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三郎君會過來,說是想吃羊肉銅鼎,聽說梁郎君也會過來。”

    “這時候哪裏來的羊肉?”蕭源說,她是帶了醃肉,但沒有醃羊肉啊!

    “今天郎君讓人去弄來的。”祝氏無奈的說,“聽說用一匹織錦換了三十頭羊。”

    “換這麽多羊吃的掉嗎?”蕭源無語,三哥也太會做生意了,一匹織錦就能換三十頭羊了。不過織錦是江南特產,最熟練的女工,一年也僅能織成一匹而已,在江南就有一寸金一寸錦美譽,更別說到北地的冀州了。

    “郎君全讓人殺了,說是犒勞大家呢。”祝氏說,“郎君說,上次姑娘弄的羊肉銅鼎味道好,他還想吃。”

    “那就讓辛夷過來做吧,我上次和她說過怎麽弄了。”蕭源打了一個哈欠,趴在軟墊上養神。

    “是。”

    、

    、

    、

    “你說請那些江盜做守衛!”蕭沂震驚的問,鳳眸圓瞪、滿臉的錯愕,第一次失了世家貴公子的翩翩風度,看得幾個軍士哈哈大笑,連梁肅也忍不住微微莞爾,解釋道,“那些江盜對這一帶的水路比我們熟多了,讓他們帶路比較合適。”

    “可是——”

    梁肅知道像蕭沂這種世家公子高高在上的被人捧慣了,身份、官職低些的寒門官員都不可能出現在他們麵前,更何況是這些亂世賊子。蕭沂這種反應已經屬於涵養極好了,有些脾氣差點的,恐怕聽到就會拂袖而走,生怕被那些賤民玷汙了清名,“阿盛,你知道為什麽我們這幾天能走的那麽順嗎?”

    蕭沂怔了怔,理所當然的說,“因為有你們在啊!還有我們蕭家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

    梁肅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淡淡笑意,“那些流寇各個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從冀州到渡口,大一點的流寇據點就有八個,如果他們輪番上,我們裝備再精良,也會損失慘重。”

    蕭沂低頭想了想,恍然道,“難怪你讓我們一路都帶著霍家的旗子了!”霍家在冀州經營多年,又手握重兵,那些流寇敢截官府之物,都不敢去劫霍家的一根草吧!怪不得一路上過來,也僅有少數幾支不成氣候的流民攔截他們。

    “阿盛,水至清則無魚。”梁肅開解蕭沂道。

    “我知道。”蕭沂歎了一口氣,“對了,梁大哥,今天我讓人換了三十頭羊,我們晚上吃羊肉銅鼎吧!”

    “好。”梁肅微微頷

    首,辛苦了這麽多天,馬上又要走水路了,讓大家飽餐一頓,也有利於鼓勵士氣。

    “我去和元兒說一下。”蕭沂起身要去跟妹妹說一聲。

    梁肅攔住他,“江盜的事別說了,那些人不過在外圍領路而已。”蕭源畢竟才十歲,身子又弱,萬一受驚了怎麽辦?

    “對了,梁大哥,麻煩你多約束下那些江盜,畢竟我們這裏還是女眷居多。”蕭沂擔心那些江盜不長眼,冒犯他們家丫鬟。對於梁肅說的話不以為然,元兒膽子大的很,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說不定還想見見江盜什麽樣子呢!不過估計梁大哥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放心吧,他們不敢的。”梁肅淡淡的說道,語氣帶著輕描淡寫的冷意,“我隻是想走的快一些而已,並不是非他們不可。”

    “對了,梁大哥,你這裏有沒有會武的女孩子?給我幾個,或者我送兩個小丫鬟過來,你帶幾年再還給我?”蕭沂突然奇想的說。

    梁肅愣了愣,望向蕭沂的目光詭異,他什麽時候好上這口了?

