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麻煩冷瀾兄,每天過來用內力幫他活活血吧。”李岩笑容滿麵的看著冷瀾,“還有,他現在的情形如果移出玉室,可能會成個廢人,所以最好還是留在這裏,這溫玉床能助他行血。”

    “那就不移出玉室,我和澈兒輪流陪他。”冷瀾急忙說。

    李岩狐疑的看看冷禪兄弟,然後遲疑的盯著冷澈問,“你們為什麽這麽在意這少年的生死?”

    冷禪黯然的歎了口氣,“李兄,他是我小妹的孩子。”

    “啊?”李岩吃了一驚,然後點頭道,“你們放心吧,隻要不出意外,他不會有事了。”

    冷禪微笑道,“謝謝李兄,澈兒,你先送李叔叔迴去休息吧。”

    冷澈答應一聲,陪著李岩走了出去。

    冷禪在床前坐下來,憂鬱的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少年,“也不知道小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冷瀾坐在床沿上,握著少年的手,悶悶的說,“還能怎麽樣?這孩子這麽小就出來,在外麵讓人傷成這樣!”

    冷禪沉默了半晌,歎了口氣,“也是,當年他傷成那樣,小妹自然也不好過......”

    “大哥,”冷瀾抬頭看著冷禪,“這件事,你準備怎麽跟爹說?”

    冷禪站起身來,在床前負手來迴緩步,“這麽多年過去了,爹對他的恨意,也該消磨了一些吧?我想,看在小妹的份上,爹也許會接受這個孩子。”

    冷瀾搖了搖頭,疑慮的說,“我看未必,別說是爹,就是二哥隻怕也不見得接受,二哥一直最寵愛小妹,小妹離家出走已經傷透了他和爹的心,他們隻會更恨他,不會原諒他的。”

    “那怎麽辦?”冷禪停下腳步,憂心忡忡的說,“難道丟下小妹的孩子不管?不行!無論如何這次我們也要保下這個孩子!”

    冷瀾堅定的說,“當然!不能讓這孩子再受傷害了!”

    “那可怎麽辦呢?”冷禪焦頭爛額的想著。

    “爹,大伯。”冷澈又迴到玉室,看著他們愁眉不展,不禁試探的說,“大伯,要不,明天我先去探探爺爺的口風?既然爺爺那麽疼愛姑姑,應該會接受表弟的。”

    “不行!”冷禪斷然拒絕,“這件事你不要參與,別說你姑姑這事,就是你私入禁地,已經是觸犯莊規了,千萬不能讓你爺爺知道!”

    “那......”冷澈看了看父親,遲疑不決的說,“我明天想個辦法把爺爺引出莊去,到碧雲大師那裏逗留幾天,隻要他們一下上棋就好辦了,過幾天小弟也可以出來了,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嗯,”冷瀾點頭道,“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冷禪搖搖頭,“可是萬一,你爺爺不肯去怎麽辦?”

    冷瀾決然的說,“那就讓爹殺了我吧!”

    猛然聽得一聲冷哼,三人一起抬起頭來,頓時大吃一驚,“爹!”

    “爺爺!”

    靜靜的立在門廊上負手冷冷盯著三人的,正是冷翠山莊的老莊主冷玉。

    室中的三人立刻手足冰冷,麵無人色的跪了下來。

    “爹!你怎麽來了?”冷禪勉強鎮定了一下,不知所措的問。

    冷玉看也不看跪著的三人,徑直向床邊走來。

    “爹!”

    “爺爺!”

    冷禪三人不約而同的膝行到冷玉麵前,驚慌失措的攔住他。

    冷玉冷厲的看著三人,怒道,“滾開!”衣袖一拂,麵前的三人立刻跌在一邊,人已大步走了過去。

    “爺爺!他是姑姑的孩子!求你看在孩兒們麵上寬恕!”冷澈撲上去抱住冷玉的雙腿。

    “爹!小妹讓這孩子來,肯定是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吧!”冷禪俯在地上哀求。

    “爹!這孩子就剩下一口氣了!還求您老念骨肉之情饒了他吧!”冷瀾跪著轉過身來,叩頭求道。

    冷玉一言不發,隻是負手佇立床前,麵無表情的盯著床上的少年。

    冷禪三人膽戰心驚的跪在地上,驚疑不定的仰望著冷玉。

    終於,冷玉冷淡的開口問道,“你們確定,他是棲蝶的孩子?”

