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黃昏。


    夕陽豔麗,彩霞滿天。


    今日便是兩位絕代劍客決戰的時候了。


    決戰的地點在紫禁城中,能有資格觀看這一場決戰的人並不多。


    陸小鳳恰巧就是一個。


    他踏著夕陽,入東華門、隆宗門,轉入龍樓鳳闕下的午門,終於到了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一路的巡卒守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若沒有這種能變色的緞帶,無論誰想闖進來都很難,就算能進到這裏,也休想再雷池一步。


    陸小鳳已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這裏是皇宮大內,是天子的居所。


    這裏傳出的一條政令,可使無數人生,也可使無數人死。


    就算他是灑脫不羈的江湖浪子,也絕不敢在這放肆。


    “陸小鳳。”就在這時,一把溫潤的聲音響起。


    陸小鳳轉過頭去,不由一喜:“花滿樓,你怎麽來了。”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今天可是兩大劍客決鬥,我怎麽能不來?”


    陸小鳳奇道:“可你怎麽拿到緞帶的,昨天擂台上我可沒有看到你。”


    花滿樓微笑道:“我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不過昨天青衣樓可是大動作啊。擺下擂台,要選出武林高手中武功最高、劍法最好、財富最多、口才最妙、人緣最廣的五個人。”


    陸小鳳哼了一聲:“每個參加,都必須交一百兩銀子,我看玉連城那小子,分明是想錢想瘋了。”


    “可這次舉辦的很成功,大家也很滿意,選出來的五人也很服眾。”


    花滿樓笑道:“我想如果青衣樓的人不傻,隻怕每隔三年、五年就會舉辦一次。不得不說,那位玉公子的確是一位天才。”


    陸小鳳不禁道:“你對擂台很滿意,可你卻似乎對我很不滿意。每次見麵都要把玉小子好好誇一頓,是不是想要把我氣死。”


    花滿樓聳了聳肩,話題一轉:“對了,我聽說這兩日裏你四處行動,打探消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嗎?”


    陸小鳳皺眉,便將這些日子自己調查到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道:“我想,這一次決戰,或許藏著陰謀,而且是一場驚天陰謀。”


    花滿樓思忖片刻,道:“紫禁城守衛森嚴,無論有什麽陰謀詭計,都很難實現。更何況,這件事本不是你該操的心。”


    陸小鳳道:“話是這麽說……”


    “你呀,每次沒有麻煩都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無論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如果你需要我幫助,隨時都可以說。”


    花滿樓搖頭笑了笑:“隻是不管怎樣,我們就這麽站在這裏,也是沒辦法破案的,先進去再說。”


    “好吧,這句話說的很對。”


    ……


    …………


    明月已升起。


    月很大,月很圓。


    月色很美,美的令人心醉。


    太和殿就在太和門裏,太和門外的金水玉帶河,在月光下仿佛金水玉帶一樣。


    一輛馬車在宮內緩緩行駛著。


    馬車中有三個人,兩柄劍。


    南王世子用手掌摩挲著大腿,有些不安。


    這件事雖已謀劃了很久,盡可能做到天衣無縫,但這件事實在太大了。一旦成功,他就是九五之尊,至高無上。


    可若要是敗了,那不但性命不保,整個南王府都要受到牽連。


    他不免有些緊張。


    葉孤城白衣勝雪,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神情沒有半點波動。


    似乎在他看來,他們要做的事,也不過是吃飯喝水般簡單。


    隻是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有些用力,指節發白。


    無論如何,他的內心也沒有表麵那樣平等。


    他究竟還是個人。


    玉連城打了個哈欠,他對於這件事倒也還算平靜。


    他前期雖未參與進這件事裏,但因他的出現,使得這事多多少少有些改變。


    陸小鳳就算能夠猜出事情真相,隻怕為時已晚。


    就算這件事失敗,以他的輕功和劍法,也能輕易逃出皇宮,絕無性命之危,隻是青衣樓會受到朝廷打壓,從此一蹶不振。


    對他來說,這既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南王世子看了玉連城一眼,忍不住道:“先生,難道你一點也不緊張,一點也不害怕?”


    “有,雖然不多,但的確有一點。”玉連城微笑道:“隻是在別人麵前,我總是喜歡裝裝樣子,表現出天塌不驚、雲淡風輕的樣子。”


    南王世子啞然失笑:“先生……先生真是豁達。”


    玉連城看著南王世子,神情忽然嚴肅起來:“世子,我裝不裝樣子無所謂,不過是臉麵問題。但你一定要學會裝樣子,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成事之後。”


    南王世子道:“哦?”


    “整件事都是以你為主,你是計劃成敗的關鍵。而我與葉城主,不過是來輔佐你的兩柄利劍。從某個方麵來說,你現在就是我們的老大,老大如果都不自信,下麵的人怎麽還會有信心。”


    玉連城鄭重道:“事成之後,你坐上那個位置,就是朝廷的老大,天下人都的看你的臉色。所以……不管你怎麽緊張、怎麽害怕,至少也要學會裝裝樣子,表麵看起來運籌帷幄,絕不驚慌失措。”


    南王世子思忖片刻,向玉連城揖了一揖:“先生所言甚是,小王受教了。”


    玉連城拿起旁邊的酒壺,倒了杯酒:“若你實在緊張,不妨喝杯酒。但大事之前,千萬不能喝的太多。”


    南王世子將一杯酒飲盡,雙手使勁搓了搓,又長長的吸氣、吐氣。


    如此七八個唿吸後,他整個人已能保持穩定,看不出緊張的情緒。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咚咚咚!!


    這是禁軍的腳步聲。


    整齊而有威嚴,宛如潮水一般湧來,不多時又漸漸消散。


    馬車咕嚕嚕的走著,窗口遮著厚厚的棉布,無論誰的目光也無法透過棉布,看見外麵的情況。


    忽然。


    馬車停了下來,一隻蒼老且滿是皺紋的手掌掀開簾布。


    一個看起來像老太婆,說話也很像老太婆的太監就站在門外,小聲道:“殿下、葉城主、玉樓主已經到了。”


    大戲帷幕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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