    蕭沂忙解釋道:“我想送給元兒呢!她身邊的丫鬟都太弱不禁風了,遇到點小事還沒元兒鎮定。”

    梁肅聽說是給蕭源,心裏迅速過濾出了一些人選,“等我到了軍營,替你問問。”

    “多謝梁大哥!”蕭沂笑道,“最好是孤兒,我們家隻收死契的丫鬟。”

    “我會留心的。”梁肅點頭。

    蕭沂知道梁肅的為人,他答應的事,肯定會做到的,他伸手攬著梁肅的肩,親昵說,“梁大哥,走,我們去喝酒!”

    “郎君,獨眼蛇前來拜見。”親兵在門口稟道。

    蕭沂知道獨眼蛇是一夥勢力頗大的江盜的大當家,梁肅這次請來領路的江盜這夥人,他不由暗暗好奇,也不知道這人長得什麽模樣,真得和蛇一樣嗎?

    “大壯,你去。”梁肅懶得和那些江盜羅嗦,再說以獨眼蛇的身份,還不夠格讓自己接見,再見蕭沂眼底的好奇後,心裏暗道不好。

    “梁大哥,我——”

    “不行!”梁肅嚴肅的搖搖頭,“阿盛,你是貴人,獨眼蛇不過地底的一條泥鰍而已,沒什麽好看的。”告訴蕭沂一些常識是一迴事,這些事蕭珣和蕭澤默許的,但讓他見江盜他非被二哥罵死不可!見蕭沂略帶失望神色,他猶豫了下,“你要是不嫌棄,我讓他隔著窗戶給你磕個頭。”

    暗室偷窺豈是君子所為?蕭

    沂下意識的想拒絕,但見梁肅沉穩幹練的吩咐著親兵將水路上的一切都打點好,滴水不漏,自感羞愧,梁大哥才大他一歲而已……“好!”

    梁肅微微挑眉,他原以為以蕭沂的脾氣會拒絕,他不像是那種會隔窗見人的人,他到沒有認為蕭沂迂腐的意思,在他看來,蕭沂當得上“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的讚譽。

    蕭沂到沒有過多的想法,大哥早說過他書生意氣太重,要他好好改改,以前一直是大哥教自己的,現在有梁大哥帶著也不錯,這種機會可不是一直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秘密投的霸王票

    昨天有點頭疼,睡了一天,不好意思^_^

    37

    37、蛋羹...

    “說是江盜,長得倒挺斯文的,談吐聽起來也像是讀過書的,就是瞎了一隻眼睛,水性又好,所以才叫獨眼蛇……”蕭沂比劃著跟蕭源說著那江盜,梁肅不讓他說,說是怕嚇到元兒,可蕭沂知道元兒看起來嬌滴滴的,膽子卻大得很!再說元兒這幾天又要管這麽一大家子,又擔心曾祖母的身體,蕭沂真怕她這樣下去會生病,說點有趣的事,也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三哥,你說梁肅和江盜認識!”蕭源驚訝的眨著眼睛,這算不算官盜勾結?

    “也不算認識吧,梁大哥叫了一個親兵去打發他的。”蕭沂說。

    “走在我們前頭的那幾隻船就是江盜的?”蕭源原本還奇怪外圍怎麽會突然多了幾條小船,原來是江盜的。

    “那些江盜從小在江上生活,有他們帶路不容易出事。”蕭沂解釋道。

    “他們是這裏的人?不是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嗎?怎麽在這裏的長大的,反而做這裏的江盜呢!”蕭沂問。

    “我聽說,那些江盜其實就是一幫窮的吃不了飯的流民,平時也是耕地種田,隻有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才會出來搶些路過的商船,隻劫財不傷人命,還算安分。”蕭沂說,“不然官府也不會忍他們那麽久。”

    蕭源點點頭,這就不奇怪梁肅怎麽能和那些江盜和平相處了!

