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小築並不臨街,三個人下樓後騎上馬發瘋一樣向琺默爾酒店奔去。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沃克在疾馳中依然能夠輕而易舉地保持聲調的平穩。


    “我擔心有人想暗殺潘老板!”


    “啊?”韓揚大吃一驚,“在琺默爾大酒店?這怎麽可能?琺默爾大酒店地處堪薩斯城中心,城中衛兵成千上萬,潘老板手下至少還有十幾個平行者,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在那裏動手?”


    “最大的可能當然是馭海者,因為潘老板的死隻有他們是受益者,而且也隻有他們才擁有這個實力。蜂後剛才說到送花,我想起來那些鮮花都是奢侈品,一般人是不會有閑錢去買的;而蜂後出入的都是高級場所,就算追隨者再多也大部分局限於有錢的npc和玩家。可是剛才廣場上已經有幾萬人了,人數還在不斷增加,怎麽可能有那麽多有錢人短時間內聚集在那裏?我迴憶了一下,廣場上的很多人穿著樸素,不是npc平民就是生活職業者。伊莎貝拉是很有魅力,但畢竟隻在堪薩斯待了一個多月,不可能有那麽大的影響力讓這麽多平民和生活職業者花冤枉錢。”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鼓動?”


    “很不幸,老匡猜對了。”沃克插話道,“剛才時遷得到消息,很多人根本不認識伊莎貝拉,是有人花錢雇他們去慶祝的!前往廣場慶祝滿四個小時的人可以得到一枚銀幣,先拿十個銅板,慶祝後再去領取剩餘的九十銅板!鮮花和道具都是領的,去了什麽都不用做,隻要大聲喧鬧就行了!時遷說,現在廣場上的人已經超過七萬人了!”


    “讓時遷跟蹤發放金幣和道具的家夥,找機會抓活口!到達廣場的人尋找靠近酒店的辦法!”


    “是!不過那裏實在是太擠了,人群還在激增,按照這個速度增長下去,半個小時後聚積在廣場上的人數恐怕要超過十萬。”


    “一人一枚銀幣!”韓揚驚訝道:“十萬人就是一千萬元,算上鮮花橫幅等道具最少要花兩千萬,馭海者會花這麽大本錢?”


    “如果能幹掉潘老板這個情報中心,我想馭海者不會認為一兩千萬是什麽大數目,而且他們根本不用拿出那麽多錢!那些貪圖小利的平民,他們不但拿不到剩下的九十個銅板,恐怕還要把命都扔在那裏!馭海者就是鼓動他們去當炮灰的,幾萬人聚在一起難免有爭執,光打架鬥毆周圍的衛兵就忙不過來了,更不要說靠近琺默爾大酒店!”


    “這樣打鬥聲會被群眾的喧囂淹沒,而且即使行動出了漏子,衛兵也難以迅速救援……”


    “不隻是這樣,馭海者撤退的時候還可以想辦法製造混亂,幾萬人互相踩踏肯定亂成一團,他們就可以趁機溜走!潘老板兩個月來足不出戶,恐怕就是知道了馭海者想對他下手。但若是潘老板沒有料到馭海者敢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對他下手,事情就糟糕了!那些馭海者肯定會扮成有實力的玩家混進去應聘,然後有心算無心地驟然發難,十幾個平行者也擋不住他們!”


    韓揚倒吸一口涼氣,又狠狠地在馬屁股上抽了兩鞭。穆奇送的這三匹好馬訓練有素,本來是無需揚鞭自奮蹄的,可是韓揚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恨不得肋生雙翅飛到廣場上。現在事情已經不隻潘老板一人的安危那麽簡單了,而是十萬人的生命危在旦夕!如果發生混亂人群互相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老匡看了看韓揚的臉色,暗中歎了一口氣。說實話,自己的目的隻是拯救潘老板,廣場上這些人的死活可以說和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想搭救他們,伊甸牧場也沒有實力在平行者和馭海者的對決之間插手,一個不慎,還會把牧場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家底搭進去。


    可是……這些道理韓揚能聽進去嗎?


    老匡悄悄融入了沃克的思維:“沃克,讓到達堪薩斯的好漢在廣場外圍行動,若非必要別和人群呆在一起!”


