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碑村我可從來沒發現哪裏會有水流出的。


    風旋越來越急,尖厲的哨音震得人耳鼓發麻。


    慌急間低頭看,卻原來,每個側放的骷髏頭下都在汩汩地冒出水花,一經漫出,又被旋風趕成一個半月形的亮水圈,嘩嘩聲就是這水圈發出來的。


    而半月骷髏形的外麵,怎麽象是天要黑的樣子,黑沉沉的,說不清是霧還是什麽。突然想到,我初到古碑村的那天,就是這樣黑沉沉的天氣。


    就象是一張大黑幕,罩著一個急旋的半月形水圈。


    突地,身子一沉,腳下的半月形一下塌陷。


    三人抱著一起陷落下去。


    冰涼!


    透冷!


    水呀,身邊全是水。


    連著青草皮的泥塊在身邊唿唿地墜落,轉瞬無影,這是得有多深呀!


    難不成掉進了一口暗井裏呀!


    三人的手還是緊牽著,我更不敢撒手了。


    身形突地朝一個方向擺動,似有股巨大的衝力襲來。


    啪啪啪啪!


    身體被擊打得有點疼。


    是骷髏頭,是那些側放的擺成半月形的骷髏頭,一下隨了我們一起墜落下來,而掉到一半,就在我們感覺到這股衝力的時侯,骷髏頭從身邊唿地撞過去,朝著我們的右邊急速地湧過去。


    暗流!


    暗井裏怎麽會有暗流?


    剛才急墜先入為主的思路騙了我呀,這不是井,一定是潭,潭裏水流湧動的方向,定是出口!


    姐姐一下也發現了,一拉我和若晜,三人隨了骷髏頭的後麵,朝前急湧!


    感覺到似經過了一段瓶頸一樣的長洞子,因為這段水壓最大,衝壓感最厲害。


    唿啪!


    身子一震,撞到泥坎的感覺,水流的衝壓突然消失。


    借了浮力一下鑽出水麵,原來我們被衝到了頂頭。


    是泥岸。


    一眼望過去,竟也是個巨大的半月形,那邊高,我們這邊低,怪不得有水流的衝壓感,我們是從半月形的那邊尖頭掉落,隨了暗流的湧動,從這邊尖頭冒出來的。


    嘩嘩嘩嘩!


    水流竟是也是逆時針方向流動著。


    慌慌張張地爬上泥坎子,看清楚時,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呀。


    確實是個巨大的彎月形,而其上卻是巨大的穹窿。


    我先前的判斷沒有錯,那邊尖頭處,確實是個深潭,而水流就是不斷地從那尖頭處湧出來,流到這邊尖頭處,又旋轉迴去。


    原來我們從彎月形的潭口掉入,經過地下一段暗流通道,從下麵進入了這個巨大的穹窿。


    而這個穹窿裏還有一個彎月形的小河,應該叫河,水亮而白,反光照得四處白亮亮的。


    三個人全身濕透,陰冷得顫抖。


    姐姐顧不得全身濕溚溚的,四處張望著,臉上陰沉得可怕。彎月形小河的那邊就抵了穹窿邊,而我們爬上來的這邊開闊些,我們在最底端,地勢從我們站的地方一直朝高處延去,還有片小雜木林子,究竟多大,反正看不到邊。


    一轉頭發現身邊的若晜,臉怎麽紅了?


    唉呀這小妮子,本能地雙手護著胸,紅著臉一直挨在我身邊,卻是低著頭不敢看我。


    濕透的衣服裹在身上,層次分明呀。


    可我此時哪有欣賞風景的這份心思呀。


    我輕輕地握了握若晜的手,“若妹,別怕,大不了小哥帶著你再遊出去。”


    本能地伸手去解背上的帆布包,從去風雲鎮開始,我一直帶著這個包,包裏有些日用品。


    濕透了,掏出打火機,全是水。


    我是想攏些雜木搞堆火的,這下也完了。身邊的姐姐還是看個不停,看一會,想一下,又看一會。


    不對,特麽突然不對呀,我的身子在動,若晜的身子也在動,姐姐竟然晃了起來。


    哇呀!


    我們的雙腳正在下陷呀!


    如傳說中的踏上了沼澤地一樣。


    我本能地想提起腳,一動,竟是發出哧哧嘰嘰的聲音,腳下的淤泥一開一合,我突地陷得更快!


    完了完了,這就是電影裏常看到的沼澤地的狀況,你不動,陷得慢些,一動,就加快速度。


    姐姐迅速地伸出手抓了我,我抓了若晜,三人又抓到了一起。


    慢了些,但還是在陷。


    不敢動,真的怕唿隆一下沒了頂。


    已然漫到小腿肚了。


    姐姐還在看著那邊,“雲兒,當時在賓館裏,那個服務員推進來餐車後,我看你好象看了一會,是發現什麽了嗎?”


