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雙腳沾地已經是一小時後了,這還是在後半段路上公交車沒有人上也沒有人下,一路加急趕路才到了下城區。


    李安心在終點站下車後,公交車司機像是害怕什麽一般沒有停留,打了個轉向就飛速駛離了這裏。


    大雪已經停了,李安心唿吸著冰冷的空氣,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向深處走去。


    下車前他問過司機,西關路在這條街尾向右拐就是了,於是李安心又足足走了二十分鍾才到西關路。


    他駐足原地,皺著眉,看著麵前掛著13號號牌的老式廠房,退後了兩步,李安心左右看看,左邊是空無一物的荒草地,右邊是來時的路。


    他是數著門牌走過來的,1號到13號,一棟都沒有漏。


    但是,14號呢?洋館呢?左邊已經沒有路了,是一片雜草茂盛的荒蕪空地,周圍也沒有別的建築。


    於是他又順著來路走迴去想找人問問路,但老舊的街區和寒冷的天氣導致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他想問路都找不到人,就這麽走著了一會,他終於在街頭拐角找到了一間小小的超市。


    推門進去,不大的超市堆滿了各種日用品和食雜,連地上都堆的滿滿當當幾乎沒地方下腳,門旁收銀台後麵坐著一名中年女子,李安心看到她時後者正捧著一杯熱飲看著電視,她對李安心的到來也隻是瞟了一眼而且,完全沒有要招待的意思。


    於是李安心自己隨便挑了點食品走到收銀員麵前,多虧了他口袋裏還揣著點零錢,不然他連這些東西都買不起。


    在女子給李安心結賬的時候,李安心咳嗽了一聲問道:“那個,您知道不知道西關路14號怎麽走,我隻找到了13號。”


    中年女人詫異的望了他一眼說:“你找那鬼屋做什麽,又是大學生研究課題?我勸你還是別去那地方,那裏可是真的鬧鬼。”


    可能是曾經發生過什麽事,中年女人說完後就給李安心打包好東西不再說話,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李安心心中一喜,連忙說:“那個,我是記者,我找那裏隻是想拍拍照,不進去。”然後遞上一張整錢又道:“不用找了,就當問路費。”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錢,隨手給李安心找了錢說:“年輕人,14號洋館在這片街區沒有人不認識,問路費就免了。


    你順著這條街往右走到底,有一片荒草地,那片草地中間有一條小路通信黑樹林,洋館就在樹林裏。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記者,但是你最好別進去……早些年有流浪漢在那邊見到過幽靈,人都嚇瘋了,前年還有一批大學生乘著暑假想去探險,也是找我問的路。


    真是作孽,去了五個人,都是第二天被人抬出來的,都被嚇昏了,後來也有新都部隊來調查過,卻都沒有給出結論,隻是警告周圍的人不要靠近,久而久之也沒人敢再去那裏,現在那也被人叫做‘幽靈洋館’。”


    李安心道了聲謝轉身離去,腦袋裏卻一直思索著:“那個老大爺可沒告訴我洋館鬧鬼啊,難道這也是紅淑姬安排的?”


    思索半天卻毫無頭緒,一路腳步不停,他又迴到了那片荒草地。


    仔細尋找了一番,還真一條小徑,小徑邊上是齊腰高的雜草,完全遮蔽了碎石小徑。


    順著筆直的小徑走了一會,李安心走到了黑樹林入口,在這裏荒草就變得稀疏,小徑也完全展露在麵前。


    小小的碎石小徑通向漆黑的樹林,茂密的樹葉遮蔽了所有光芒,似乎任何發亮的東西都會被吞噬進去,周圍也沒有任何蟲鳴鳥叫,這份寂靜就算放在嚴冬中也太過安靜了。


    下意識展開感知,李安心驚奇的發現,這片樹林除了樹木裏居然沒有任何其他生命,而且樹林中隱隱有種排斥感傳來,這種感覺就像是走在路上時碰到一片水窪,人本能的就會繞著走。


    而這片樹林就是那片‘水窪’,這片樹林在散發出一種讓有生命的生物本能‘繞行’的能量。


    有意思,李安心嘴角不自覺就翹起了弧度,邁步走向樹林中,黑樹林裏的樹木並不多,但卻都枝繁葉茂,這種幾乎逆季節的繁茂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在昏暗無光的環境裏根本看不清楚小徑,李安心也隻是憑著感知能力才能不迷路。彎彎繞繞一會後,視野豁然開朗,他終於看到那棟洋館的模樣。