    “明白。”


    “還有,空中管製團團長有沒有聯係好?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空中是唯一安全的渠道,我們一定要爭取!”


    堪薩斯城空管團團長辦公室內,一臉正氣的團長已經開始下逐客令了:“盧先生,沒有什麽可以談的了,保護吾皇是末將的職責,堪薩斯城一向是禁飛區,我是絕不會讓任何飛行物掠過堪薩斯上空的。如果你現在拿走這些東西,我可以裝作沒看見,否則,我會以行賄的罪名逮捕你。作為知交好友,我實在不願意這麽做,所以,請您離開吧。”


    桌子上,擺著五個沉重的袋子。五十萬,這已經是老匡能拿出來的最大金額了。天災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可是由於歲月之美計劃的實施,牧場依然百廢待興。第一個月的租金一到手,已經被各個饑渴難耐的部門瓜分一空,老匡手頭的流動資金根本沒有多少。可是偏偏麵前這個家夥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五十萬隻不過讓他的眼皮垂了垂。


    “要不,把今天上午給小六的五十萬抽調迴來?她應該沒有那麽快花出去。”


    “不行。”老匡略一沉吟,搖頭否決了韓揚的提議。“科技什麽時候也不能放鬆。再說我幾個小時前剛把錢給人家,現在又要迴來,以後就完全沒有信譽可言了。”


    “老匡,現在十萬平民的生命危在旦夕!不能為了我們的牧場草菅人命!你真的越來越功利了!”


    “……”老匡輕輕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話。


    蜂後在寵物空間內說道:“主人,要不讓伊莎貝拉去試試看?那個團長獻花最勤快了,每天都是一大捧。哼,別以為他不貪圖享受,據說他在堪薩斯城內根本不用花錢,仗著禁衛軍團長的職位,任何消費場所隨便進,任何店鋪的東西都隨便拿。不過嘛,哼哼,隻要我對他勾勾小指頭,他八成會立刻乖乖地爬過來!”


    “我不能讓你這樣做。”


    “主人……”


    “你這樣做情理不合,現在你應該在酒店的房間裏。”


    “……”


    “老匡!你倒是說話啊!趕快想個辦法疏散人群,阻止馭海者的陰謀!”


    沃克插話道:“韓揚,你不要打攪老匡的思路了。他一定會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韓揚又憤憤地抽打了兩下坐騎,三匹馬風馳電掣地向酒店方向飛奔,好在城裏的人好多都集中到酒店附近去了,街道上冷冷清清,不用擔心飛馳會撞到行人。各項情報雪片一樣從堪薩斯城各處匯總,沃克來不及報告,索性讓老匡融入自己思維,高速的中央處理器和強大的精神力在現實中默默地交流虛擬世界中的情況。


    鏡頭滑過發放金幣的貧民區、各個好漢的位置、最後切換到酒店。酒店南麵是大片的草坪和球場,喧囂的人群在柵欄外麵擠得滿滿當當;酒店北麵是哈維斯特廣場,那裏已經變得比賽馬大會還要熱鬧,人群摩肩接踵,嘈雜聲歡唿聲震耳欲聾。城防禁衛軍在廣場附近的隊伍完全被衝散了,士兵們一個個把手中的長戟高高舉過頭頂,奮力向人群中心擠去。這些守衛平日威風凜凜,可是在沒有人犯法、上級沒有下令驅散的情況下,他們是無權動手的,再說人群中還有不少達官貴人,不小心得罪了哪一個自己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第一批增援的禁衛軍也已到達,可是紛擾的人群就像城牆一樣將他們完全被隔離在外圍,任憑喊破喉嚨也沒有人讓路。看到這裏,老匡心中的疑惑更重。


    我們進不去,那馭海者豈不是也出不來?城防部隊的防空弩炮可以擊落任何飛行寵物,賄賂加上飛行表演的正當理由都不能獲得飛行許可,馭海者也不會從空中逃脫。難道他們要長期占領琺默爾酒店?這更不可能,這裏完全是平行者的地盤,他們的計劃一定是一擊得手後迅速撤退。空中不行,地麵不行,那……


    老匡陡然間理順了思路:“地下!沃克!調出堪薩斯城所有地下通路、下水道的資料進行對比!”


