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趙文毓迴答,林嫣玉已經跨步朝著一處方向而去,走得很快,趙文毓見狀趕緊追了過去。


    “林姑娘……”


    林嫣玉撇頭瞥一眼趙文毓,“你放心吧,我隻是去瞧瞧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不如你跟著我一起去吧。”


    林嫣玉伸手拉住了趙文毓的胳膊,微微笑了笑,這讓趙文毓十分的不自在,想掙脫又掙脫不開,“咱們兩個人以後是要生活在一起的,應該要建立好關係,文毓妹妹,我比你年長,你姑且叫我一聲玉姐姐吧。”


    趙文毓緊繃著臉停住腳步,“林姑娘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妥,二哥的院子向來沒有女子進入,若是二哥知曉會不高興的,林姑娘若是想看,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這一時半會。”


    林嫣玉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哼了兩聲,“這叫什麽話,讓你去就去,你是世子的親妹妹,世子還能怪罪你不成,哪裏有這麽小氣,還是你不願意帶我去?”


    林嫣玉緊盯著趙文毓的臉,挺起了胸膛,“前幾日可是齊王邀請我來府上遊玩的,你身為主人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嗎,這既是齊王府的待客之道?”


    趙文毓性子寡淡,接觸的人也很少,無論身份高低但大多是懂禮貌的,這還是第一次遇見林嫣玉這種不知禮儀為何物的女子,一時有些氣結,林嫣玉不講理就算了,反而倒打一耙。


    趙文毓這些日子雖然沒有出門,但是城外發生的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私底下都說林大將軍性子張狂不羈,趙文毓原本還有些不信,但如今見了林嫣玉,不必見林大將軍,就已經領教了傳聞中說的那樣。


    趙文毓不傻,很快就知道林嫣玉的目的,不就是想去看看趙然的院子裏有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麽,又何必拐彎抹角。


    趙文毓有些哭笑不得,這還沒進門呢,隻不過匆匆見了幾次麵,林嫣玉就敢這樣毫不避諱管東管西,實在是難以想象,將來若是真的嫁入了齊王府,又該是如何的囂張跋扈,絲毫是沒有將任何人放入眼中。


    “你怎麽又不愛說話,都說齊王府的嫡女性子冷,果然如此。”林嫣玉搖搖頭,忽然發鬢間的那隻流蘇甩在臉上,隱隱作痛,林嫣玉臉色微變直接就伸手將頭上的那支珠釵拔下,是一隻點翠玉蝶步搖,林嫣玉從一開始就很排斥,又不喜,這會子才想起來,直接拔掉扭頭就給了丫鬟,丫鬟沒接住掉在了地上,林嫣玉擺擺手,“算了算了,別撿了,反正也不是什麽正經玩意


    ,誰稀罕?”


    趙文毓不明所以,並不知曉那支珠釵是顏側妃送的,也沒多注意,隻當林嫣玉是故意發火。


    林嫣玉抬腳就走,壓根就不理會趙文毓的阻攔,趙文毓無奈跟在其身後,林嫣玉的步伐很快,又問了幾個下人,很輕易就找到了趙然的院子,林嫣玉抬腳就要進門,卻被門外的兩個侍衛給攔住了。


    “放肆,你們敢阻撓我?”林嫣玉皺眉,不悅的怒喝。


    兩個侍衛依舊紋絲不動的攔在了門前,並沒有打算讓開的意思,其中一個開口了,“世子有令不許任何人闖入這個院子,姑娘請迴吧。”


    “林姑娘,二哥從不許任何人踏入這間院子,不如咱們迴去吧。”趙文毓耐著性子說。


    “又沒有什麽貓膩,為何就不許進門呢,還是你提前故意派人攔在這裏的。”林嫣玉越是進不去,越是覺得這裏麵有古怪,說不準裏麵就藏著什麽狐媚子,才故意不許她進去。


    越是如此,林嫣玉就越是要進去。


    “去,給齊王報個信,就說我想去世子的院子裏去瞧瞧。”林嫣玉扭頭對著丫鬟吩咐,她就不信今兒進不去,林夫人曾經告訴她,女人若是出嫁之前就將那些麻煩解決了,拿住了身份,往後婆家才能高看一眼,若是出嫁以後再解決這些事,已經事半功倍,因為再糟糕已經嫁了,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這幾句話林嫣玉一直深信不疑,所以她一定要想辦法在出嫁之前將這些事全都解決了,省得嫁過來憋一肚子氣。


    趙文毓攔都攔不住,眼睜睜看著林嫣玉身邊的丫鬟提著裙子跑了,隻覺得林嫣玉不僅不講理而且很霸道,做起事來不管不顧的,一點都不在乎後果。


    “林姑娘這是什麽意思?”趙文毓再好的耐性都被林嫣玉給消磨殆盡了,冷著臉,語氣有些不善,“林姑娘如今和二哥還沒有到那個份上,這麽做不覺得很不妥麽!”


