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臻挑出一大包塞到夏明朗懷裏:“給,吃死你。”

    夏明朗隨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上一涼,碰到個光滑冷硬的東西。

    “你,打算就這麽一直戴著?”夏明朗摸著陸臻手腕上的鐲子。

    “嗯,不訓練不出任務就戴戴唄。”陸臻笑了。

    “那我呢?”夏明朗圈住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迴來之後就拿下了,雖然這東西不是戒指,可仍然不好解釋。

    陸臻狡黠一笑:“看我的!”

    他埋下頭去箱子裏翻找,拽出一大包的小硬紙盒子,夏明朗探頭過去看,頓時就傻了眼,滿滿當當的全是各種各樣的手鐲、項鏈、掛件墜子什麽的。

    “你這是?”夏明朗遲疑道。

    “我一會兒就拿著去送人去,這就是掩護,學著點,哥們兒我早就計劃好了。”陸臻驕傲地眨著眼。

    夏明朗苦笑:“你這是,花了不少錢吧,嘖,給自己買個600多塊錢的東西,大手筆燒錢打掩護。”

    “是啊,花了我小一萬呢!”陸臻一臉的心疼:“可那不是沒辦法嘛!其實說到底戴什麽都不是重點,關鍵是,咱們得要能一起戴啊!”

    夏明朗摸摸他的臉,溫聲道:“我一會兒就戴起來。”

    陸臻展顏而笑:“那好,我先迴宿舍,把糧食給那群吃貨扛過去。然後……”陸臻頓一頓,笑出小小的尖牙,耳垂染了粉霜:“然後,你今天晚上別加班。”

    “知道。”夏明朗笑得極為道貌岸然。

    陸臻扭捏,忽然笑一笑,湊過去在夏明朗臉頰上親了一下,夏明朗被他親得一愣,心中又是囧又是甜,又覺得肉麻偏偏還特享受,徹底地僵了。陸臻拎著東西走到門口,忍不住又迴頭,笑道:“哎,說真的,你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夏明朗終於忍無可忍,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就砸了過去,吼道:“想!”

    陸臻一縮頭躲了,笑的心滿意足地開門而去。

    右手邊第一個抽屜,夏明朗拿鑰匙把它打開了,一層層重要的文件之下壓著一隻不鏽鋼質地的鐲子,冷硬的銀灰色,帶著純粹的幾乎是粗礪的金屬質感,不漂亮,與漂不漂亮完全無關的一個東西,然而它是鋼性的,粗糙的血性。

    夏明朗用指尖小心地撫摸著它的紋理,然後哢的一聲,把它拷到自己的左腕上。

    從此以後就是兩個人了。

    不再自由,不再能為所欲為,生命的一半要與另一個人分享,要開始對另一個人負責,幫助他,支持他,從現在起,包容他的一切,現在或未來,好或者不好,要信任他。

    直到不再愛了,直到,他真的讓你失望。

    然而,付出的收獲便是,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人,同樣地這樣對你,全心全意,在刀山血海裏走過,在塵世傾軋中挺立,不離不棄。

    陸臻!

    夏明朗微笑。

    這才是兩個人,兩個人的生活。

    這才是,屬於你和我的,快樂人生。

    ——快樂人生·本章完結——

    番外—我的青春從愛你開始上

    這年頭,好男人要麽已經結了婚,要麽就有男朋友。

    如果一個男人到了三十二,他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甚至從來沒有過男朋友和女朋友,那他一定有生理缺陷。

    如果沒有生理缺陷,就一定有心理缺陷,如果哪裏都沒有缺陷,那就隻剩下一個解釋,他是個火星人。

    苗苑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一天會跟火星人談戀愛!

