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黑糊糊的類似墳包子一樣的東西,每個從當麵都透出搖曳的燈光,簇簇地閃動,在這寂靜的荒林子裏,看得人後脊梁骨發涼。


    數了一下,有五個。


    那叮叮當當的響聲,就是從這圓包子裏傳出來的。借著那點微弱的燈光,明白了為什麽在山下看不見,而且在開發區也根本發現不了的原因。我們剛才爬上來的這道陡坡,似個彎月形一樣,那五個圓包子,就在彎月形裏麵,不爬上這道天然的屏障,根本發現不了這裏麵還有這樣的情景。


    彎月形讓我心裏一跳,在風雲鎮,那個搞有獎售麵的麵館子,也正是微縮的這種彎月形,不明白為什麽都喜歡搞成這種形狀。


    看情形,這不象是什麽采石廠呀,倒更象是荒野裏住著什麽人一樣,裏麵正在忙乎著什麽。


    難不成,牛皮套上的地圖有誤,不可能,明明就是指向這裏。


    還是先前的繩子幫了大忙,拴在樹上,三人輕輕地滑了下去,不能弄出聲響,根本不知道對方的深淺。


    靠近了彎月形最角上那個圓包,此時借了微弱的燈光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麽圓形的墳包子呀,就是一個圓形的石頭砌成的圓包,如果按蒙古包的叫法,這可以叫圓形的石頭房子,觸手冰冷。


    而從側麵看過去,正門上搭了一個類似簾子的東西,簾動燈閃,剛才我們在上麵看到的一簇一簇的燈火,就是從每個石頭房子門前簾擺而透出來的,叮當聲也是從裏麵傳出來的。


    此時離得近,可以聽得真切,是那種小時侯在村頭鐵匠鋪聽到的聲音,裏麵肯定在鍛打著什麽。


    很自然地想到是在打著刀呀劍呀什麽的,這下不敢冒失了,萬一真的如此,那我們豈不是活送死。


    老張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襟,借著微光一指那圓形石頭房子的前麵,我一看,此時門簾一挑,有人影走了出來,而且五個石頭房子裏都走出兩個人影,似抬著什麽東西一樣,朝著前麵走去。


    我們此時正在彎月形的背麵角上,馬上把身子又縮了縮,不至讓對方發現。


    兩人一組,共五組,抬著象是一個大桶,朝著前麵緊走幾步,嘩地倒下。


    撲!


    轟!


    突地五道紅光一躥,立時熄滅,那五組人又走了進去。


    前麵可能是個坑還是道崖什麽的,那倒下去的東西,必是熱的,可能是鍛打後的廢東西吧。


    紅光瞬間一閃,隻來得及看清地上有什麽反光,反正是一亮,又看不見了。


    地上有金屬!


    是在打什麽刀呀劍之類的,我可以斷定。


    輕輕地拉了老張,我們返身拉著繩子又上到了陡坡上。


    坐到陡坡這邊,喘了口氣,我輕輕說:“不行,這太危險,得等天亮。”


    拉著繩子又滑到了陡坡這邊,看不到燈光了,鬆了口氣。


    但想想還是不行,長夜漫漫的,萬一弄出點什麽響動,那邊不知是些什麽人,被抓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輕輕地拉了老張,帶了若晜,朝著陡坡斜向的方向走了一段,想著離那地方遠點,萬一有事,可以逃。


    可走著走著,黑暗裏根本看不太清,我不敢打手電,隻用了手機微光照明。


    腳下一輕,一下滑倒,老張也是一下滑倒,跟著我身上一個軟軟的肉體伏了上來,看來若晜也滑倒了,而且正好倒在我身上。


    急滑!


    根本來不及想。


    急滑而下,還好,屁股下是青草還是什麽,反正很柔軟,手抱在胸前,老張也學了我的樣子,黑暗中根本不敢抓呀,就怕自己本能地伸手去抓,萬一抓到什麽刺呀或是別的什麽怪東西,那豈得了。


    就象是現在去草原玩時的那種滑草遊戲一樣,急滑而下。


    我的身上一直軟軟的,好聞的氣息吹在我耳根,我知道若晜一直伏在我身上,這也好,免得把她又傷了。


    越滑越快,心時陡地一個寒顫,這特麽要是滑到哪個深坑裏,可就真的完了。


    咚咚咚咚!


    正急慌間,我和老張的雙腳突地似抵到了一道土坎一樣,反正是黑糊糊的,看不真切。


    人倒是止住了,隻要不再往下滑,就沒事。


    輕輕地爬起,還真的沒事,確實是順著柔草滑下來的。而且用手機光一照,前麵還真的是道土坎。


    咦,不對,腳下怎地象是條路一樣。


    之所以說是路,是因為腳下沒有了那種厚腐葉,兩腳寬的樣子,顯然是人為收拾過的。


    有人從這裏走!


    正想著,若晜突地在我耳邊說:“小哥,你看前麵,有燈光。”


    抬眼望去,真的有一簇燈火,似浮在半人高的地方一樣,一閃一閃的,離我們大約也就千多米的樣子。而且手機光探了探,這兩腳寬的小路,反正近前處,似乎是通向那燈光。


    沒猶豫,反正這樣了,不搞清楚,心裏更難受。


    和老張摸著這條路走,越來越近。


    熄了手機光,這才發現,哪是燈光浮在半人高的地方呀,明明也是一個黑乎乎的圓石頭房子,不過這房子倒怪,從旁開了窗,窗戶透出的光,遠處看,就象浮在半人高的地方一樣。


    摸進窗戶邊,我毛起膽子伸頭朝裏一看,一個老人的背影,背對著窗戶,正在蠟燭光下手裏做著什麽東西。


    這裏還真的有人?