    林嫣玉挑眉,看著趙文毓一臉不善的樣子,哼了兩聲,“這件事定不定也不是你一個姑娘說了算的,齊王曾說我若嫁入齊王府,就一定不會讓我受了委屈,如今就連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辦不到,讓我如何相信嫁進來不受委屈?”


    “你!”趙文毓噎住了,這簡直就是無賴一點都不講道理,歪曲事實,牙尖嘴利,就這麽一會功夫,趙文毓已經數不清林嫣玉有多少個缺點了,難道二哥真的要娶這樣一個女子嗎。


    趙文毓不禁心裏有些心疼趙然,林大將軍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不知收斂的女兒,就這樣的性子,得理不饒人,一定會處處惹麻煩的。


    林嫣玉卻是一臉理所應當,絲毫沒理會趙文毓,在她看來趙文毓遲早都是要出嫁的,將來林嫣玉就是嫂子,趙文毓更應該巴結討好自己才對,根本就不應該處處和自己作對,林嫣玉默默罵了一聲蠢貨。


    “文毓妹妹,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人住在裏麵?”林嫣玉抬眸瞥了眼趙文毓,趙文毓恨不得立即扭頭就走嗎,再也不想跟林嫣玉待在一起了,否則遲早會被氣死。


    趙文毓身後的丫鬟清了清嗓子,提醒了趙文毓幾句,趙文毓才不得不咬著牙忍耐。


    “二哥克製守律,循規蹈矩,絕對不會做任何一件不符身份的事。”


    即便是屋子裏有幾個紅袖添香的人兒也是正常,趙然是個男子,又是王府世子,有妾也是再理所應當的,多少個和趙然一樣大小的年紀身份的公子,哪一個不是後院裏塞滿了女人,整個府上鬧的俄烏煙瘴氣的,趙然已經還算可以不錯了。


    “你是他親妹妹,自然會包庇他了。”林嫣玉哼了兩聲,並不相信趙文毓的話,反正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就知道怎麽迴事了,林嫣玉此刻是鐵了心的要進去瞧瞧。


    趙文毓噎住了,深吸口氣保持理智,幹脆緊抿著唇不說話了,不一會齊王身邊的一個侍衛趕來,對著門口的兩個侍衛說了幾句話,兩個侍衛這才讓開了,讓幾人進去。


    林嫣玉衝著兩個侍衛投去一抹十分不善的眼神,似乎在說等著瞧,早晚要你們好看!


    進了院子,林嫣玉一間一間的瞧,但凡是看見年輕貌美的丫鬟,就會審問幾句。


    “奴婢這是二等丫鬟,從不進少爺內屋的。”丫鬟倒是機靈,立即將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低著頭,盡量將自己的容貌遮掩起來,態度謙卑。


    林嫣玉見狀撇撇嘴,這才沒了話,一路朝著主院走去,忽然見一名紫衣女子從屋子裏走出來,手腕上還搭著件男子的外衫,趙文毓眼皮跳了跳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嫣玉已經發現了紫衣女子。


    “站住!”林嫣玉忽然叫住了紫衣女子,紫衣女子愣了下,從未見過林嫣玉,所以並不認得,但卻是認識趙文毓的。


    “紫鳶見過郡主。”


    林嫣玉扭頭看向了趙文毓,質問,“這位是誰?為何不自稱奴婢?”


    “她是我二哥屋子裏的管事丫鬟,二哥時常不在院子裏,這裏就交給她管著,紫鳶一向懂規矩知分寸……”


    趙文毓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林嫣玉兩手環肩,冷笑著看向了紫鳶,“文毓妹妹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越是這麽解釋,不就越是心虛,放著這麽嬌滴滴的丫鬟在屋子裏伺候,世子倒是會享受。”


    趙文毓眉頭緊皺,“林姑娘,紫鳶不過就是一個丫鬟罷了,哪個主子身邊沒有幾個得體的丫鬟?”


    林嫣玉哼了哼,並不理會趙文毓的話,抬腳就朝著紫鳶走近了幾步,紫鳶聽剛才兩人說話的語氣,基本可以斷定眼前這位姑娘的身份了,低著頭,謙卑的像個奴婢。


    紫鳶雖然是丫鬟,但卻是趙然從外麵帶進來的,也一直備受寵愛,在這座小院子裏就是管事丫鬟,趙然說過等娶了世子妃,就讓紫鳶做姨娘。


    “奴婢見過林姑娘。”紫鳶彎腰行禮。


    林嫣玉卻伸手挑起紫鳶的下頜,“帶我去世子的屋子裏瞧瞧。”


    “林姑娘,這許是有些不妥吧,世子不喜有人亂入屋子的。”紫鳶一臉為難的說,林嫣玉挑眉冷笑,“誰能替本姑娘帶路?”