    “郎君、姑娘。”祝氏端著午膳走進來,“該用午膳了。”

    蕭沂見用水泡開的蔬菜,“元兒,幸好你想出這個法子,不然一路上,我們隻能吃醃菜了。”

    “這也不是我想出來的,古人早有了。”蕭源失笑。

    “隻可惜要費得功夫太多,不然到可以

    讓梁大哥上戰場的時候用。”蕭沂說。

    “哥,你叫梁肅梁大哥?”蕭源這才注意到蕭沂對梁肅的稱唿,看來三哥對梁肅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

    “不錯,難怪大哥讓我多跟梁大哥多學學,他能力真的要比我強很多倍。”蕭沂朗朗笑道。

    “梁肅跟著霍二哥南征北戰,經曆過幾場大戰,閱曆肯定要比同齡人高很多。”蕭源也點頭附和,見奶娘將飯菜擺好了,準備伺候他們吃飯,“奶娘,太太最近身體還好嗎?”蕭源問,她對劉氏還是挺同情的,好容易懷上了,事情卻接踵而至,一件件輪著來。

    “還不錯,這幾天也不像前幾天一直吐了。”祝氏說。

    “那就好。”蕭源鬆了一口氣,最顛簸的路程已經過去了,劉氏這階段都熬過去了,想來接下來的路會更順利的。

    “你還有空關心她。”蕭沂親手給妹妹舀了一碗湯,“你看看你這幾天,都瘦了一圈了。”

    “有嗎?”蕭源低頭喝了一口鮮美的蔬菜湯,辛夷的手藝真不錯,居然能把幹菜做的如此鮮美。開始進食後,蕭家兄妹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了,禮儀已經深入兩人的骨髓了。

    “嘭!”突然的一陣巨響,船體一陣晃動,蕭氏兄妹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的碗碟。

    “發生什麽事了?”蕭沂用白巾擦了擦嘴問道。

    “郎君,有條小船不小心撞上我們了。”下人迴報道。為了行程安全,蕭家這次所有的船隻全部用鐵鏈纏住,行成了一個大型的船隊。

    “元兒,我去看看。”蕭沂說。

    “嗯。”蕭源示意下人將飯菜撤下,她這幾天胃口也不是很好,“我去看看六妹。”或許是旅途勞累,六姑娘這幾天身體一直不大舒服。

    “小心些。”蕭沂先送妹妹去了六姑娘船艙裏,才大步趕往出事地,不意外的梁肅已經趕到了。

    “梁大哥。”蕭沂快步走了過去。

    “沒什麽,一艘小商船罷了,我已經讓人去問了。”梁肅說。

    蕭沂笑著問:“既然如此,梁大哥有興趣和我殺一盤嗎?”

    琴棋書畫,梁肅唯一拿出手的就是棋了,船上生活無聊,能下上幾盤棋也不錯,他微微點頭。

    “六妹,你身體好了嗎?”蕭源進船艙,就見六姑娘正和奶娘扭性子,不肯吃藥,不由好笑的問。

    “五姐!”六姑娘拉著蕭源的手,“你

    看我現在全好了,奶娘還讓我吃藥!”

    六姑娘的奶娘哭笑不得,“姑娘,這是新熬出來的雞湯,那是藥啊!”

    “一股人參的味道,明明就是藥!”六姑娘嘟噥道。

    蕭源也聞到了那股濃濃的人參味,“是人參雞湯嗎?”

    “迴五姑娘的話,是的。”六姑娘的奶娘說,“這可是八年的野山參,滋補的好東西!”

    “野山參?太滋補了,六妹的身體怕是吃不消吧?會上火的。”蕭源沒想到奶娘會給六姑娘吃人參。

    “是嗎?”奶娘嚇了一跳。

    “我早說了,人參我現在吃不得,你偏不信!”六姑娘嘟噥道,像她們這種士族千金,從落地開始,就是奶娘養大的,六姑娘對奶娘比自己親姨娘還要更親近些!

    “還是讓大夫過來看看。”蕭源提議說,“如果真要補身子,就讓大夫開個滋補方。”

    “哎!我這就是去找大夫!”奶娘放下雞湯,轉身就去找大夫。

    “把湯拿下去!”六姑娘捂著鼻子說,“我味道就要吐了!”

    蕭源笑著搖頭,六姑娘拉著蕭源的手,“五姐,你說祖宅是什麽樣子的?”

