和剛才有所不同,黑中帶紅,有些粗糙,柔軟度也不似巨嘴表麵,和我們先前看到的那片礁石極為相似,原來這就是巨物的表皮!然而表皮的硬度對於落下的蠛箭蛤沒有什麽影響。它門依舊直直的紮了進去,瞬間不見了蹤影。


    片刻過後,辛紫菲的繩子就將其餘人全都拉了上來。啞羅和謝輝都掛了彩,白燕雖沒怎麽受傷,卻在不停地哭泣,再配合她那渾身的水漬,好似沉船難民一般。


    隨著整張巨嘴的轟然閉合,蠛箭蛤落下的數量也開始減少,暴“雨”化為大“雨”,再轉為小“雨”,直到最後變的稀稀拉拉。


    捕食大潮終於過去了!眾人緊繃的心這才鬆了下來,一個個癱倒在地。


    白燕剛剛止住哭,便拿起藥箱挨個治療起來。所有人中,我受得傷最重,不僅右臂全是血洞,脖頸上的烏黑也越發的變大了。她簡單的給我包紮了一下,止住血,然後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毒傷,皺眉說道:“毒子好猛烈噻,血清隻能抑子(製)。”


    我輕輕的抓了抓依舊瘙癢的脖子,淡然一笑:“沒事,帶毒衝鋒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去,不敗妹這是要轉性啊,咋這麽堅強了?以後是不是要喊你不敗漢子了?”猴大嘴兩步跳到我的身邊,嬉皮笑臉的說道:“阿燕醬別擔心,不敗妹子最喜歡吃毒了,多猛的毒在他這旮都不好使!”


    我想迴侃,但又不想在溫柔單純的白燕麵前自降格調,隻得尷尬的笑了笑。心說猴大嘴你那牛皮又管不住了是吧,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不曾想白燕的反應卻有些古怪,她定定的看著我倆,清澈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待得水盈之際,我等便能離開此地。”嚴以寬觀察著逐漸上漲的水位,有氣無力的說道,語氣中頗有些猶豫。眾人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如今我們缺少了船體載具,根本沒法與湍急的水浪抗衡,唯有順水漂流,走到哪算哪了,可謂前途未卜。


    然而說者無心,聽著有意。敏感的白燕聞言竟“嚶嚶”的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把輝哥撞下水,也不會……”


    “哎,我不怨你哎,白燕,也怪我自己沒注意,沒把持住。”謝輝連忙安慰道。其餘人也相繼勸慰,就連啞羅都手舞足蹈的表達著不怪她的意思。


    看她哭的梨花帶雨,我也想出言相勸。無奈別人把好話都說盡了,再加上我倆相識甚短,彼此之間不太了解,隻怕自己言出有失,再刺激了這嬌弱似水的女孩。當下便身出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順著臂膀撲到了我的身上!雙手緊緊的環住我的腰身,靠在我的胸膛上哭了起來。而且邊哭邊耍些小動作,頗有些撒嬌之意,乍看下像極了情侶之間的慪氣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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