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走之後,白夜總算是把心中擔憂的事情解決完了,雖然這件事情他並不是那個想要推動的人,不過眼下他也知道,自己其實是心甘情願的。


    白夜又想起了那天安找他的情景。


    明明是一個請求者,但是她的姿態卻像極了施舍者,她看了一眼白夜,那個男人一如幾年前見麵的時候一樣,身邊從來都不缺漂亮的女伴,而他身上更是沾染了亂七八糟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不隻是一種而已。


    “白夜,你現在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安從來都沒有進入過酒吧,昏暗的燈光打在她幹淨的臉上,在這樣混亂的地方,唯獨她一個人顯得太過清醒。


    “這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白夜笑了一下,仿佛聽到這句話是天大的笑話,他接下了身邊那香軟身子遞給他的一杯烈酒,在女人起哄的聲音中一口喝完,隨即就在那根本就不知道是屬於誰的嘴唇上留下了自己的唇印。


    仿佛安隻是他剛才的幻覺,這個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裏過。


    安隻是冷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眼前這場太過惹眼而過於香豔的場麵能夠結束,她隨意擺弄著自己散亂的頭發,顯得有些無聊。


    明明是和這裏格格不入的人,但是安卻沒有感到一絲不自在,反而是十分從容地看著白夜,任由他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白夜也壓根就不在意安的存在,自顧自地跟身邊的女人們玩了起來,骰子、猜拳、撲克牌,遊戲輸了的懲罰一個比一個更露骨,女人們幾乎快到了衣不蔽體的地步。


    而白夜隻是笑著看著身邊的人,明明該是沉迷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的人,眼睛笑意的底下,卻掩藏了一份心不在焉。


    “今晚,怎麽說呢?”


    好聽而柔軟的聲調在白夜的耳邊響起,他按照聲音摟住了說話的那個人,輕輕咬著她的耳朵,舌尖在柔軟的器官上留下了一絲的溫熱。


    “你想怎麽玩,我們就怎麽玩。”


    低低的聲音,刻意裝出的性感嗓音,再加上他天生迷人的笑聲,混在一起,當下女子就將手徘徊在了他的腰間,其意圖十分明顯。


    白夜自然是個懂風趣的人,立馬站了起來,環繞著那個女人的腰,去吻上了那片溫熱。


    “我們走吧~”


    女人的聲音在酒精的混雜之下,令人有些昏迷了頭腦。


    白夜笑了一下,自然是選擇順從。


    但是此刻,本來等在位置上的安,突然站了起來,走了上去,冷聲叫了一句:“白夜!”


    “怎麽?這位小姐難道想要跟我們一起嗎?”


    身邊的女人也不生氣,隻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吃吃笑了起來,眼波流轉,不經意挑了一下眉。


    “不需要了。”安隻是客氣地拒絕了一下,之後又重複叫了一聲白夜的名字。


    但是白夜也並不想要留在這樣的地方,隻是順著剛才那個女人的話接了下去:“難不成安小姐還要跟我們一起嗎?我記得你沒有這樣的喜好吧?”


    沒有生氣,安隻是掏出了一疊錢,對著那個女人說道:“我跟他還有事情要談,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麵子。”


    都是混場子的人,自然一下就知道了自己要知趣,雖然眼前的男人確實算得上一個極品,但是眼前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怒,而且一直對這個男人很上心的樣子,不想惹到什麽人,女人立馬點點頭,接過安給的美金就離開了。


    白夜看了剛才還在跟自己調情的女人,下一秒就接過了一個對於她來說來路不明的人的錢,立馬離開,還真是無情呢。


    “女人啊,都是抽身如此之快的人,該說無情呢,還是無情呢?”笑了一聲,白夜自嘲道。


    “我有事情需要找你。”


    白夜隻是看了一眼安,淡淡地說道:“但是我並沒有什麽事情找你,我不想看到你,當初你也說了讓我走了。那麽,不要見了。”


    揮了揮自己的手,白夜顫顫悠悠地走出了酒店,根本就沒有想要跟安談的意思。


    冬夜的風吹得白夜頭有些疼,剛才酒精作用下的醉意也被這寒冷的風吹得無用無蹤,隻是留下了痛苦。


    本來還想著換下一家的酒吧,但是一想到剛才玩得有些不盡興,頓時也掃了興,隻是嘟囔了罵了幾句髒話,走在了紐約市街頭。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頭亂晃,白夜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隻是隨地亂走。


    就是這樣,一個醉漢,隨意亂走,看上去又是一個很好欺負的白人的樣子,很快他就被幾個小混混看上了。


    “嘿兄弟,是不是被女人甩了?”


