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慕時歡覺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麽。


    然而就在這時……


    那晚他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隻是奮不顧身跳下水第一時間救慕暖的記憶自腦海中閃過。


    清晰的……讓她心髒絞痛。


    “汙蔑麽?”猛地握緊了拳,慕時歡反問,“全江城上流圈的人都知道你和慕暖是男女朋友,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年底就要完婚,你在結婚的前提下另有女朋友,不是婚內出軌是什麽?”


    一字一頓,字字纏繞著冷笑,是在嘲笑他,可何嚐不是在嘲笑自己?


    把玩打火機的動作頓了頓,厲憬衍輕扯唇角:“所有人?誰?說一個名字出來聽聽,嗯?”


    “賀嘉煥!”慕時歡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他就是證人!”


    “賀嘉煥?”重複著他的名字,厲憬衍眼底忽而寒意深深,眉目間更是染滿了輕鄙和嘲弄,但他唇角的笑意卻是加深了,“一個和你關係不清不楚的人,怎麽作證?”


    不清不楚?


    ……和她?!


    委屈和難過一下洶湧而出在身體裏橫衝直撞,慕時歡矢口否認:“厲憬衍你汙蔑我!我……”


    “你也知道被汙蔑的滋味不好受?”


    話,被打斷。


    厲憬衍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你能委屈,怎麽到了我這,被汙蔑了隻能承認?嗯?”


    “你……”


    到嗓子眼的話一下堵住。


    慕時歡看著他那雙薄涼的雙眼,忽然就明白了,他這是打死了不會承認,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能找到會反駁,論顛倒黑白,她自認不是他的對手。


    怒意在這一刻忽然消散。


    慕時歡咬了咬唇。


    須臾,她重新開腔,不再激動不再憤怒:“有意思麽?自己說過的話不承認,還要倒打一耙問我要損失?厲憬衍,你真是可笑。”


    盡管嗓音已然平靜很多,可終究,她意難平。


    “不是你親口承認她是你心尖上的人?不是你說本該呆在陰溝裏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她到底是沒忍住嘲諷,“你想玩兒我到什麽時候?她沒來過這幢別墅又能說明什麽?誰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其他地方睡了?!”


    視線交匯,他的眼神幽而暗。


    慕時歡躲開。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裏,她再克製:“別再浪費時間,換衣服,去民政局,離婚,我一秒鍾都忍不了。離婚換你我解脫,我祝你和慕暖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然,沒有迴應。


    唯一有變化的,是氣壓,似乎即將跌落穀底。


    慕時歡不在意,也不允許自己在意,哪怕此刻心中鈍痛難忍。


    “厲憬衍……”


    “厲總。”韓霆在此時出現。


    厲憬衍麵無表情:“給她。”


    韓霆頷首。


    “是。”


    他走到慕時歡麵前,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笑得一本正經:“厲太太,這是兩年前您和厲總結婚前,由您口述,我記錄的婚前協議,您可以看看最末頁,上麵不僅有您和厲總的簽名,還有您親自附加的條款。”


    “請您過目。”


    將協議放在茶幾上,沒等她有所反應,他便起身離開了。


    他細心地關上了別墅門。


    一轉身,四目相對。


    韓霆勾唇,笑:“宋律師,站累了吧,賞臉喝杯咖啡嗎?”


    宋歌麵容平靜:“厲總不會離婚的,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答應,對嗎?”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在徐姨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其實就猜到了。


    她早該看出來的。


    就警局那晚厲憬衍的態度,他那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放了慕時歡?


    “宋律師,”韓霆笑得意味深長,“看人不能隻看表麵,尤其是對男人,否則……容易有誤會,你要知道,很多時候男人不會解釋不會表達,他們隻會做而不是說。”


    一語雙關的話。


    宋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她緋紅的唇勾起,難得露出淺笑:“韓律師說得有道理,是人是畜生,隻看表麵的確看不出來,多謝韓律師教我這一課。”


    韓霆:“……”


    ……


    客廳。


    慕時歡不敢置信地盯著所謂的自己加進去的條款,唿吸都滯住了。


    【婚姻期間內,乙方厲憬衍一旦出軌,與其他人發生關係,無論同性還是異性,所持厲氏股份無條件轉讓給甲方慕時歡。】


    【這輩子,上窮碧落下黃泉,慕時歡都是厲憬衍的太太,不死不休。除非甲方慕時歡身故而亡,否則,絕無離婚可能。】


    是她親手寫的條款,簽名……也的的確確是她的。


    可她當初怎麽會……


    “厲太太,我早說過,我為你守身如玉,何來出軌一說,嗯?”涼淡的嗓音鑽入耳中。


    慕時歡猛地驚醒。


    耳垂處還在發燙,刹那間,她竟然……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份所謂的協議,其中每一條都隻是對自己有利,對男人無利,一旦離婚,淨身出戶的真的是他。


    這樣的協議,他竟然……


    慕時歡腦子一下亂了起來,唿吸跟著急促,就連大腦也變得混亂。


    恍惚之際,她似乎聽到了男人嘲弄的嗤笑。


    她突然清醒。


    “那又怎麽樣?!”初衷找迴,深吸口氣,慕時歡強硬提醒,“你已經簽字答應了,今天無論如何,這個婚……我都離定了!”


