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得當我們在調情了!”

    “你!”夏明朗橫眉立目,一口血就堵在嗓子眼。

    “真的,隊長……消消氣消消氣……你看你追得我上躥下跳的像什麽樣子。”陸臻湊近一步,極奸詐地留給蘇菲一個仿佛擁抱的背影。

    夏明朗知道自己這下是栽了,媽的,江山代有人才出,夠狠!

    夏明朗惡狠狠地指著陸臻說:“你等著!”

    陸臻無辜地眨著大眼睛:“隊長,我對你忠貞不渝啊,什麽帥哥美女美元歐元為了你我都不要啦,你不能這樣對我!”

    夏明朗深唿吸,冷靜冷靜,小子,夠狠!調戲到祖爺爺頭上來了。那麽完美的計劃,如此靈活的機變,那麽淡定從容的反應……操他媽的祖宗,這事兒明明就應該讓他來幹才對頭嘛!明明就應該是他把陸臻那小腰一攬,逗得他氣急敗壞,那這個事!它才對頭嘛!

    栽了栽了,夏明朗餘怒未消又不好發作,狠狠一腳踹到陸臻的屁股上,把他踢得立撲。陸臻疼得直呲牙,艱難地把自己這塊大燒餅給翻過麵兒,就看到夏明朗氣急敗壞地在自己身邊轉圈,帶著玫瑰色與金色光暈的晚霞剪出他的輪廓,側臉的那條線,一瞬間有怦然心跳的感覺。

    “隊長!”陸臻忽然不笑了,小聲唿喚。

    “嗯!”夏明朗低下頭,卻有點愣。

    “您很討厭同性戀嗎?”陸臻輕聲問,聲音很淡,與臉上的笑容一樣淡。

    “我不討厭同性戀,不過別來搞我!”夏明朗氣唿唿地撂下話走人。

    陸臻在地上躺了一會,慢慢爬起來繼續去布他的紅外探頭,活還沒幹完呢。

    **

    科西嘉:科西嘉島屬法國領土,位於法國本土的東南部,亞平寧半島以西,薩丁島以北,是法國最大島和地中海的第四大島。自古以來就是個戰亂的地方,而且源於法國軍隊的外籍雇傭軍製度,科西嘉一直都是歐洲雇傭兵組織比較大的集散地。

    4.

    雖然夏明朗一臉殺氣,方進還是不怕死地跑去想打聽事兒,結果夏隊長上來就是一腳飛踢。方進雖然閃得快躲過去了,可還是委屈了,迴去向陳默訴苦,陳默默默地摸了摸他的頭。

    陸臻布完線打開無線電試圖從公共廣播裏能聽到點什麽,徐知著要站晚班,收槍靠在他背上休息,迷迷糊糊地聽到陸臻在念叨英語,問道:“在聽什麽?”

    “b

    bc,媽的什麽消息都沒有,法國台更沒貨,就知道吃喝玩樂從來不關心國際大事。”陸臻小聲抱怨。

    “你外語水平真好。”徐知著很是羨慕。

    “嘿嘿,”陸臻笑了,“所以說找對象有時候就得找個燒包的,刺激著你不斷追求進步呀。我當年念大學的時候,我那位在歐洲遊學轉實驗室,一會兒去法國了一會兒又到德國,那小……他這人很有語言天分,再加上語言環境好上手就快,混上幾個月就能寫點,在法國就給我寫法文信,我一看不行啊,這男人什麽都能丟不能丟臉啊,就跟著他折騰。再後來學上了就舍不得丟下了,總覺得將來會有點用,其實也還行吧,湊著說說。”

    “但你的英語完全不是還行啊!”與大部分中國學生一樣,徐知著對英語有怨念。

    “這個啊!”陸臻不好意思地撓頭,“這個我作弊的,你不好跟我比,我兩歲的時候就跟我爸去美國,七歲才迴來念小學,迴來的時候中文都說不溜,語文差點不及格。”

    “你七歲才開始念小學?”徐知著詫異了。

    “海外迴國可以考插班生,我直接考到四年級,後來初一又跳了一級,再後來課程就難了,念不來了,順大流了,哈哈!”