    三人一怔,冷瀾搶著答道,“是的!爹!他真是小妹的孩子!他的眼睛跟小妹的一模一樣!”

    冷玉側身緩緩的在床沿坐下來,伸手把住少年的脈,皺眉問道,“是什麽人把他傷成這樣?”

    冷禪三人驚疑不定的對視一眼,小心的答道,“這個還不知道,這孩子到這裏就已經這樣了,一直沒醒。”

    冷玉放下少年的手,站起身來,冷淡的說,“你兩個留下看著他,澈兒跟我迴去。”說罷緩步向外走去。

    三人不知所措的對視一眼,冷澈急忙應聲跟過去。

    臨出門時,冷玉站住腳,默然半晌,丟下一句,“明天叫李岩來給他看看。”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三人頓時滿麵驚喜,慌忙應道,“是!”

    此後一連七天,那少年都留在溫玉室裏,由冷澈父子照顧,冷玉一直沒有再過問,這讓冷澈父子幾人又是高興又是擔心。

    沉思園,午睡之後的冷玉正在花園裏散步。

    “爹!”冷禪快步走進來。

    “嗯。”冷玉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旁邊的亭子裏坐下。

    “爹。”冷禪急忙端起石桌上的蓋碗茶雙手遞過去。

    冷玉接過來,點頭道,“坐吧。”

    “哎,”冷禪在對麵坐下來,小心翼翼的說,“爹,李岩兄說,那孩子明天就可以搬出來了,您看,把他安置在哪裏好?”

    冷玉輕輕的喝著茶,半晌,放下茶杯隨口說道,“讓澈兒陪他,住在寂園吧。”

    “哎!”冷禪笑著應道,“我這就去安排。”

    為了讓少年安心靜養,冷禪禁止了所有人踏入寂園,隻讓冷澈母子精心照顧他,除了冷澈身邊的大小四個丫頭,蘇涵又另外派了自己身邊兩個貼心的丫頭過去侍候。

    冷澈靜靜的坐在房間裏,目不轉睛的看著睡在床上的少年,這少年那天昏過去之後,又足足睡了三天才醒,他一直在想著該怎麽跟這少年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少年醒了之後,卻什麽也沒問,又恢複到了剛醒來時的樣子,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雖然少年胸口的傷早已愈合了,可是因為被寒水浸蝕過久,至使元氣大傷,所以終究還是躺了一個月多才勉強能下地。

    這幾天天氣晴好,冷澈每日午後都把少年從房間裏抱出來,讓他在花園裏的軟榻上躺一會兒。

    日暮風起,冷澈接過侍女手上的一襲夾衣走到少年身邊,把衣服輕輕蓋在他身上。

    少年躺在軟榻上沒動,依然靜靜的看著頭頂上的滿樹梨花,平靜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暮春的風輕輕的吹過來,拂起少年散落在臉邊的發絲,白色的梨花片片飄墜下來,倦怠無依的落滿了少年雪白的衣襟。

    冷澈輕輕的拂開少年臉上的幾片落花,隻覺得那張臉比這梨花還要蒼白柔弱幾分,讓人不由自主的生起強烈的憐惜疼愛之情。

    看著冷澈遞到麵前的煆玉簫,少年隻是伸手接過去握在手裏,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你一直不打算,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冷澈在旁邊的山石上坐下來,微笑著望著少年。

    “冷月。”少年出神的望著遙遠的天際,淡淡的說。

    “冷月?”冷澈隨著少年的目光望去,隻見東邊蒼茫的群山之間,正緩緩的升起一輪清晳如畫的滿月,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喃喃自語道,“冷——月,冷月,這個名字真好聽,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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