    我一驚,姐姐這個時侯問這個事做什麽。一想,我說:“姐,就一點我有印象,就是那個男服務員,竟穿了雙女服務員的黑膠平底鞋,不是我們常見的黑皮鞋。”


    姐姐眼中一冷,一點頭說:“對了,你看前麵。”


    順著姐姐的手指的地方看過去,一行腳印,一直朝著雜木林子延伸了去,這行腳印離我們也就兩三米的樣子。原來姐姐一直看著想著的,就是在看這行腳印,我心思全在若晜身上,根本沒有注意。


    象是一個人走過後留下的腳印。


    突然明白了什麽。


    我一下鬆開兩人的手,迅急地解下帆布包,平鋪在泥地上,身子一下撲了過去:快,踩著我過去!


    若晜驚頭慌腦的不懂,還想說什麽。


    姐姐猛然地拔出腳,哧嚕聲響著時,已然踏上了我的背,一兩步,姐姐的雙腳準確地各踏了一個腳印。


    詭異!姐姐竟然站穩了,不再下陷。


    姐姐一招手,若晜也學了姐姐的樣子,跨到了腳印上。


    我半個身子已陷入了淤泥,雙手拚命地一劃拉,腳猛地一蹬,離腳印近了些,身子卻因反作用力迅急地下陷。


    姐姐和若晜一人一隻手,咬著牙呀地一聲猛叫,我前半個身子搭在了腳印上。


    怪了,腳印真的是硬的。


    借了力,反手拉了帆布包,終於站起,雙腳各踏了一個,穩住了身形。


    隻能順著腳印走。


    姐姐在最前麵,若晜跟著,我全身泥,在最後。


    三十多米吧,到了雜木林子,前行的腳印消失。


    竟全是烏黑的亂石地,一人多高的雜木林子,就是從亂石地裏長出來的,幾個大步跨到了亂石地上,還好,沒有任何問題。


    返身再看身後,老天,剛才我們一對一踏著走進來的腳印,此時竟然詭異地消失了。


    再迴去,顯然不可能了。


    突地發現前麵,似有紅光閃動,隱在雜木林子裏,是河水白亮的光反射過來的紅光吧。


    三個人不敢再有大的動作,小心地挨著走。


    近了,紅光原來就是小紅石塊。


    咦?


    是台階!


    亂紅石塊竟然被鑲成了一級級台階,隱在雜木林子裏,朝著高處延伸上去。


    顯然是人為,這裏還有人?


    惡寒陡起,我不自覺地打了幾個寒顫。


    若晜返身過來抱了我的手臂,整個身子幾乎倚在了我身上,全身都在顫。我拍拍她的手背,強壓下自己的驚訝。


    索索索!


    有陰風掃過腳麵,雜木林子抖動發出聲響。


    駭然地張望,沒有人!


    腥!


    有腥味,微弱的腥膩味,我極敏感,嗜辣的人都對異味敏感。


    再看那怪異的紅石階,怎麽象是血染成的一樣。腦子一閃,想起和姐姐到了壞風衣哥的那個地下紅石場,那些原玉人見了養玉的姐姐後,本已滲入石骨的鮮血全部滲出。


    哇呀!這些小石塊,本來和前麵我們見的石塊是一樣的,全是烏黑的,隻是因從這裏開始,不斷地有鮮血滴下來,最後全部染成了紅色。


    這特麽就是有人拿了滴血的東西,反複從石階上爬上去滴下來浸染而成的呀。


    但剛進口處卻沒有,古怪呀!


    姐姐突地轉過身來,看著我,眼一閃,“雲兒,其實石毛怪還有個秘密!”


    唉呀我的親姐呀,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了呀。


    “他們極忠誠,不管換多少心,都會忠誠地記得最初開發他們的主人的樣子,也就是說,他們從最初的護衛的使命,轉成人形後,終身就一個使命,去弄各種各樣的心,來侍奉他們的主人,直到找到他們主人需要的那一顆心。”


    “姐呀,那這麽說,他們的主人也沒心了?”


    “不是沒心,是取出玉心,必得兩樣東西,就是發現者的眼睛和心髒!”


    我不明白,但姐姐這個時侯說這事做啥呀。剛才問那賓館的服務員的鞋子問題,我估摸著是讓我們擺脫了淤泥地,但現在,這有什麽關係。


    姐姐突地一笑,一向靈動的姐姐,此時竟然有點慘然:“雲兒,別想了,姐隻是告訴你,前麵或許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記得姐的話,那些石毛怪,最忠誠!”


    這什麽話,我沒心思猜了,輕輕地拉了若晜,跟著姐姐一步步走上台階。


    石麵硬而滑,我格外小心,若晜也是一直緊緊地拉著我。反倒是姐姐,現在倒機靈了,一步步,輕快了許多。


    紅房子!


    駭然眼前出現一間紅房子,而周圍不再是小雜木,全是樹了,暗紅的樹!


    第一次竟然看到長成這樣的樹呀,樹杆,樹葉,全是暗紅的。但比我見過的楓葉景觀暗些吧,仔細瞅,就跟腳下的石塊一樣,象是後來血灑得多了,染成的一樣,又經過了時間,所以成了暗紅。


    獨門獨戶!


    這穹窿子裏,果然還有人住著呀。


    房門緊閉!


    我輕輕地推開若晜的手,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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