    “真聰明!”徐知著感慨。

    “又是聰明!”陸臻有些抱怨的,“都這麽說,好像看我成天樂嗬嗬的,就覺得幹啥都不花力氣,其實我念書很認真的,《龍門考典》見過嗎?老子高三的時候整本數學做完,全班就我一個,宇內神話呀那是!但是我喜歡,喜歡就不覺得辛苦,我喜歡看書,學各種東西。我爸常說我們這一代人是很幸福的,因為我們可以這麽簡單地就學到前人花費畢生心血才能研究出來的知識。小花,你還記得你高二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考到多少分嗎?”

    徐知著一愣:“這,這哪兒記得!?”

    “我也不記得,不過我記得我高二有次物理考特差,我當時很鬱悶覺得沒麵子。後來我爹說,再過十年你絕不會記得這次考試,但你卻會記得牛頓定律與力學分析。”

    徐知著微微地笑了:“哎……知道啦!”

    “知道啦!”陸臻笑得很得意,頭往後仰枕到徐知著的肩膀上:“我們這輩子會考很多試,被標上很多分數,可是最後那些分數都會被忘記……”

    “知道啦!囉嗦!開口榛子,你爹真沒給你起錯名兒,別吵我,我睡覺!”徐知著有些不耐煩卻笑得很柔軟,他用力把陸臻

    的腦袋撐起來,側了側身尋找更舒服點的睡覺位置。誰知合眼還沒多久,忽然聽到陸臻大叫一聲:“我靠!”

    徐知著皺著眉頭問:“又怎麽了?”

    陸臻扭頭嚴肅地問徐知著:“覺得他們打仗規模大不大?”

    徐知著不屑地切了一聲:“一個營打兩個連,還是摩托化的,還不是機械化的。”

    雖然沒有親見,但是聽傳聞裏百來個人幹幾百個人的架,也就是這麽點規模。

    “是啊!”陸臻愣愣地點頭,“可是你信麽,就這麽個村長級的鬥毆事件,這地兒還這麽窮,我聽到廣播裏說直接經濟損失已經超過100億人民幣了!”

    “什麽?”徐知著被嚇醒了。

    “至於麽?”陸臻困惑。

    “不知道啊!”錢這種東西一旦過了千萬級,徐知著就沒有準確的概念了。

    “哎你說要是上海打起來了,那得怎麽著啊?”陸臻感慨。

    “往陸家嘴扔一個航彈就是一百億。”徐知著提醒說。

    金貿沉沒,坦克車開上南京東路……陸臻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一種幾乎徹骨的寒涼從皮膚表層直鑽到他骨頭裏,舉目四望,天邊最後的落日還留下一抹金屬色的殘紅,街道空曠破敗,空氣裏飄浮著燒焦輪胎的氣味。

    陸臻忽然發現他的鎮定自若從容淡定僅僅是因為——這裏不是他的家鄉。

    人在異國,一切都如水中花鏡中月,不切膚不知痛。

    夜風混進某種刺耳的尖嘯聲,沒等陸臻抬頭,不遠處一道火光衝天而起,烈火與殘陽相映,把夜空染成慘烈的紅。

    炮襲!!

    夏明朗從屋子裏衝出來,大怒:我操,怎麽炸到這裏來了!

