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飛從托盤裏端起藥碗,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輕的吹著。

    “你、你能不能........”斷腸簫遲疑的望著燕雙飛,“能不能,別再逼我喝這個?”

    燕雙飛抬起頭來,愕然的發現斷腸簫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竟然隱隱透著一絲乞求,他心裏一軟,語氣不由得溫柔起來,“等你傷好了,就不用喝這個了。”

    斷腸簫笑靨如花的望著他,“我體質好,不用喝這個也會好的,我不喝好不好?”

    吳思在旁邊驚奇的看著他,暗自好笑:這小子還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跟我們幫主講條件!

    燕雙飛知道再給他纏下去,自己一定會依了他的,不禁立刻冷下臉來,“不好!”放下藥碗,抱起他的上半身,墊好枕頭讓他靠在床架上。

    斷腸簫喝了一勺,立刻滿麵痛苦的捂住了嘴,“苦!”

    燕雙飛歎了口氣,不由得放下勺子,迴頭對吳思說,“去弄點兒糖來!”

    吳思正要走,斷腸簫已搖頭叫道,“不!我要蜜!”

    燕雙飛一愣,迴頭看了吳思一眼,“蜜!”

    “啊?”這下吳思不由得大跌眼鏡,愣愣的望著燕雙飛,燕雙飛迴頭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清醒過來,迴身就向門外奔去,惶急之下差點兒撞在門框上。

    燕雙飛把半杯琥珀色的蜂蜜倒進藥裏,細細的攪勻了,才舀了一勺喂給斷腸簫。

    斷腸簫苦著臉,勉強喝了半碗,就停下來望著燕雙飛,不肯再喝。

    燕雙飛麵沉似水的看著他,手中的勺子停在他嘴邊,“把藥喝完!”看著他捌過臉去不理,不禁皺起了眉頭,“你要蜜也依了你,你到底喝不喝?”

    斷腸簫迴頭皺眉看著他,“加了蜜也沒用,你不知道甜的和苦的放在一起,最後就剩下苦味了嗎?”

    燕雙飛冷冷的瞪著他,“我不知道,你最好別逼我。”

    斷腸簫委屈的望著他,小聲嘀咕道,“明明是你在逼我!”

    燕雙飛心頭火起,扔下勺子就要動手,斷腸簫慌忙捉住他的手,端過藥來自己湊到嘴上大口喝起來。

    “慢點!別嗆著!”燕雙飛急忙替他扶住碗。

    誰知燕雙飛話音未落,斷腸簫忽然推開碗,俯在床沿上劇烈的吐了起來,燕雙飛急忙扶住他,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心。

    眼看他才喝下去的藥立刻被他吐得幹幹淨淨,燕雙飛又氣又怒,“斷腸簫!”

    斷腸簫雙手顫抖的抓著燕雙飛的手臂,仰起布滿冷汗的臉望著他,吃力的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真......”話未說完,猛然一口血噴了出來,頓時昏了過去。

    “斷腸簫!”燕雙飛大驚,急忙抱住他,一手連揮,封住他胸口的穴位,把他放平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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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雙飛靜靜的坐在門前,望著夕陽下麵躺在竹椅上的斷腸簫,累了快半個月,這小子總算是能下床了,若再這樣下去,簡直要把人給逼瘋了。燕雙飛覺得他從來沒有這樣累過,就是自己受了傷也沒有這樣痛苦,這個連死都不怕的小子竟然怕苦怕得出奇,為了讓他乖乖的把藥吃下去又不吐出來,燕雙飛簡直是費盡了心機,耗盡了心血!想讓他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快點兒好吧,偏偏這小子嘴刁得讓人怒火中燒,有時候實在是被他折騰得煩了,燕雙飛就把自己雙手緊緊的握在他頭頂上的床架上,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掌把他拍貼在了床上,心裏不由自主的哀歎:那天要是不把這小子抱迴來,該少了多少麻煩!