    這年頭,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總有數不清的怪想法。

    她們一會兒惱了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乖得像貓咪,一會兒哭著說分手。

    陳默覺得小女孩都是來自外星球的生物,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與她一起在地球生活。

    他是一個狙擊手,在沉默中靠近目標,一槍見血從不落空,他是天生的軍人,曾經他唯一的愛人是一杆修長的槍。

    她是一個蛋糕師,指尖上流淌著牛奶與蜜糖的芬芳,溫婉嬌柔,笑意盈盈,像新生的薔薇。

    當冰冷的槍口遇到柔美的薔薇花。

    當甜蜜的奶油融化生澀血痕。

    生活,讓不可能的人相愛。

    題記:

    “inmethetigersniffetherose。(我心裏有猛虎在輕嗅薔薇。)”

    ——西格夫裏·薩鬆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頭猛虎,也有一朵薔薇。

    猛虎有猛虎的利爪,薔薇有薔薇的芳香。

    引子:

    那一天。

    這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會發生在那一天,那一天其實平平無奇,可是迴頭看,卻春光

    明豔,秋色宜人,而同時你早已經忘記了那一天到底是什麽樣子。有時候迴憶很美,那隻是因為讓你想要迴憶的那個人很美,那時候苗苑甚至覺得隻要陳默對她笑一笑,她就會看到這個世界上開滿了花。

    那一天,在那個人還沒有出現的時候一切都是尋常的,天空是古城裏一貫的晴朗,帶著青灰的底色,苗苑工作的咖啡廳在古城東南邊的一角,隔開一條街就是武警支隊的駐地,清早會看到嫩生生的新兵蛋子們出來跑圈,苗苑和沫沫曾經跟老板開玩笑,說把店開在這裏,是不是就圖個放心?

    老板聞著咖啡香一臉的陶醉,說,那是!板磚還沒拎起來,人民子弟兵就能來解救人民了。

    苗苑就和沫沫一起沒心沒肺地笑。其實開咖啡館又不是開酒吧,哪來那麽多拎板磚的。

    周六的下午,太陽暖融融的時刻是咖啡館裏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幅的玻璃窗裏照進來金黃色鬆軟的陽光,空氣裏飄浮著蜂蜜蛋糕的氣息。

    這家咖啡館裝修風格與別家不一樣,陽光清冽,沒有那種咖啡因愛好者所鍾愛的黯淡色調,名字也起得簡單,叫:人間。

    因為老板說,天堂太遠,人間正好。

    苗苑站在“人間”櫃台後麵融化巧克力,透明的玻璃碗浸在熱水裏,從水浴鍋底冒出來的氣泡讓玻璃碗輕輕地搖晃,苗苑用手裏的不鏽鋼勺攪拌著深褐色的液體,巧克力甜蜜醉人的氣息氤氳開來,在空氣中跳動,躍躍欲試。

    沫沫拿著單子進來做意式濃縮,隨手劃了攪拌器上的一點奶油含進嘴裏。

    “唔?”她詫異地皺起眉頭。

    “好吃嗎?”苗苑眉開眼笑。

    “像冰激淋一樣。”沫沫扔下咖啡杯找勺子挖了一勺。

    “這是動物奶油打發的,和我們平常吃的植脂奶不一樣。”

    “動物的啊!會不會胖……”沫沫緊張了。

    “你以為植物奶油就吃不胖?試試這個。”苗苑神秘兮兮地把手邊的酒瓶遞過去。

    沫沫聞一下,酒香綿甜。

    “梅子酒,我老爸泡的得意之作。”苗苑快樂地揚著眉毛,用小碗倒出一點點,試探著咽下一小口。酸的,甜的,一點點辣,微醺而醇厚,無數活躍的因子在舌尖上跳動,果然是好物,會讓女孩子喝到迷醉的瓊漿。

    “你又要搞什麽了?”沫沫端著餐盤出去。

    “迴來給你看。”苗苑得意

    地眨眨眼。

    水浴鍋裏的巧克力順滑得像一汪絲,加入奶油,加入乳酪,深褐的色澤被破碎開,攪出大理石的花紋,然後慢慢融合,苗苑把酒液緩緩地加進去,空氣中飄浮的氣味變得複雜而迷亂,好像狂歡,苗苑感覺到異常的興奮。