    感受到老匡的想法,沃克迅速調出當時潘老板帶著他們從琺默爾酒吧前往地下訓練場的路線、下水道分布圖和地麵上的建築布局相對比。那條前往訓練場的路線曲折複雜,沿途還有無數的明甬暗道,就算方向感絕佳的地質學家也要暈頭,可是對於沃克來說,除非中了病毒,否則再繁複一百倍的迷宮也不能讓他失去方向。綜合了盜賊行會的下水道圖紙,不到一秒鍾時間,沃克就根據地麵上建築物的位置和地下的情況找出了三條可能性最大的通路,其中一條平行者的通路與下水道的通路並行了五十餘米,中間隻不過一牆之隔。


    “應該是這條!沃克!快帶我們到下水道的入口,讓孫二娘代替時遷監視發放道具的馭海者,時遷、燕青、李俊到下水道,在那段並行區域和我們會合。花榮在琺默爾酒店附近尋找隱蔽的製高點,李逵、林衝帶領八十名好漢混進人群,監視有可能挑起混亂的可疑人物,如果這些人開始逃跑,就說明敵人要動手了,趕緊跟著撤出來,不要在裏麵趟渾水。”


    “入雲龍公孫勝呢?”


    “呃……這個,沃克你自己安排吧。”


    在沃克的帶領下,三人迅速來到了距離並行區域最近的下水道入口。韓揚看看左右無人,掀起沉重的青石古力蓋,老匡喚出蜂後去協助好漢們收集情報,自己跟著韓揚和沃克跳進了下水道。


    下水道裏麵陰森潮濕,有些地段要趟著齊膝深的積水前進,不過還算寬敞。時不時會碰到些大老鼠、蝙蝠之類的小怪物襲擊,沃克手持長槍頭前開路,一麵殺敵一麵奔行,速度竟然比純粹趕路的韓揚和老匡還要快。不一會兒,老匡三人接近了並行通道的區域,此時時遷、燕青、李駿三人還在四百米開外的地方迂迴前進。老匡做個噤聲的手勢,吩咐眾人用密語交流、熄滅火把、放輕腳步無聲潛行,同時讓韓揚召喚出潘多拉繩用紅外掃描前方。


    一片漆黑中,潘多拉繩無聲地遊動著,拐過一個轉角,果然發現了二十米開外有兩個紅色的人影。


    “好運氣,看來我們猜對了。”老匡朝沃克微微點頭,沃克掏出倆把飛刀,輕鬆一笑。


    寂靜中忽然傳來了破風箱漏氣的噝噝聲,韓揚共享的紅外視野裏,兩個紅色人影正捂著咽喉無力地軟倒在地。沃克僅憑著韓揚轉述的敵人位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將兩柄飛刀準確地射入了敵人的咽喉。飛刀出手,沃克自己也飛身而上,兩個嘍囉的身體尚未倒地,波塞冬之煩惱已經無聲無息地刺入了他們的心髒。


    這小子,居然無師自通!看到沃克出手,老匡不禁想起了以前自己剛上戰場時老兵的教導:對於倒地的敵人,甭管看起來多慘,一定要在要害上補一家夥確定他的死亡,這看起來很殘忍,卻是無數血的教訓換來的經驗。自己沒有教過沃克,沃克卻已經知道這麽做了。


    “沃克,你要是出現在戰場上,肯定是最好的士兵。”


    “什麽?”


    “噢,沒什麽,我胡說八道,你趕快找一下四處有沒有暗門之類的東西。”


    “好的。”沃克點燃火把四處查看各處牆壁,很快就找到了一扇暗門,韓揚輪起錘子要砸,被沃克拉住了。


    “門上麵有一個報警的小機關,硬砸的話會驚動敵人,還是我來吧。”


    “沃克,你也等一下。”老匡讓韓揚再次用潘多拉繩紅外掃描暗門對麵的情況,果然有兩個隱隱約約的紅色人影在對麵。


    “沃克,你能無聲地拆除機關打開門鎖嗎?”