    斷腸簫忽然側過臉來,靜靜的望著燕雙飛。

    燕雙飛看著他沒動,心裏想著心事不由得出了神,這小子一張臉還是這麽白得怕人,那麽多的人參燕窩全白吃了!他不眨眼的看著斷腸簫憤憤不平的想。

    “我冷!”斷腸簫的目光無力的看著他,喃喃的說。

    燕雙飛一怔,起身走到他身邊,“那就進去吧,太陽都下去了,外麵風大。”

    斷腸簫仰臉望著他不動,“你抱我進去。”

    燕雙飛臉一板,沒好氣的說,“你沒長腳麽?自己走,我扶你。”

    “不,我沒力氣,走不動!”斷腸簫堅持的看著燕雙飛,他總是忍不住想要試試這塊冰到底有多硬,雖然因此差點兒搭上了他一條小命。

    燕雙飛麵無表情的低頭看著他,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個賴皮的小東西!”俯身雙手抱起他,緩步走進屋內。

    斷腸簫在他懷裏不知死活的笑著,“我就知道你心軟!”

    聽著他得意洋洋的口氣,燕雙飛腳下一頓,猛然雙手一鬆。

    “啊!”斷腸簫驚叫一聲,本能的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燕雙飛滿意的一笑,伸手接住他,若無其事的走進房間。

    斷腸簫驚魂未定的瞪著他隱含笑意的臉,“你怎麽不幹脆把我一劍殺了?這樣把人嚇死是很沒人性的!”

    燕雙飛立在床前,麵無表情的瞪著他,“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摔在床上!”

    斷腸簫嚇得立刻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不不!這床很硬的!你別摔!”燕雙飛哼了一聲,彎下腰來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來。

    “斷腸簫。”沉默了半晌,燕雙飛忽然叫道。

    斷腸簫迴頭看著他,“我不叫斷腸簫。”

    燕雙飛一愣,“那你叫什麽?”

    床上的少年燦然一笑,“我叫冷月。”

    燕雙飛目不轉睛的凝視著他,喃喃的重複道,“冷月?冷——月,冷月!”

    “嗯!嗯,嗯。”少年一聲一聲的輕輕應著。

    燕雙飛笑了,“這個名字要比什麽斷腸簫好聽多了!”

    冷月皺眉道,“那都是江湖中人亂叫的!”

    燕雙飛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多大了?”

    冷月微微一笑,“到秋天我就滿十三了,你呢?有十五歲了嗎?”

    燕雙飛微微皺了皺眉,“你小小年紀,一個人在江湖上漂什麽呢?”

    冷月一怔,轉過頭望著窗外,半晌,低低的說,“我沒家,江湖就是我的家。”

    燕雙飛心裏一疼,伸手握住他的手。

    冷月摔開他的手,瞪著他怒道,“我不要你可憐!”

    燕雙飛不由分說的抓住他的手,握緊,“我和你一樣,也沒家!”

    冷月的目光柔和下來,“我知道!”不自覺的握緊了他的手。

    “公子。”吳思送晚飯進來,二人急忙鬆開手。

    燕雙飛把小幾移到床前,扶起冷月靠在床架上,端起雞湯遞給他,“先把湯喝了。”

    冷月順從的接過去,喝完了湯遞給吳思,接過燕雙飛遞過來的飯,兩個人慢慢吃起來。

    燕雙飛不時的給他夾菜,“多吃點菜。”

    “嗯。”冷月聽話的接過來。

    燕雙飛偶爾一轉頭,看見吳思呆若木雞的看著自己,不禁皺起眉頭,“你這麽看著我幹嘛?”

    “啊?”吳思猛然醒了過來,驚慌的垂下頭去,“沒有沒有!”

    燕雙飛哼了一聲,“你先下去吧,我吃完了叫你。”

    “是!”吳思應了一聲,急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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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自能下床以後,就再也沒安分過了,每日裏鼓搗著葉風兒與雷猛,在百花穀裏上竄下跳,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樹上睡的水裏遊的、土裏鑽的洞裏藏的就沒有他們不玩的。這雷猛十七歲,葉風兒十五歲,都還是小孩兒心性,偏生這燕雙飛年紀不大,卻性情極為冷淡,平日裏大家都怕他,如今遇上冷月這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三人立刻就玩瘋了,連一向冷靜懶動的吳思都看得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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