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悅隨著向輝一同到停車場,向輝一路上似乎都在打量她,她也隻做沒看見,她隻是不想讓人看輕了她爺爺,現在夏家的人敢如此欺負爺爺,不就是因為爺爺年老並且沒有下一代接班人罷了,如果爺爺也能子孫成群,還不一定會是什麽樣子。她有些抑鬱的想,既然如此,當初能人工受精出一個蘇子悅,也應該能出另一個孫子,隻是為何沒那麽做呢?這種念頭讓她開始自我鄙視,有她這樣一個蘇子悅已經挺慘了,何必再多一個可憐人,何況如果是個紈絝子弟,恐怕還不如現在。


    她正準備上車,卻被人拉住了胳膊,將她拉離了車邊。


    她抬眼就看到了一臉冷然的江翊,心不由得緊了緊,隻是也沒多緊張。她來這裏之前,就曾想過遇到他的可能性,她沒有去思考應該如何應對,既來之則安之,想太多從來都沒用。


    看到這狀況的向輝立即從車上下來,走到他們麵前。向輝自然認識江翊,看到眼前的狀況,立即有些明白了,看來小姐和江翊之間似乎……


    還不等向輝開口,蘇子悅先衝向輝笑了笑,“你先走吧,我沒事。”她見向輝似乎還在猶豫,又開口平靜的說道,“不該對我爺爺說的話,就不用說了。”


    向輝立即心領會神,隻是看向江翊的目光多了深意,內心也在計較著,以江翊的為人,應該不會為難一個女人,並且江翊的風評一向不錯,這樣一想,那提著的心,就放下了。向輝又上了車,將車開走,他看著觀後鏡中的兩人,知道那兩人關係肯定非同一般,如果小姐能與江翊在一起……那麽蘇氏企業不是沒有機會。


    江翊的手還拉著她的手,她微微皺眉,“可以放開我了吧?”


    他不僅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越拉越緊,拖著她的手將她拖到他的車邊,也不顧她是否難受,直接將她推進車裏。在她還來不及說什麽話時,他迅速脫掉她腳上的高跟鞋,他的力度很猛,她腳被扯得生疼,然後就看到他把她的鞋子用力一扔。


    他生氣了,她即使再遲鈍也知道,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她隻能慢悠悠的解釋著,“那雙鞋子是配這套晚禮服的……”男人或許不會懂,一雙鞋子在搭配中有多麽重要,少了這雙高跟鞋,她今天這一身裝扮不知會失色多少,“偶爾穿一次不會……”


    “蘇子悅。”他厲聲喊著她的名字,似乎真的動怒了,“你做事能不能多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明知道自己懷孕了,還獨自出現在這種場合,任由別人……”


    他咬了下下唇,她不會不知道她來這種場合會麵對些什麽。她是勇敢了,也保護了她的家人,那她把他放到了哪裏,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得隱瞞自己的身份,是害怕他會對她的事袖手旁觀還是什麽?


    並且還刻意瞞著她的家庭情況,即使他主動開口詢問,她依舊采取迴避的態度。


    她擺正自己的坐姿,無視腳上傳來的微微痛意,帶有幾分柔弱的姿態,“我……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周到。”


    她垂眸,姿態順從,讓他卻不知該如何繼續發泄自己的不滿。他關上車門,走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她今天出現在這裏,的確讓他不舒服,說不出的一股兒不舒服來,也許是為著某些他不願意麵對的事,也許是為著她的隱瞞,總歸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他一路上也不說話,蘇子悅輕輕的歎了歎,才又開口,“我爺爺生病了,這幾年來,他的身體是越發的不好了,前幾天又因為某些事被氣暈倒了,他不能情緒波動,也不能憤怒,所以我才會代爺爺出席這次的酒會……”她知道,夏家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他們的機會,恩怨太多了,就變成仇人,而且是根深蒂固的那種,仿佛彼此之間還有著血海深仇。其實血緣這東西,很神奇,好的時候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壞的時候,連陌生人都不如。夏家的人如今團結一氣,可不就是一家人。她與夏語婷呢,明明還算是有著血緣關係,不過是比陌生人還不如的陌生人罷了。


    她說出這般話,江翊還是隻認真的開著車,不理她。


    她轉過頭看他,“你是怪我,沒有告訴你我家的情況?”她猶豫了幾秒,“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對你說什麽呢?說我是蘇家唯一的後代,受盡爺爺的百般疼愛?我也隻有這個能拿得出手了。現在公司一團散沙,隨時都有可能發展到最壞的情況,我告訴了你,你又會如何去想我?哦,我和你在一起,隻是為了想讓你幫幫家裏?”