    正想著要不要進去。


    突地一個蒼老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遠方的朋友,來了就進來歇個腳!伴著詭異的噝噝聲,是老人在說話。


    狐疑地四下看看,隻有我們。


    特麽這是在叫我們呀,早發現我們了呀,或許我們剛才打著手機微光朝這邊摸過來時,就發現我們了吧。


    害怕是沒球用了。


    轉到正麵,也是個簾子,一挑,我和老張還有若晜走了進去。


    “老,老,老人家,老~~~~~~~~~~~~~”


    我還未把嘴裏搞利索,一下駭得呆在當地。


    這時看清了,老人麵前一個大盆,黑色的大盆,象石頭做的那種,而盆裏,卻是滿滿的粘糊的紅血水,血水中一沉一浮,全是黑珠子。


    老人正在用雙手洗黑珠子。


    說是洗,也就是雙手浸在血糊中,把黑珠子搖來蕩去,然後拿起來,輕輕地整齊地放到旁邊的一塊大黑平板上,蠟燭光下看去,也似黑石頭平板。


    哇呀!


    我心裏狂震,因為我發現,那不是黑珠子呀,特麽是眼珠!


    是的,那蠟光下黑珠子還一閃一閃的,如人的眸子在眨眼一樣,我看得清清楚楚。


    老張顯然也發現了,嘴哆嗦著:“眼,眼,眼~~~~~~~~~~~~~”


    沒有“眼”出來,我忙忙地接口說:“眼前是位大爺!”


    “嗬嗬”,老人突地一抬頭一笑,“小夥子不錯,自己找地方坐吧,我不方便。”


    噝噝聲讓我真的很不自在。


    這才朝老人的臉上看去,兩個黑洞,空空如也,我的天,不僅是眼瞎,而且連眼珠子都沒有了,就兩個黑洞。


    全身的汗毛孔都立起來了。一個眼珠都沒有了的瞎眼老頭,居然在洗著滿盆的眼珠子,而且還如有靈氣一般,整齊地擺在旁邊的黑石板上。


    慌張著朝旁邊一看,那邊有幾塊石頭,上麵滑光,看來就是當椅子的。


    此時倒最忌慌張了。


    我學校時候聽人說過,盲人其實心明,能憑感覺知道常人不知道的東西。這叫失去一個器官,反倒發達了另一個器官。


    和老張過去坐下。


    “姑娘就別坐了,石頭涼,得下病來不好,就挨著小夥子站會吧。”涼到骨子裏的噝噝聲,這老人一說話,怎地就伴著這種奇怪的聲音。


    老人嘴裏說著,手下卻是沒停,而且緊而有序。


    心裏刹那瓦涼瓦涼呀。


    這說的是若晜呀。


    老頭能感覺到若晜的存在,而且還是個姑娘。


    若晜緊緊地挨著我,身上在顫,我能感覺到,她可能有點怕吧。也是,她可是一直沒經過這種陰詭的,倒是我和老張現在雖然驚訝,但也不至於象以前開始時嚇得屁滾尿流了。


    “老人家,這裏是個什麽地方,你這是做什麽呀?”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


    “別說話!”


    老人突地停了手裏的活,側著耳朵,又象是在感知什麽似的。


    突地一句:剛才你們來時,是誰打頭裏?還是那種讓人心驚的噝噝聲。


    啊?


    我一愣,哦,聽懂了,馬上說:“老爺爺,是我走在最前麵的。”我將老人家換成了老爺爺,心裏的小心思,你總不至於馬上伸手打笑臉人吧。


    “嘿嘿,懂了。”


    老人咧嘴一笑。


    一個黑洞。


    沒有牙。


    原來老人不僅是沒眼球了,而且滿口的牙也沒了,臉上三個黑洞,噝噝聲就是沒牙關不住氣,講話時發出的這種聲音。


    “我以為我孤老頭子終於有福了,土埋半截子的人,還能碰到幾個活人說下話,原來還是一群死人呀!”


    老人笑著搖著頭,又是忙起了手裏的活。


    死人?


    特麽我是活的好不好,老張也不算真死了吧,若晜如果按道上的說法,也不能算是死人。


    剛想問,老人突地站起身,竟是準確地一指我說:“小夥子,過來,幫個忙。”


    我忙忙地過去,老人一指麵前的盆:“去,到外麵倒了去。”


    盆裏全是粘稠的血槳子,我胸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還是強忍了。


    伸手去搬盆,哪搬得動呀,紋絲不動。


    紮個馬步,深吸一口氣,呀地一聲,還是沒動。


    細看。


    切!


    這特麽就是個石頭盆好不好。


    慢說是石頭盆,就是這麽大個塑料盆裝滿了水,我也是搬不動的。


    正想喊老張來搭把手。


    突然,老人雙手一拎,石頭盆應聲而起。


    “嘿嘿”,老人又是一笑,“果然呀,還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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