    那是一棟三層的高聳建築,正個洋館呈‘凹’型,洋館中間是已經幹涸了的水池和花圃。


    花圃很整潔,看起來像是有人經常打理一樣,李安心向前走了幾步,卻看見花圃中有一朵朵小小吊在花葶上猶如小酒杯的白花正在開放,隨著他靠近,那些百花愈加茂盛,鮮活的像是要滴出水。


    “這是怎麽迴事?”李安心皺著眉,後退了幾步,那些茂盛的白花也隨之收攏花苞,他又退後幾步,這時連那些花苞都已經完全縮迴消失。


    “歡迎來到鈴蘭館,遺憾的是今天鈴蘭館主人不在,暫不接待任何客人,請迴吧。”耳畔突兀的響起一陣幽冷的女人聲音,那聲音似乎有著魔力,清冽的像是穿透靈魂的凍泉,讓人瞬間思緒凍結到失去意識。


    李安心眼中閃過一瞬間呆滯,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警惕的後退兩步轉身看先身側。


    白色的喀秋莎頭飾,黑色的圍裙,脖頸間係著蝴蝶結緞帶,腰後也有黑色的蝴蝶結大緞帶,白色吊帶襪。標準的女仆裝,這身衣服出現在任何洋館都沒有問題,但這是一棟已經多年無人居住的洋館,而且是都市傳說裏鬧鬼的幽靈洋館。


    “這樣肆無忌憚的目光我可不能當做沒看見,您要不是客人的話,我可就把你當做入侵者了。”那女仆又開口了,這時李安心才開始仔細打量她的樣貌。


    白皙的肌膚,黑色的齊腰長發猶如綢緞,姣好的臉龐上微抿著的嘴唇略顯蒼白,黑色的眼眸亦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麵對李安心依然肆無忌憚的目光,女仆纖細眉頭翹起又開口道:“真是沒有禮貌,看來隻能強行請您離開了。”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支掃把,足下輕踏,一瞬之間就閃至李安心麵前,掃把橫揮,李安心反應迅速,腳下一跺,瞬間向後拉出兩個身位,掃把從身前掠過,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勁風撲麵。


    好大的力氣,李安心不由得心驚,連忙開口:“喂,停一下,我有話說。”


    脾氣暴躁的女仆小姐姐似乎根本不想理他,腳下騰挪間瞬息欺身上前,手中掃把柄猶如長槍,在李安心被她身形遮掩的地方支取其胸腹。


    在感知裏這隱蔽的攻擊纖毫畢現,李安心左手輕按她在的肩膀上,右手由下至上一把握住掃把,同時腰身一擰,左手順勢將女仆向一旁推開。


    自身的衝力加上李安心的推送,女仆前衝的姿勢也被順勢帶歪,李安心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選擇鬆開手後退幾步。


    剛剛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勁,那冰冷的觸感,連在大雪紛飛中可以持續作戰的李安心都感覺到寒冷,直接觸摸女仆後他才發現,感知中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


    “你到底是誰。”李安心眼神怪異,要說是鬼那未免太扯了,他現在隻能把女仆當做一種可以塑造體外分身的能力者來看。


    女仆被推開後也沒再攻擊李安心,而是弓腰把被李安心扔在一邊的掃把撿了起來,俏麗蒼白的臉龐上有說不出的冰冷。


    “我是鈴蘭館女仆長菲林,侍奉於鈴蘭館已有八十一年,生前如此,死後亦然。鈴蘭館雖以無主,但依舊不是宵小可以放肆之處,入侵者啊,長眠於我劍下吧。”


    女仆長菲林左手握緊掃把中段,右手握住掃把頂端,旋轉一周後,居然從掃把中抽出一柄單刃長劍。


    雪亮的劍身反射著寒光,菲林足下輕踏間,腰身扭轉猶如舞蹈般一劍削向李安心胸腹,隔著數米遠都能感覺到劍刃的鋒銳,直視的話甚至有種眼睛被割傷的感覺。


    而李安心則一臉無奈的站在原地,麵對無比凜冽的攻擊卻絲毫沒有進攻或是防禦閃躲的意思。


    “我有鑰匙。”


    劍刃在離他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女仆長麵露疑惑,但絲毫沒有收迴劍刃的打算。


    也不管近在咫尺的鋒銳,他掏了掏口袋,在女仆長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裏掏出了一隻滿是劃痕的銀色鑰匙。


    “我有鈴蘭館的鑰匙,我應該不算是入侵者了吧,女仆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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