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已是臘月二十了,俗話說“達官顯貴,二十一則賀歲;長工,短工,二十三則收工;強盜,土匪,二十四則放水。”也就是說,年年每逢這個時候,上至官紳鄉吏,下至平民佃戶,強盜土匪。都放下手中的事兒,迎接新年的到來。

    那“正月忌頭,臘月忌尾”就是連三歲小兒都已背熟了。其實,人就是這樣奇怪,那春節也好,過年也罷,不就是一年中的幾天,可大家就是要把這幾天神話成興旺衰落,兇險事吉的預兆,或是象征!不用說大家都喜歡把好事留在年底來辦,以便來年有個好的開頭。

    田府,鄉紳田德明正和劍州推事田誌雲商量著事兒----

    “爹!由於我上任推事不久,那劍州的上上下下的事,還需去應付,料理,故今年春節恐怕不會迴來了!”推事田誌雲對田德明小心的說道。

    “嗯----你先去忙官事吧,這家中的事,還不打緊。”田德明呷了一口茶,說道。

    “不過,這劍州也挺亂的,劍北刁民四起,劍南賊人雲集。弄得民心惶惶,你也要隨時小心,爹!”推事田誌雲說道。

    “是啊!前幾天有人暗報,這次田家坪的騷亂,又是那個林濟風所為!”田德明氣憤的說道。

    “哼!這武連驛的賊人也太可惡了,饒了他們一次,居然又來。不過,爹!知州大人已經將此事上報朝廷,打算明年五月清剿武連驛!”推事田誌雲對田德明說道。

    “果真準備明年五月清剿武連驛?哎呀!----太好了!如此,老朽心安也!廣坪鄉一方心安也!”鄉紳田德明大喜!站起來說道。

    “不過,按照劍州目前的形式,知州候大人不會派遣大量的州兵來,因為,賊人猖狂。到時如果真要進剿武連驛,還需鄉勇民團協從!”推事田誌雲說道。

    “這個,不須多說,因為武連驛一夥賊人,令我田德明威名掃地!我光拿一個徐郎中來出氣,還不解恨!不過這徐郎中的何該大限如此,誰叫他三番五次的和我作對。”鄉紳田德明說道。

    “不過,這次我們又立了一大功,知州候大人已經將此事順便上奏朝廷了!”推事田誌雲說道。

    “嗬嗬!真是不枉我們對知州候大人的一番心意!”田德明大聲說道。

    “不過,我還想起一件事,就是那禾豐鄉的何倫朝。”推事田誌雲說道。

    “是啊,此人在劍州南方一帶,勢力也頗大呀!”田德明說道。

    “是呀!此人我們雖然懷疑他是袍哥,但是,他現在並沒有叛亂的跡象,所以要小心對之!”推事田誌雲說道。“原來,我看見他就討厭,但是,賊人兩次田家坪鬧事中,他卻都起了些作用!並且,你妹妹田心雨的病,他又出了力,目前,我正在考慮怎樣對待他!”田德明慢慢地呷了一口茶說道。

    “就目前的形式,不應將此人推向賊人拜朝鼎那邊。要不然,明年進剿武連驛的賊人,恐怕他乘機起亂。那樣,局麵就不好收拾了!”田誌雲擔憂地說道。

    “這個,看來是這樣,爹知道該如何應付了!”田德明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孩兒告辭了!”

    推事田誌雲剛走不久,田德明就急忙修書一封:

    禾豐鄉“倫朝武館”館主何倫朝台上,老朽小女田心雨命倒懸之時,尊台不惜舍衣割袍!而賊人兩次大鬧田家坪,尊台從容不迫,力克賊人!何兄之恢宏大度,老朽恨三生不遇,如今,又豈能失之交臂?故欲與尊台義結金蘭,名流祖籍丹青。老朽田德明敬上!

    ----

    然後,田德明用信封裝填,用蠟油封好,急命傷勢初愈的鄉勇團聯隊長宋處鳳送往禾豐鄉。

    且說何倫朝拆開書信看了之後,心中大喜!熱情款待宋處鳳,並急忙修書:

    承蒙田兄不棄何某一介布衣而義結金蘭!何某願今生追隨田兄,共患難,共進退,並將此生交予田兄驅使!定於臘月二十八,定到田府貴地。草民何倫朝敬上!

    用蠟油封好後,交予宋處鳳。

    ----

    次日,宋處鳳便帶上何倫朝的書信迴廣坪鄉。當然,還一個人,那就是病情完好的小姐田心雨,畢竟,年下無期了!