    “就算一會兒時遷來,也隻能無聲的拆除報警機關,撬鎖的聲音一定會沿著牆壁傳到對麵的。”


    “讓我找找……”老匡彎腰在兩具屍體上摸索了一陣,沒找到鑰匙,卻翻出了兩個怪模怪樣的水晶。


    沃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最近才麵世的短程全方位通訊水晶,據說是一個玩家機械師發明的,可以在地下使用,但是通訊範圍不大。我們千萬不要發出大的異響,這東西是開著的,對方能聽見這裏的聲音!”


    幸虧眾人一直在用密語交流!不過現在麻煩了,硬來很可能要驚動對手啊……


    老匡在沉思,韓揚卻在一旁直皺眉頭。這是他在遊戲裏第一次殺人,雖然對手隻是兩個npc,可是逼真的遊戲環境總是能帶給人身臨其境的感受。看著敵人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聞著潮濕的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看著老匡像翻麻袋一樣翻動兩具屍體,韓揚打了個冷戰:“這個……從人的屍體上找東西,不大好吧……”


    “總比讓敵人從我們的屍體上找東西要好。”沃克無聲地一笑,“老匡你一定會這麽說吧。”


    老匡不自然地笑笑:“韓揚,你以前不是自然環境保護者嗎,想想看死在你手下的動物有多少?這是個遊戲,就算做得再逼真,那些動物、npc、甚至玩家扮演的角色都不過是一堆數據,我們的行為隻是讓這些數據在零和一之間變化而已,習慣了就好。”


    “好吧,我會努力適應。”韓揚沉默一下,點了點頭,“現在怎麽辦?對麵的家夥肯定也有這種水晶。沃克,你打開門鎖要多長時間?”


    “時遷來了,不過即便是他動手也要三十秒左右,足夠那些家夥報警了,而且這堵牆這麽厚,對麵肯定還有一扇門,偷襲完全不可能。”


    韓揚迴頭一看,果然時遷、燕青和李俊三人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身後。時遷的職業是盜賊,短小精悍的身體上裹著一件顏色暗啞的皮甲,手中的匕首也是灰忽忽的毫無光澤,往陰影裏一站,要靠視力發現他真是難上加難。


    老匡瞥了一眼韓揚,似乎有些遲疑地說道:“偷襲不成……那就隻有冒險突襲了。韓揚,指揮潘多拉繩搜索一下牆對麵,我們可以賭馭海者人數不多,對麵就這麽兩個家夥。這次是馭海者的秘密行動,他們出動的應該是數量少、實力強悍的精英,四個人看守這裏,按理說是極限了。”


    時遷拿著短程通訊水晶走遠,韓揚開始指揮潘多拉繩逐寸掃描對麵。牆壁很厚,但潘多拉繩跟著韓揚這麽久等級也提升了不少,因此慢慢掃描還是能看清對麵的。掃描了一會兒,韓揚忽然停了下來:“老匡,說不定馭海者隻是打算逃走的時候再闖平行者通道,現在通道還掌握在平行者的手裏!要是對麵的兩個人是平行者怎麽辦!”


    老匡垂下頭:“你……還是想到了。對麵的兩個人有五成的可能是平行者。”


    “!”韓揚激動之下差點不用密語喊出聲來,“你……怎麽可以這麽莽撞!殺死了自己人怎麽辦!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


    老匡盯著韓揚冷冷地說道:“我本來就這麽冷血!你少廢話!趕快給我接著搜索!我本來可以想辦法說服空管團團長的,然後在表演中用獅鷲強行突破進入酒店,這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可你肯定要婆婆媽媽地說會驚擾人群,好,我就改變策略從地下道偷襲,可現在你又擔心兩個人的生死!天下哪裏有那麽多好事情!沒有不流血的戰爭,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獲得的勝利!”


    韓揚從沒見過老匡對他如此聲色俱厲,不由得一下子呆住了。老匡上前推他一把,無聲地催促道:“看什麽看!快給我接著搜索!”