    江翊這時才有些動容,“我不會去那麽想。”


    他們之間會在一起,雖然她占著部分主權,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算不上由她在控製。


    “可是我擔心啊,現在我這個姓氏就是個麻煩,有幾個人願意靠近?躲都來不及。”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不想你為難。”


    這種話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虛偽和難以忍受,不過她的真實情緒似乎也是這樣,但用語言表達出來,怎麽聽就怎麽酸。她從未想過,她要用自己的感情來做什麽事,用自己的感情來算計某些東西,她不願意,從來都不願意。


    但走到這一步,即使她不願意,她和江翊繼續走下去,他難道就會看著蘇家陷入困境?


    “你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一切。”他說出這句話後,又自己都鄙視自己了,如果他真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蘇老的孫女,他會如何做?大概無論閆庭濤如何撮合他們,他都會離她遠遠的,怎麽還可能與她在一起那麽久,還會讓她懷著他的孩子。


    他的人生,第一次陷入了某種困境之中。


    “我……”她對這斥責無法反駁,“我隻是希望,我自己的感情,隻是與我自己有關係,什麽家庭原因都是次要的,所以一開始才會什麽都不說,這的確是我的問題。”


    她都承認,一切都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考慮不周到。麵對這樣的蘇子悅,他的無力感更重了。並且,她和他說的話,也沒有騙過他絲毫。她說她無父無母,她的確就是無父無母,她說她爺爺生病了,就是生病了,他連指責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已經好久都不曾體會過這種感覺了,有點想逃,可他知道,自己並不會如此。


    “那你打算怎麽做?”他放緩了語氣,似乎也覺得自己沒有發脾氣的必要。


    “不知道。”說開了之後,她也輕鬆了不少,臉上也帶了點笑意,“你看,還是我有先見之明,準備兩個月的時間緩衝,其實這段時間對你而言同樣重要。”


    “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


    他將車開到路邊的緊急停車位,這才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瞧著她,“你就是如此想我的?”


    “我隻是按照一個人的正常心理在推測而已。”她迎上他的目光,“否則你為什麽動怒呢?其中有沒有幾分我為何沒有一早告訴你我的家庭狀況,如果一早就告訴你了,也許你就不會攤上我這個大麻煩了。是,我的確在強調著我們之間在一起隻是我們之間的事,但這可能嗎,這種話誰信,兩個人真正的在一起了,必定要牽涉到雙方的家庭。江翊,我承認我的確不夠了解你,但了解部分還是敢說出口的。我知道,你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提出分手之內的話,這不符合你多年所受到的教育,當我懷孕後,束縛你的就不是情感了,更多的是你的教養和責任感……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了。隻是你還來得及後悔,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怪你。”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還小,這個時候流掉他,他也不會多麽痛苦吧?


    在她心中,有很多東西很重要,比如她爺爺的健康,比如她的自尊,也有很多東西不重要,她就不會為了所謂的公司什麽的,去求身邊的這個人,她做不到。


    她知道,她夠聰明的話,現在應該討好他,而不是說出這樣的話來。


    “蘇子悅,我告訴你,我以前沒那樣想,以後也不會那麽想。你安安心心給我把孩子生下來就是了,至於別的,你不需要去管。”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所謂的兩個月時間,究竟是想緩衝一下,還是想給你自己留退路,你比誰都清楚。”


    她的身體就那麽一僵。


    他卻隻是看著她的肚子,好一會兒後,手摸了上去,“以後別說那樣的話了,孩子聽到了會傷心……”


    如果孩子知道,他的父母做著隨時不要他的打算,他的心情應該也不會好的吧?


    她的身體因他這句話抖了一下,她快速的迴過頭來,掩飾掉自己微紅的眼眶,以及內心深處那抹越發濃烈的酸意。


    這一次的談話,似乎讓彼此都精疲力盡,此後他們沒有說一句話,迴到“月半彎”之後,早早就睡下了。


    隻是蘇子悅一直沒有睡著,這麽多年,她的內心一直都不甘心,為著很多很多的事。這個世界上似乎有著很多不公平的事,處處都透露出不公平,而感情是其中的一種。有無數女人都證明著一件事,心甘情願付出一切,隻換來辜負。她著實不懂,為何付出了感情的女人,還比不上那些隻把感情當做調味劑的女人……於是後來,她默默的告訴自己,就做一個不看重愛情的人,做一個不會動心的女人。


    就像她最愛的那兩部小說的女主角,最終如常所願過得了幸福的生活,而作者給出的定義是懂得付出,卻沒有付出真心。


    於是,她也在學著做一個那樣的女人,這樣就不容易受傷了。


    但她注定不是個好學生,學不到精髓,她能做到表麵的淡然,卻無法做到讓內心也淡然。


    作者有話要說:向輝:這人這麽跟來打劫似的?


    蘇子悅;劫錢還是劫色?


    向輝:劫色?


    蘇子悅一下子高興起來:那說明我有魅力!!!


    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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