    後來他們才知道,政府軍將克欽邦的6名談判人員扣為人質,消息傳出後克欽邦政府高層分裂為兩派,一批人尋找佤邦的協助,另外一群人東進,想暫時進入中國境內避禍。政府軍追擊而至,雙方頂在綠水河兩岸對峙,天快黑了不好打,緬軍就調來重炮清地。然而這一切的背景戰況都是後來得知的,那個夜晚,他們茫無頭緒地被堵在一個破敗的城市裏,聽著炮火忽遠忽近地轟轟而來。

    零零散散的第一輪炮襲之後,有的孩子已經開始小聲哭泣。夏明朗的臉色變了變,下令把人從屋子裏撤出來。為防黑暗裏忙中出錯,被人趁火打劫,三十幾個孩子被分成了九組,同組人用登山繩

    連在一起,他甚至還給那些比較強壯的男孩子發了匕首做武器。萬一緬軍真的打進來,一切都不好說,軍紀這種東西不是在戰時用的,而且就算緬軍能守紀律,這個城市裏剩下的也全是強盜與亡命徒。

    這種時候像蘇菲他們那種有點實力的傭兵反而不是威脅,因為他們很有未來,他們愛惜身體,他們隻為利益拚命,戰亂時最可怕的是無知的狂暴的亡命青年。

    夏明朗持槍在手,一級戰備。

    榴彈炮這玩意兒不值錢,第一輪試點標記過後,第二輪炮彈像蝗蟲一樣飛了過來,彈殼在空氣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爆炸彼起此伏。

    陸臻看著夜空中連天的烽火,無奈地承認其實村長級的幹架也是有點搞頭的。畢竟再怎麽寒磣,五十個炮彈一起掉下來,也是可以炸掉一大片的。

    不過,這還不能叫炮襲,遠遠算不上,真正的炮團齊射那是什麽概念呢?

    那是每分鍾上千發的炮彈,一寸一寸地犁開地麵,讓塵土揚上高空,把山巒削去幾米,所過之處,一切都是焦土。

    那才叫炮襲,那才叫炮火覆蓋!

    可是為什麽,現在就這麽點小陣仗,村長們群毆,你的心情卻這麽沉重?

    陸臻用力皺起眉,他不是沒見過世麵,軍演時一個89式的122火箭炮營可以在6分鍾內向23千米內的目標傾瀉1920枚122毫米火箭彈。那時,他看著那些地動山搖的場麵,隻覺得心情激蕩,壯哉軍魂!

    可是現在……

    身後有幾個膽小的男孩子在哭泣,旁邊的同伴在怒斥他們,別哭,哭什麽哭!!

    可是現在他清晰地知道這不是演習,當炮彈落下爆開,那燃燒的火柱中可能正挾裹著生命,雖然……那不是他的同胞。

    “閃開,8點方向,往後退!”

    夏明朗忽然大吼,陸臻馬上跳起來隨手拎起兩個半大小子壓著隊伍往旁邊躲,兩發跑偏了的炮彈一前一後地穿過對麵的小旅館,那個並不結實的三層小樓嘩啦啦倒下了一半,塵土飛揚,眼前全是亂石飛砂。

    陸臻心裏一驚,不知道蘇菲他們有沒有及時退出來。

    “豬啊!!怎麽打的炮!我x你大爺!校炮的都他媽給爺去死!”方進吐出嘴裏嗆進的砂,氣得怒罵。

    “這裏不能呆了,換地方!”夏明朗打開強光手電照出一個方向。

    陸臻下意識的迴頭看了一

    眼,火光透過層層塵土塗抹出斷壁殘垣形狀,有哭聲與哀號混在磚塊水泥崩塌的響聲中傳過來……不知是誰。陸臻彎腰把那兩個男孩子扛起來,追上夏明朗。

    第三輪的炮火跑偏得更嚴重,讓人懷疑他們就是想炸毀這座城市。陸臻驚訝地發現這座空城裏居然還藏著這麽多人,大家湧上街頭絕望地亂竄。炮彈毫無規律地落到建築物之間,破碎的肢體夾在磚塊水泥中砸到街道上。一個男孩被絆了一跤,一摸滿手是血,這才看到踩著半隻手掌,嚇得他當場呆立嚎哭,一動也不能動。

    陸臻氣得直罵娘,把原來懷裏那個放下,折迴去把這位嚇傻了的挾在腋下提走。

    憑良心講這炮火不算密,說實話演習時比這厲害多了,可要命的是陸臻現在不是一個人,他背上背一個,胳膊底下挾一個,身邊還跟著兩個一起逃命的。這讓陸臻陡然覺得自己的體積大了十倍不止,好像四肢都離開了身體,遙遠得根本不能調動,他有十個身體,全是活靶子。