    泛著絲光的巧克力液拉成一道細韌的絲線融入打發好的奶油裏,打蛋機盡職地工作著,發出嗡嗡的聲響,苗苑給奶油碗外麵的冰水裏又加了一些冰塊。這是一個快樂的時刻,她的手很穩,玻璃碗傾斜在適當的角落,苗苑帶著一種虔誠的心情等待著她的作品,就像在等待一個新生的嬰兒,被全心期待的蛋糕才會讓人感覺到幸福。

    “怎樣?”苗苑緊張地看著沫沫,打發好的奶油看起來脆弱而綿軟,像一朵哀傷的雲。

    沫沫眨了眨眼睛,麵無表情地又眨了眨眼睛,她在搞氣氛,苗苑撲閃著大眼睛緊張兮兮的樣子很好玩,她很想多逗她一會兒。然而大門上的風鈴就在這個瞬間被敲響了,那個老板從大研古城帶迴來的銅鈴音質悠遠,苗苑下意識地從沫沫身後探出頭。

    這一秒鍾和下一秒種在刹那間變得不一樣了。

    想知道什麽叫一見鍾情嗎?

    這個問題問苗苑就再合適不過了,小學時那個借她半塊橡皮的同桌,初中時會寫一手漂亮粉筆字的數學課代表,高中時永遠穿著白襯衫和紅色外套的高大的學長……

    人間總是充滿了奇跡,在某一個瞬間你忽然決定要對某人心動,可能是因為一點微笑,一個低頭,或者一點挑眉。這完全是沒有任何理由的事,然而在你大腦中的某一個腦區卻忽然開始瘋狂地釋放神經遞質,讓血液中的多巴胺濃度在一瞬間超過了頂點,這種變化讓身體開始變得暖洋洋的,輕飄飄的仿佛踏在雲端。

    理智於是困惑地問情感:我這是怎麽了?

    情感羞澀地迴答:你戀愛了。

    是的,苗苑心想,我戀愛了!

    眼睛裏冒出一顆又一顆粉紅色的心。

    1.

    陳默是一個軍人,狙擊手,少校軍銜。他曾經服役的部隊有些冷門,駐地在任何公開的地圖上都找不到,任務檔案查閱時需要相關密碼,掛靠在某軍區名下直屬,頂著一個比較奇怪的番號,他們是和平時期少有的那一群仍然需要直接麵對死亡的軍人。陳默擁有著與他的姓名相似的個性,這讓他在那個半與世隔絕的地方如魚得水。

    他喜歡那裏。

    十八歲考軍校,二十二歲畢業,二十三歲的時候他爭取到進入那支部隊的機會,現在他三十一歲,職務是副中隊長,正是最當打的時候,經驗與體能平衡得最巔峰的時期,然而現在他卻在考慮如何離開。很多時候,人們的生活可以與世隔絕,人們的身份卻不能,父親的一場大病讓他不得不去麵對一個現實:他是某人與某人的兒子!

    現在某人與某人要他迴家去。

    於是,他的隊長夏明朗在某個猝不及防的時刻,收到一份異常淩亂的請調報告。當時的夏明朗三十四歲,身上兼任著副大隊長的職務,正準備年底正式交權讓陳默提正。看著那份請調報告,夏明朗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抽了一夜的煙,第二天另一位副中隊長陸臻去上班的的時候,屋子裏跟失了火沒兩樣。與陳默同寢的方進跑過來報告說默默不見了,夏明朗揮揮手說,找吧!