    白夜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多了幾個壯士的黑人混混,他本來心情就有些不爽,聽到這話就更是不舒服,朝著他們就吐了一口口水:“草你們媽的。”


    垃圾話順口就這樣說出來了,黑人混混自然不是什麽好脾氣,本來過來就是為了找個軟柿子捏捏。


    受到了如此的侮辱,他們自然是不會忍耐住,一拳頭就將白夜打翻在地板上。


    之後便是拳打腳踢,狠狠地踢在他的身上,頭上,身體任何的部位。


    白夜也沒有任何的防抗,隻是微微蜷縮了自己的身子,感受著這瘋狂的疼痛,一部分一部分地開始麻木。


    或許被打死了也不錯,在紐約混亂的街區。


    天亮前或許會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屍體,之後就是新聞報道,或許又會掀起一場口水戰,圍繞著種族主義與種族歧視展開。


    可惜這些熱鬧都是那群人的。


    白夜無奈地想了一下,覺得有些無趣,果然有意思的部分都不屬於自己。


    眼前的黑暗慢慢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身上的疼痛也正在被慢慢抽離,白夜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準備迎來自己的瀕死階段。


    但是沒有,一切都沒有如白夜所願。


    白夜曾經想過自己的未來,或許在街頭混吃等死,或者在酒吧喝著酒,就被誤傷而搶救無效死亡,或者說,再偉大一些,某天醒悟過來之後,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他預期的那樣。


    醒來的時候,白夜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是自己曾經來過的地方。


    何況他早就渾渾噩噩過了這麽久的時間,怎麽可能進出如此金碧輝煌的場所,那是他根本就不會去的地方。


    “你醒了?”


    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讓白夜有些恍若隔世的錯覺。


    若不是身上的疼痛一直讓他差一點就要發出痛苦的*,他或許以為這麽多年也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罷了,夢醒時分,原來她還在這裏。


    但疼痛告訴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白夜支起了身子,看到了床對麵的安放下了手中的書,看了自己一眼。


    皺著眉頭,白夜根本不知道安找自己的理由,自然是不願意跟這個人交談,隻是說了一句:“我不想見你,你也不想見我,所以就這樣。我不管你有任何的事情,不要來找我。”


    說完話,白夜就起了身,身上已經是綁好了的繃帶以及合身的、幹淨的白襯衫,那身滿是泥土的衣服早就被丟掉了。


    由於動作有些大,白夜撕扯到了自己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氣,強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慢慢地走出了房門。


    “白夜。”


    安又叫了他一聲。


    這是從昨晚多年不見之後,第三次聽到安叫自己的名字。


    比起夢境裏那些帶著歡喜、帶著殘忍的聲音不同,這次真實聽到的聲音裏,隻有淡然,沒有摻雜過多的情緒。


    “安,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喬的毒是鬼盟裏的人下的,為的就是想要威脅我,放棄繼承人的權力。當初你害的喬,你有責任要去救她。”


    白夜轉身,隻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安:“當初的事情,我說了並不是我的責任,是你自己的誤會。我沒有責任,我也不需要幫助你,你們家族的事情都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如果我說,當初你全家滅門的時候,也是鬼盟幹的呢?”


    “那也與我無關。”


    嘴上這樣說著,但是白夜的手還是握成了拳頭,當初的那份憤怒與絕望,若幹年之後,還是根本忘不掉。


    安對白夜的反應有一瞬間的驚訝,不過之後立馬就理解。


    如果不是沒有任何的辦法,她根本就不想迴頭找這個讓自己妹妹陷入昏迷的人,安知道,這裏麵也有自己的一份責任,但是,現在她也隻能把這個所有的責任推到了白夜的身上,就希望能夠喚起白夜的一絲感情。


    “你可以遺忘過去,我不可以。你可以對你家人的死無動於衷,但是我不可以。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我記著,每天晚上,我就會看到喬跟我說,為什麽當初不把你給她,如果她得到了,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


    “安,所以你也是這樣想的是嗎?”


    白夜突然停止了自己的步伐,隻是有些淒涼地看了一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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