    陸臻拉著他們逃命,在金色與桔色熾熱的炮火中,夏明朗手上那一線瑩白的冷光有如清泉利劍。

    他們一路退出城外七、八裏地,轟轟的炮火終於被甩在了身後,夏明朗下令就地休整清點人數。人倒是沒有少,一個不落全帶出來了,但是方進管著的那個重傷員早就身體透支撐不住了,再這麽一折騰,馬上進氣多出氣少。

    內髒衰竭,這簡直是束手無策救不來的病,方進急得直跳腳,跟夏明朗耳語幾句,又跑迴醫院裏找東西。小醫院裏的那兩個醫生也跟著他們一起逃了過來,垂著手,眼神木然地搖了搖頭。

    “沒救了!”

    那孩子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細瘦,在模糊的神誌中聽到這樣一句宣判,頓時淚流滿麵。

    夏明朗跪下去把他抱進懷裏:“你放心,是死是活我都帶你走,我不會扔下你,我帶你迴家!”

    陸臻隻覺得眼眶一熱,眼淚已經滾下去,他連忙迴頭把臉擦幹淨。

    孩子們一個個相互摟抱著依偎在一起,有些倦極,已經迷糊地睡了過去。方進到底是方進,炮火紛飛中把車開了出來,就這麽個小破車,那一路的坑坑窪窪居然沒陷在裏麵也是個奇跡,重傷員被放進了後車座裏,到底舒服些。

    走夜路對於麒麟來說沒什麽,可是驚嚇過度的少年們早已沒有那個體力。夏明朗安撫他們先休息,所有的麒麟隊員持槍警戒。直到午夜時分炮火和槍聲才稀落了下來

    ,大概這個城市已經被占領了。

    第二天,路上的難民多出了一倍,而且倉皇奔逃,不再是前一天的麻木從容模樣。好在距離國境隻剩下了一天的路程,夏明朗下定決心就算是一個個背著走,也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踩上中國的國土。

    離開綠水城沒多遠,戰火又從另一個方向波及過來,不斷有炮彈落在道路兩旁,飛散的彈片和石頭碎塊砸進車裏,那種浸透了血腥的火藥味又開始彌散。軍隊裏的防炮襲訓練這時候派上了大用場,夏明朗指揮大家收藏起武器,繞過根據彈坑推測出的炮彈落點,竭盡全力地奔向中國邊境。

    交戰就在身邊發生著,隻消一轉頭就能看到河對岸零零落落的地方同盟軍士兵正在被政府軍追殺。逃的人逃得不像個樣子,追的也不像,好像雙方都沒受過什麽正式的訓練似的把戰爭打成一場圍獵。許多士兵拚命地逃過河想要混到公路上來,但是大多都被後麵的政府軍架起機槍打死在沒有遮攔的河水中,炮彈落到綠水河中間,飛濺而起的河水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粉色。

    終於有一些士兵在混亂中逃過了河,河對岸的機槍拉高了彈道,彈雨呈扇形潑向公路上逃難的平民,有些人躲避不及當場被擊中,撲地哀號。

    陸臻震驚得呆住,牙咬得嘎嘎響,眼中冒出火星。

    “你想幹什麽!”夏明朗敏感地拉住他。

    “他們……”陸臻啞聲道。

    “不關你的事!你不是救世主!”夏明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隻想完成目之所及的正義。”陸臻憤怒地瞪迴去。

    “你想做什麽?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誰!”夏明朗按住陸臻的胸口往隊伍中間推,徐知著看這兩人起了衝突連忙靠過來。夏明朗捏住陸臻的肩膀拉近,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你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聽清楚了嗎?中國,人民,軍隊!你不是自由的!明天你退伍了自由了,你衝過去就算為他們死了,我讚你一聲英雄,可你現在不是!”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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