    這是一個很大的基地,在灰白色調的大樓周圍是一片又一片功能各異的訓練場地:叢林追擊、城巿反恐、400米越野障礙、長縱深移動靶靶場、超遠距離狙擊訓練場……

    夏明朗在狙擊訓練場找到了陳默,他是順著子彈的聲音找過去的,超音速的子彈切開空氣時會發出尖銳的嘯音,仿佛死神的喟歎。陳默趴在地上仰望他的隊長,陽光直剌剌的從夏明朗身後刺到他眼睛裏,讓他的雙眼有種莫名的酸軟,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陳默才明白,那原來是想哭的感覺。

    夏明朗迎麵踹了他一腳:“你他媽知不知道,你把我全盤的計劃都打亂了!!我本來以為你至少還能再呆五年!!”

    陳默躺了一會說道:“我擔心我爸活不了五年了。”

    夏明朗在他身邊站了良久,慢慢坐下,陳默陪他坐起來,荒涼的山崗上兩個灰黃的背影肩並肩的坐著。

    過了很久夏明朗說:“我小的時候,有一次看報紙,說有一個唱歌的,好像是什麽勞模表彰的,反正就是一個唱歌的,她有一次要上一個什麽晚會,上台之前她家裏人打電話給她說她兒子病了,很危急,讓她迴去看看。然後當然是猶豫啊,痛苦啊……最後她就毅然決然的上台了,說是不能辜負她的觀眾。”

    陳默安靜認真地看著夏明朗,此時此刻那張一貫生動的臉上表情仍然豐富,他看起來似乎已經不生氣了,雖然陳默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這事我記了很久,一直記得,我當時就想啊,我要是她兒子我這輩子都記得她,我一輩子都不原諒她。這叫什麽事?樹典型

    樹得連人性都沒了。”夏明朗笑一笑,伸手攬過陳默的肩膀:“反正在我看來,放十萬個觀眾的鴿子也比不上迴家看自己快死的親兒子重要,不就是唱首歌嘛,誰還缺了誰不行了?所以,行……我同意了,你走吧!”

    “隊長?!”陳默啞然。

    “放心,咱缺人還沒缺到這份上,這麽大個國還不缺你這麽個戰士,可你爹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我放你走。”夏明朗撐著陳默的肩膀站起來,背著手,一步步走下山梁,沒有人能看到,當時的夏明朗眼中有淚光,然而,那並不全是傷感和遺憾。

    八年的時光足夠讓兩個陌生人結出某種緊密的聯係,更何況他們是戰友,同在生死之線上踩過。

    夏明朗仍然清晰的記得七年前陳默第一次參加實戰任務,qbu88*一個彈匣裏有十顆子彈,陳默的運氣不好,堵到了匪徒潰退的方向,他於是一槍一槍的把不同的子彈射入不同的心髒與眉心,一個彈匣幾乎全打空。88狙並不是一種上好的槍,即使是像陳默那樣出色的神槍手也需要在400米的距離內才能打到這樣的精度,夏明朗可以想象當時陳默看到了什麽。

    迴去之後整個心理小組如臨大敵,可是陳默從沒登門拜訪過,幾次心理評估的報告都是正常,正常得幾乎不正常。

    從那之後夏明朗就認定,陳默這小子生來就應該幹這一行,沉默冰冷,克製鎮定,目標明確,天生的兵器。而現在這個兵器說他要迴家了,他父親病重,他擔心錯過最後的時刻,夏明朗在痛心之餘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任何人在他麵前表達過類似的暗示,可是陳默堅持認為這是一種背叛,起初他試圖讓自己走得損失重大,但夏明朗在陸臻的幫助下很完美的操作了他調走的流程。

    幾個月後,陳默順利考入某軍事院校攻讀函授軍事史學碩士學位,並借此轉入武警部隊。陳默老家西安,父母在這個城巿中仍有一些人脈可用,一個特種部隊出來的,在讀的碩士,陳默成為了整個武警總隊都想爭奪的香餑餑,於是,到最後他的職務與待遇都相當好,好得讓他心懷愧疚。

    迴到家鄉的城巿,迴到父母的附近,迴到平淡的生活,陳默從他的天堂跌落人間,開始新的生活。

    那天陳默走進人間咖啡館的時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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