    於是,宋處鳳,田心雨,小丫鬟蕊兒,還有一個挑貨的老奴,辭別何倫朝後,就上路了----

    連日來,那連續幾日的冬雨,早將泥濘之路弄成了爛泥道了。馬車根本無法在這淩亂不堪的道上行走,於是,小姐田心雨隻得騎馬顛簸前行,當然得由小丫鬟蕊兒牽馬在泥濘中艱難領路。

    “小姐!你的身體剛好,這路爛,有事兒嗎?”小丫鬟踏著泥濘,拭著頭上的汗水說。

    “我沒有甚事,不過,蕊兒,你行嗎?”小姐看見小丫鬟蕊兒汗水潸潸,不禁心疼不已。

    “沒事,誰叫你是小姐,我是丫鬟呢?”隻見蕊兒扭了扭身子,調皮的說道。

    宋處鳳見蕊兒累成那個樣子,還有心思開玩笑,不禁笑出了聲。

    “喂!----宋大哥,你也下來走吧!這泥路很好玩呢。”小丫鬟蕊兒扭頭對宋處鳳說道。

    宋處鳳笑而不語。

    “小丫頭,不得無禮,宋大哥還不是受了杖責,傷病初愈。”小姐田心雨說道。

    “哦----小姐就知道關心別人,又不如此疼疼蕊兒!”小丫鬟蕊兒憋著嘴說道。

    “你!----”小姐田心雨正想嗬斥蕊兒,扭頭看見宋處鳳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真的很平靜,平靜的像一望無垠的大草原,綠色,一眼望不到底兒。你可以在這柔軟的細草上,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奔跑,或是去摘芳馨的花朵,或是去追逐飄得很低的雲兒。小姐田心雨此時如在曠野山林中唿吸令人心曠神怡的朝露之氣,一種舒坦,一種沉醉----

    宋處鳳見小姐麵如桃花,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慌忙扭轉頭來----

    “宋大哥!擦擦你頭上的汗吧。”小姐田心雨說道望著宋處鳳說道,從懷裏摸出一塊絲巾遞與宋處鳳。

    “謝謝,‘小姐’!”宋處鳳連忙接過絲巾。

    “喂!----你可要好好收藏喲!這可是大小姐給你的,別不知好歹啊!”小丫鬟蕊兒轉過身,大聲對宋處鳳說道。

    “是!蕊兒,宋處鳳遵命!”宋處鳳一邊擦汗,一邊說道。

    “你這鬼丫頭!真拿你沒辦法!”小姐田心雨嗬斥道。

    “喂----小姐,人家可是為你----”隻見小丫鬟不服氣地說道,一急,就忘了自己在爛泥路上似的,隻聽得“啪!”的一聲,跌倒在地上!

    “蕊兒!----”小姐田心雨大驚,急忙大叫起來!並慌忙下馬。

    此時,宋處鳳早已跳下馬來,見蕊兒流著淚痛苦地捂住腳。

    “蕊兒!傷在哪裏了?”宋處鳳忙問。

    “我的腳!宋大哥。”小丫鬟抽泣地說道。

    “來,姐姐看看傷在哪裏。”田心雨蹲下身對蕊兒說道。

    “這兒,小姐。”小丫鬟蕊兒指著腳說道。

    小姐田心雨脫開蕊兒的鞋,隻見踝關節處此時已淤血腫大。

    “來,用這個暫時給蕊兒包上。”隻見宋處鳳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

    隻見田心雨先用手巾把蕊兒腳上的淤泥擦掉,然後,又將藥到在絲巾上,為蕊兒細細的包好。

    “小姐----”小丫鬟蕊兒抽泣著,不知道說啥。

    “來,宋大哥!將蕊兒扶上馬去,她已經無法走路了!”小姐田心雨說道。

    可蕊兒說啥也不上小姐的馬----

    “不行!我一個丫鬟,怎能坐小姐的馬。”小丫鬟蕊兒死活不肯。

    “死丫頭!你不坐馬,咋能走呀?”田心雨急得直流淚。

    宋處鳳見狀,也就不管啥男女授受不清了,他一把攬過蕊兒,放在自己的馬上。

    “宋大哥!你----”田心雨急忙叫道。

    “沒事!我來為你們牽馬吧。”宋處鳳笑著說道。

    “哈哈!這事不就成了!”那挑貨擔的老奴說道。

    隻見小丫鬟蕊兒和小姐田心雨還在猶豫,宋處鳳大聲說道:“走吧!就這樣,不要再等了!”

    於是,宋處鳳左手牽著小丫鬟蕊兒的韁繩,右手拉著小姐田心雨的馬,一溜一滑的踏著泥濘繼續趕路。

    田心雨看著宋處鳳的背影,不禁細細地欣賞,仔細地品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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