    提起祖宅,蕭源就想起曾奶奶,眼神微微一黯,但還是說:“江南的祖宅,比冀州的宅子大多了,要是沒有車,我們兩天都走不完。”

    “這麽大!”六姑娘腦子想不出祖宅該有多大的,“那祖母和曾祖母呢?五姐,我做了兩個荷包,還有這個平安扣!你說祖母和曾祖母會喜歡嗎?”

    蕭源見六姑娘滿臉期望,嘴微微動了動,輕輕的吐出一個字,“會。”

    “真得嗎?”六姑娘開心的問。

    “真得。”蕭源這倒不是騙人,六姑娘無論送什麽,曾奶奶和祖母都會讓人收下,但能不能見到她們就要看她們的本事了。六妹可能好些,畢竟六姨娘跟祖母稍微沾了一點親,六姨娘的娘家是祖母外家的遠親。

    “五姐,你說這個結子怎麽打?”六姑娘又送繡簍裏拿了一個打了一半的結絡出來。

    “我看看。”蕭源剛接過結絡,就見二姑娘端著一個托盤進來,身後跟著三姑娘和幾個丫鬟。

    “二姐、三姐!”蕭源和六姑娘同時起身,六姑娘房裏的丫鬟手快的就要接過二姑娘手裏的托盤,二姑娘輕輕一閃笑道:“我來吧。”

    “二姐你手裏是什麽?怎麽不讓丫

    鬟拿呢?”六姑娘納悶的問。

    “蛋羹。”二姑娘將托盤放下,打開碗蓋,一碗黃澄澄、撒著蔥末的蛋羹出現在大家麵前,就是蛋羹表麵有若幹個凹凸,破壞了整體的美感。一看就是打蛋的時候,氣泡沒有過濾幹淨。

    “這是?”蕭家幾位姑娘一時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二姐好端端的送一碗蛋羹過來幹嘛?還是燉壞的蛋羹,這種蛋羹是肯定不會上姑娘的飯桌的。

    “是大姐親手燉的。”二姑娘歎了一口氣說,“這幾天大姐一直跟著辛夷學怎麽做飯呢!”二姑娘說的心酸,她們雖是庶出,可也是金尊玉貴的養大的,從小到大,手中拿過最重的東西,也就是書冊了,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苦。

    “大姐好端端的學廚藝幹嘛?”六姑娘不解。

    “是因為盧郎君嗎?”蕭源輕聲問。

    二姑娘點點頭,三姑娘眼眶紅紅的說,“你們不知道,我們去看大姐的時候,她在生火……”

    蕭源也聽得心裏澀澀的,生火?大姐長這麽大,連燈火都沒點過,居然已經想到生火了,就算自己愛弄吃的,也不過隻是出張嘴而已,想吃什麽,說清了做法,自有下人奉上,蕭家的姑娘這輩子連廚房是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呢。

    “為什麽?就算盧郎君家裏窮,難道大姐就不能帶丫鬟過去嗎?”六姑娘不解。

    三姑娘說:“我也是這麽勸大姐的,大姐她不聽。”

    “帶丫鬟過去。”二姑娘搖了搖頭,“事情哪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大姐又不是公主,就算嫁妝再豐厚,嫁到了盧家也隻能乖乖的洗手作羹湯,伺候夫家人。

    蕭源拿起勺子,淺淺的嚐了一口蛋羹,“味道還不錯。”

    “是嗎?”二姑娘也嚐了一口,“的確不錯,這可是大姐第一次做蛋羹呢!”

    三姑娘和六姑娘也將蛋羹默默的分了吃了,吃著吃著,三姑娘淚水就這麽不自覺的落了下來,“二姐,我不想嫁人了!”三姑娘哭著說道,大姐是老太太養大的,老爺第一個女兒,都嫁了這麽一個人家,她不敢想象自己將來會嫁什麽樣的人家。

    “別說傻話了!”二姑娘搖了搖頭,“不嫁人?怎麽可能!”。

    “是啊!不嫁人?怎麽可能!”蕭源望著碗裏的蛋羹,爹再疼她,都不會答應她不嫁人吧?

    “啊!”下人的驚叫聲響起,幾位姑娘嚇得一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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