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正楠頹敗的蹲在地上,像是被抽走靈魂的軀殼,到底……到底還是失去她了。


    禾弋,你怎麽能那麽狠心,讓我中了你的毒,卻還是選擇了離開。


    半晌之後,他腳邊落下七八根煙頭,借顧謹之的電話打給了明樓,“馬上帶人去找太太,就算是把地球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她!”


    蔚夢瑤驅車迴家,發現蹲在自己家門口的董正楠與顧謹之兩人。


    看到女人從車上下來,男人趔趄的朝她奔過去,掐著她的肩膀使勁搖晃著她,“禾弋呢?禾弋去哪裏了?你說,禾弋去哪裏了!”


    蔚夢瑤被他搖的頭暈目眩,她掙脫男人的束縛,退後一大步,冷聲道,“她已經走了,走之前,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把紙條遞在半空,等著他伸手去接。


    董正楠如饑似渴的奪過,看完上麵的字後,他頓時忍不住,眼淚橫流。


    ——既然我感動不了你,我就放過我自己,你的驕傲和謊言是我離開的最大動力,我改變不了你,至少我可以放棄,也許分別時可能才發現,我並沒有那麽愛你。


    她真的不會原諒自己了。


    不然也不會走的那麽決絕。


    曲柔從台階上摔下去的畫麵循環在他的腦海,最讓他刻骨銘心的,是那一巴掌,還有那一腳。


    他現在還記得,當時他下了多麽重的手。


    他是氣的發狂,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他以為是她把曲柔推下去的,還倔強的不肯承認。


    從剛才她進來辦公室,就一直在重複她沒有做傷害曲柔的事,還有那一巴掌那一腳。


    原來他對她做了那麽多不可饒恕的事。


    他自詡聰明布了那麽大的一個局,最後卻讓一個女人把他耍的團團轉。


    他做那麽多,都是為了這個女人。


    可是他傾心以待的曲柔,到最後卻這樣算計著他,傷害著禾弋。


    她說的對,現在的曲柔,已經不是當初他喜歡的那個她了,昔日他喜歡的她身上的那些優點,都已經不複存在了。


    他不知道,知道真相之後的他,到底在堅持什麽?他要給曲柔的責任,全都沒了意義。


    如果禾弋還在這裏,如果她還在……


    董正楠閉上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收聚一整顆心的女人,到頭來騙他最狠。


    而他一開始就當棋子來利用的禾弋,卻是真正愛他的人。


    他對不起她,從一開始就對不起她。


    她已經走了,連一點可以讓他挽迴的餘地都沒有。


    董正楠無力的低著頭,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他這一生還有做不好的一件事。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小柔……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該說什麽?他能說什麽?


    隻能說,小柔還不夠相信他,八年的等待,讓她失去了當初幹淨的靈魂,為了董太太這個位置,她殘酷,她狠辣,她醜陋,她自私。


    還有他,他也沒有給禾弋足夠的信任。


    董正楠從蔚家迴來就一直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裏,默默無語,眉心緊皺。


    好久,他才微微側身,慢步走到辦公桌前,執起話筒,撥通了向翊的電話。


    向翊一看來電人是董總時,心裏頓時了然。


    從他放走禾弋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等著這通電話。


    換做他是禾弋,有了證據第一時間就去找董總證明自己的清白。


    “喂,董總,我是向翊。”


    董正楠略略沉默,聲音淡然,聽不出悲喜,“剛才禾弋是不是來過醫院?”


    “是的,董總。”


    “那有沒有出什麽事?”他繼而反問。


    向翊的心瞬間往下一沉,這是什麽意思?醫院裏出什麽事董總應該是清楚的啊,難不成,禾弋並沒有把證據交給董總?


    他穩了穩心神,如實答道,“董太太和曲小姐,最開始是單獨在一起的,後麵起來點不小的矛盾,兩個人現在已經好了。”


    “嗯,我知道了。”


    不等向翊迴答,他快速截斷了他的話,然後也立即跟著把電話掛斷。


    他冷冷的把手從話筒上抽迴,森寒的勾了勾唇。


    這個向翊,看來……也不太簡單啊。


    當時曲柔發生意外時,就是他打來的電話,可以說,他是曲柔的直接幫兇。


    隻是區區一個向翊,還無需他親自出馬,把他交給明樓就行。


    最讓他感覺棘手的是曲柔,到底是他先去跟她對質事情發生的經過,還是先去找禾弋?


    小柔啊小柔,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她偽裝的太好,還是他表現的太過愚鈍,一直沒能察覺到她的真麵目。


    對於曲柔,董正楠已由最初的生氣,震驚,轉而到最後變成了冷漠。


    事情變得一團糟,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處理了。


    董正楠陷入了沉思,就連明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到了麵前。


    “董總,”他小心翼翼喚了聲,“我……我有要事得跟您匯報。”


    董正楠轉身,攏緊眉頭盯著他,“你有什麽重要的事一定現在來匯報?”


    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就是,你要是沒有足夠重要的事就來打擾他,就等著被剝一層皮吧。


    明樓跟在他身邊那麽多年,深知他的脾性。


    “董總,派去調查沈思辰董成暉的人來了消息,您不是也說,隻要他們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過來跟您匯報嗎?”


    董正楠微微一怔,麵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查到他們的動向了?”


    “是。”明樓微一點頭,有些磕絆的開口,“董總,這個消息,我不知道要怎麽跟您說。”


    董正楠斜眼睨著他。


    明樓撇了撇嘴,“這次得到的消息,跟……跟曲小姐有些牽扯。”


    “曲柔?”董正楠一下子拔高了聲音,“她跟沈思辰還有往來?”


    “可以這麽說。”


    明樓對於董總這樣激動的情緒有些不解,談及曲小姐的事,他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大的反應。


    按照平常,他都是持一臉的淡漠,情緒也沒有表現的有多起伏。


    在得到明樓的肯定迴答之後,董正楠突然又加重了聲音,“快,到底怎麽迴事?說清楚!”


    明樓忙不迭的開始匯報,“董總,在我們的監控下,董成暉已經迴到國內,於是我們把這撥勢力分散,用於觀察沈思辰,然後我們發現,她……跟曲小姐,有密切的電話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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