    “是麽?”


    迴應她的,隻是男人漫不經心的一句。


    他的唇角還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四目相對。


    “嗡”的一聲,大腦混亂,慕時歡隻覺心底忽然湧出了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


    他的眼神……


    一個激靈,她想也沒想低頭翻找帶來的包包裏的那份他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拿出來的時候,她的手還抖了下。


    而當她看清楚末尾的簽字處,她臉色驟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秒停止了流動!


    竟然……竟然沒有了!


    原本他簽著的名字,她清清楚楚看到的厲憬衍三字,現在……消失不見了!


    怎麽會?!


    慕時歡以為自己看錯了,她連忙湊近再仔細看。


    然而,真的是空白!


    她怔住。


    幾秒後,她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根本就沒想過答應和我離婚!所謂的答應,所謂的‘簽字’,不過是為了把我從警局裏騙出來,騙我被保釋,對嗎?!”


    她紅著眼圈怒瞪著男人,說不清此刻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或許是憤怒,或許是委屈,又或許……


    情緒失控,委屈莫名加劇,她朝他沒理智地喊:“厲憬衍!你就不怕我再拿著刀去傷害慕暖麽?!你就不怕我再推她下水麽?!你就不怕……”


    “她如何,與我無關。”


    薄涼冷漠的一句。


    慕時歡怔住。


    男人的眉眼,毫無深情可言,有的隻是淡漠,仿佛……仿佛慕暖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眼。


    可明明……


    他怎麽能這麽無情?


    一瞬間,慕時歡竟覺得心涼。


    他對慕暖尚且如此,那對自己呢?


    能怎麽樣呢?


    就是故意給她期待又親手摧毀啊。


    那晚……不是看得很清楚了麽?


    “你到底想怎麽樣?玩兒我很好玩麽?”半晌,她低低開腔,失魂落魄自嘲地問,“還是說,你就是想看到我迴到警局坐穿牢底以解你的心頭之恨?”


    煙癮悄然湧出又在瞬間變得強烈,很想點根煙,然而火苗跳躍的那一秒,厲憬衍忍住了。


    他低笑,但笑意絲毫不達眼底:“先不說警局那邊已經查清那把刀不是你帶去的,人也不是你主動推的,就算是,那又如何?總有辦法讓你無罪。”


    頓了頓,他勾唇:“用這種愚蠢的辦法試圖離婚……厲太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厲憬衍最恨被人威脅?嗯?”


    “你……”


    “想怎麽樣?”漫不經心地繼續點著打火機玩兒,他哼笑,“不是說了,談談損失和補償?我為你守身如玉,一沒出軌,二沒對不起你,憑什麽要我擔上這罪名?”


    到底沒忍住,他還是把煙點燃了。


    吸了口,他看向慕時歡,眉目間深深慢慢皆是嘲諷:“當初想逼婚就逼婚,如今想離婚就離婚,嗬,我厲憬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慕時歡噎住。


    刹那間,她隻覺腦子亂得很,而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也著實討厭,她想反駁,可不知道怎麽迴事,竟是找不到能懟迴去的缺口。


    “你……”


    “我什麽?”唇角笑意加深,眼底的冷意甚至是隱藏在深處的躁意也跟著加劇,厲憬衍截斷她的話,毫不客氣諷刺,“到底想怎麽樣,慕時歡,這話應該我問你。”


    “我……”


    “離婚,你想都別想。”


    氣氛,微變。


    慕時歡望著他,混亂的大腦似乎在漸漸清晰,自那晚後到此刻所有種種一一清晰浮現,包括他做的事,他說的話。


    一個猜測慢慢浮現。


    眨了眨眸,她輕聲問:“離婚不可能,是麽?”


    迴應她的,是男人不屑的嘲諷,仿佛她問了什麽愚蠢的話一樣。


    “我明白了,不可能離婚。”慕時歡點點頭。


    厲憬衍微不可查皺眉。


    慕時歡和他對視,忽的笑了。


    “千方百計不肯和我離婚……”緋唇挽起,帶出一股形容不出的冷豔撩人,偏偏她的嗓音淡漠,“說這麽多,做這麽多……厲憬衍,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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