    紫鳶咬唇怔了一下,不自覺的抬眸看向了身後的趙文毓,趙文毓卻是冷著一張臉,衝著紫鳶點了點頭,她算是看明白了,林嫣玉不進屋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姑娘,奴婢願意領路。”紫鳶低聲道。


    紫鳶在前頭引路,林嫣玉緩緩跟隨其後,一隻腳跨入門檻撲麵而來的淡雅香氣,不濃不重,煞是好聞,屋子裏還有兩個丫鬟伺候著,見了林嫣玉都得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低著頭。


    林嫣玉環視一圈,屋子裏擺設倒不算奢侈,林嫣玉腳步微移朝著內室走去,紫鳶緊跟其後,趙文毓已經沒了耐性,幹脆找了個位置坐下,心裏卻是恨不得立即將林嫣玉送出府才好呢。


    忽然屏風那頭傳來了聲響,隱約還夾雜著哭的聲音,趙文毓蹙眉,隻好又重新站起身進了內屋,隻見紫鳶跪在地上哭泣,一隻手緊緊的捂著臉頰,跪在地上,發鬢散亂成一團。


    “這是怎麽迴事?”趙文毓問。


    紫鳶扭頭看向了趙文毓,緊咬著牙欲言又止,眼眸中盡是委屈,林嫣玉卻是一臉的憤怒,怒瞪著紫鳶,“賤人,從一進門就見你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悠,果然被我猜中了,一看你就是不安分的,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勾引主子,我呸!”


    林嫣玉扭頭看了眼趙文毓,手中捏著一隻粉色珍珠耳墜搖晃,“這枚珍珠耳墜掛在了枕頭上,這伺候主子,都把自己送上床了。”


    趙文毓緊皺著眉,竟然就是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動手打了趙然屋子裏的丫鬟,簡直過分至極。


    “林姑娘,二哥不是聖人,即便是有通房丫鬟又有什麽錯,難道林大將軍的屋子身邊沒有小妾姨娘嗎?”趙文毓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林嫣玉這性子未免太霸道了。


    林嫣玉臉色微變,看著趙文毓質問,“你這是在教訓我多管閑事麽?為了一個賤丫鬟和我作對?”


    “林姑娘,不管怎麽說,紫鳶並沒有犯錯,今兒林姑娘若是齊王府的世子妃,文毓無話可說。”趙文毓話說的直白,林嫣玉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重重的哼了幾聲,“好啊,原來文毓妹妹是這麽想的,即然齊王府這麽點誠心都沒有,又何必上門求娶,我還不如一個丫鬟來得重要。”


    趙文毓氣結,一時無話可說了,扭頭看了眼丫鬟,“去把母妃和林夫人請過來。”


    林嫣玉卻是一點也不害怕又補充了一句,“不止呢,還有齊王爺,讓齊王爺也過來瞧瞧。”


    趙文毓聞言臉色緊繃,都快忍不住上前好好教訓林嫣玉了。


    丫鬟很快就去院子裏請齊王妃和林夫人,齊王妃微微詫異,丫鬟隻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齊王妃臉色微變,那頭林夫人臉色也有幾分微妙,顏側妃見狀越發的好奇了,便跟著兩個人身後。


    忽然丫鬟拽了拽顏側妃的衣袖,指了指一旁草叢中的亮光,顏側妃順著視線看去,臉色微變,那不就是自己送給林嫣玉的珠釵麽,怎麽會被扔在草地上。


    “哼,罷了,既然人家瞧不上,我又何必抬舉她。”顏側妃一開始對林嫣玉的確是有幾分心思的,甚至想攪合齊王府和林家的聯姻,第一眼見林嫣玉,也是十分的歡喜,但稍稍打量和接觸,顏側妃想要娶林嫣玉做兒媳的念頭就越來越小,如今已經從喜歡變成了厭惡了。


    林嫣玉是林大將軍的小女兒,性子一如她父親那樣張狂跋扈,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顏側妃也樂得看笑話,隻見前頭的兩位緊繃著臉色,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齊王妃縱然有心想要遮掩,但顏側妃就當做聽不懂,執意要跟隨,無奈隻好作罷。


    “這是怎麽了?”齊王妃一腳跨進門張嘴就問。


    趙文毓深吸口氣走到齊王妃身邊,小聲的嘀咕幾句,齊王妃看向林嫣玉的神色立即變得微妙起來,林嫣玉卻不自知,反而一臉委屈的挽著林夫人的胳膊,小聲的告狀,林夫人的臉色頓時就尷尬了。


    顏側妃多少聽到了一些,慶幸自己沒有攪合這門婚事,這才進門不到一個時辰就鬧出這麽多花樣來,瑾王府可無福消受這樣一位兒媳婦,一點點女兒家的矜持都不懂,還沒進門呢就找一個丫鬟的毛病,倒是顯得林嫣玉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了。


    齊王妃深吸口氣,麵上卻是不顯對林嫣玉的不滿,隻道,“是丫鬟不懂規矩,衝撞了林姑娘,來人呐,將紫鳶帶下去掌嘴二十。”


    趙文毓實在是看不過去,但手腕一直被齊王妃捏著,隻能低著頭當做瞧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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