    韓揚低下頭默默地指揮潘多拉繩繼續掃描,老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靜自己的情緒:“韓揚,要是一台天平上左麵放著兩個普通平行者,右麵放著十萬人,你願意天平向哪裏傾斜?自然是那十萬人;但是若把兩個普通平行者換成潘老板,情況就正好反過來。戰爭打的就是情報,潘老板是平行者的情報中樞,他死了,平行者和馭海者之間的平衡很有可能會被顛覆。馭海者的殘暴你不是不知道,破壞女巫的封印,鼓動市民掩護他們的暗殺,哪一項行動不是用幾萬人的生命作代價!要是被他們統治了大陸,哪怕是占了優勢,要死的都不是十萬人,而是百萬人,千萬人。所以,那十萬白癡,在我眼裏還不如潘老板一個人重要!你說我草菅人命,我看你那愚蠢的善心才是草菅人命!”


    老匡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畢竟今天韓揚已經連續數次說過他功利、冷血什麽的了。好在沃克在背後輕輕地拉了他一下,老匡這才才平靜下來,搖搖頭說道:“再說了,這隻不過是一個遊戲,那十萬人裏麵有玩家有npc,可就是沒有一個真正的生命,它們都是數據。那些npc你就把它們看成時代科技的財產好了,我們要在這個遊戲裏攫取自己的利益用以探索隱藏的秘密,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沒有必要把現實中的感情因素過多的帶入遊戲。在這裏,影響我們的隻有利益,其它的事情你無法去管,要是人類和獸人之間爆發第二次戰爭,要是大陸上瘟疫蔓延,你一個人有能力阻止嗎?千千萬萬的人在遊戲中死亡,隻不過是中央處理器裏麵千千萬萬的數據發生變化而已,沒有其它的含義。我們現在幫平行者,並不是為了要演出什麽正義戰勝邪惡的話劇,我們可以用遊戲中的邏輯推測npc的想法,可是不要被遊戲中的邏輯左右我們的行為。”


    老匡說了一大堆,韓揚悶著頭一聲不吭,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沃克問道:“老匡你為什麽認準馭海者會從這裏逃跑呢?你不是說他們會驚擾人群趁亂逃脫嗎?”


    “要推測別人的行動,就要站在對方的角度上思考問題。馭海者戰鬥力本身不及平行者,派去刺殺潘老板的刺客,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無論成功與否,馭海者都不能承受刺客全數被殲的後果。我是馭海者首領的話,這麽大的行動不會隻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潘老板不是菜鳥,就算真的被刺殺了,臨死前也有辦法發出警告,屆時高位者不會像你這麽有善心,多半會調遣軍隊將廣場團團圍住,實施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策略。所以,馭海者有可能打算驚擾人群趁亂逃走,但那是下策,更大的可能性是利用人群的混亂拖延時間,轉移士兵的注意力,而對麵的平行者暗道,不管現在是在誰的手裏,很有可能是馭海者逃跑的真正退路!其實他們還有可能強行從空中逃跑,我讓小李廣花榮占領製高點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我找完了,對麵就兩個人!”韓揚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老匡的話,忽然低著頭甕聲甕氣來了這麽一句。


    老匡心中也頗為憤懣,低斥道:“踹門!”


    韓揚一言不發,上前一腳就踹開了門鎖,果不其然,對麵還有第二道門,韓揚跨前又是一腳,第二扇門也登時大敞。


    暗門還沒完全敞開,沃克已經仰倒在地,雙腳一蹬牆壁,身子貼著地麵平平地從韓揚跨下滑過了門洞。對麵二人反應迅捷,一人阻攔拖延時間,另一人掏出通訊水晶轉身就跑。阻攔的人身手不凡,一劍刺空發現上當後立刻提劍下斬,可是抬高的長劍再也沒有機會斬落了,沃克手中長槍擲出,不偏不倚地貫入了他的咽喉。長劍翻滾著落下,沃克看也不看一腳踢出正中劍柄,墜落的長劍立刻像長了眼睛一樣唿嘯著飛出,端端正正地沒入逃跑之人的後心。


    這時候,韓揚踢門的腿才剛剛落地,從破門到斃敵,整個過程還不到兩秒鍾,沃克的動作可謂幹淨利落已極。韓揚卻半點欣賞之色都沒有流露,一言不發地跑上前扯開了屍體的衣服,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起來,屍體的胸口赫然有倆把平行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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