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我們再走……”


    前方一個騎馬引路的隨從,剛迴頭想要說什麽,但話說到一半,突然猛的又轉過了頭。


    因為前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什麽人?敢當我等去路,不要命了嗎?”


    抬轎的也緩緩的放慢了腳步,一個慵懶的女人聲音,從裏麵傳來:“出什麽事了,有麻煩就亮出身份,有乞丐就打賞幾個錢,耽誤了我的事情,你們都要把腦袋自己摘下來……”


    女子說的很隨意,無論是語氣,還是話語,都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味道。


    她當然不會相信,有人會不長眼,找她麻煩,找她麻煩那就是找信天侯府的麻煩,無論過去還是將來,她相信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因為沒有人會有如此的膽量,就像是沒有人,嫌自己的命長一般無二。


    “是是……少夫人稍後,在下馬上解決……”前方那人聞言,馬上低頭哈腰的說道。


    這人一轉身,馬上換上了一副高傲的表情。


    他看向前方,背對而立著擋住他們去路的那人,看上去是一個男人,就穿著來看,也不像是那些跪街乞討的人,自己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對方的迴應,他不由心中疑惑,眉頭微皺。


    “問你呢!你來自哪裏,為何擋我們去路,好告訴你,我們是信天侯府之人,轎中有尊貴之人,驚了大駕,九條命也不夠你陪……莫要誤了自己的性命,速速離去,不然……我等的刀,可就不長眼了!”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隻見前方的半空之中,憑空閃現出了一個人。


    人現刀響,那人影在這邊眾人眼中,隻見突然一晃,就是萬千的刀影……


    莫霄的刀入了鞘,一縱又隱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眾人剛拔出刀,對方竟然又突兀消失不見。


    “人……噗~”


    有人剛要問人去哪了,剛說出一個字,脖子上噗的一聲,鮮血狂飆而出,那人麵露驚恐,眼珠暴突,一頭搶倒在了地上。


    這人開了一個頭。


    緊接著,一個個都如出一轍,接連倒在了地上,眨眼之間,橫七豎八,列屍一地。


    除了轎中之人,以及那兩個隨轎的女子,還有最前方,那個一開始嗬斥的男人,其餘之人,無一活口。


    那男人剛說完自己刀下無眼,自己一方的人馬,瞬間就死了一個徹底,當即嚇的雙腿打篩。


    他靠裙帶關係,進侯府不過三日,本以為萬事大吉,從此步入巔峰,但誰能想到,憑借侯府的威名,竟然真有人敢做這等亡命劫道之舉,而且一出手,自己一方就躺了一地,剛入職三天,他就要麵臨生死一線。


    這時候,那站在轎子旁的萬瑤,眼睛定定的看著前方的那個背影,這個背影,他當初是那麽的熟悉,不自由的,眼中竟然開始盈盈的泛起了淚光。


    隨著八個轎夫,被莫霄一刀而殺,那大轎也隨之“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


    緊接就傳來了轎中之人的驚叫。


    “你們好大的膽……”


    女子憤怒的探出了頭,一看伏屍遍地,“嗖”的一聲又鑽了迴去。


    驚怒交加的聲音從裏麵傳來:“你們是什麽人,我信天侯府的人,你們也敢殺,你們活不過明天……”


    淩滄笑轉過了身,萬瑤的眼睛突然就紅了,淚水再也忍不住,不住的往下掉。


    忍耐了太久的委屈,悲痛,在這一刻,徹底的宣泄了出來。


    淩滄笑走了過去,萬瑤似是仍不相信這是真的,腦袋埋在了雙臂之中。


    “瘋了!瘋了!瘋了……你知道我們……”


    那前方的男子,看到淩滄笑走來,一時間不但不跑,似乎仍然不相信,有人敢對信天侯府出手,再次想要確認的告訴對方,自己一行人的身份,但話說到一半,淩滄笑已經隨手揮劍,讓其徹底的閉上了嘴。


    淩滄笑走到了萬瑤的身前,見到這個不斷在夢中喚醒他的女子,一時間千言萬語,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大哥……”少女怯生低語。


    下一刻,她已經撲到了淩滄笑的懷裏,斷斷續續的抽啼了起來。


    她手抓的很緊,像是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怕這一刻,就像是她之前無數次的夢境一般,一覺醒來,再次隨她而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


    萬瑤埋在他懷裏,晃了晃腦袋,久久之後,哭聲說道:“牛王寨沒有了……我爹……我娘……還有露珠……他們……”


    “我知道!但你還有我,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在寨主和所有兄弟的墳前發過誓,現在我在你的麵前,再發一次,滅牛王寨的,不管是誰,我一定會用他們的頭顱,祭牛王寨逝去的兄弟……”


    萬瑤抬起了頭,淚眼婆娑的說道:“淩大哥,你要找小侯爺報仇?”


    淩滄笑聽到這個人,眼中殺意一閃,堅定的說道:“當然,楚家父子,已經先他們一步上了路,接下來,自然就輪到他了!”


    萬瑤搖了搖頭:“淩大哥!小侯爺並不是一個壞人……”


    淩滄笑聞言眉頭微皺。


    萬瑤看他麵露不悅,有些不敢往下說了,他這一次見到淩滄笑,雖然還是很親切,但卻在心底,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懼怕感覺。


    淩滄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的輕柔:“你往下說!我也想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萬瑤微微點頭:“當初,在我們寨內殺人的,都是楚決然和另外一人幹的,他當時並沒有出手,而且,當時楚決然想要把我……是他從那兩人的手中救了我,並把我帶迴了侯府!”


    淩滄笑點頭,麵無表情的硬聲說道:“他讓你在侯府做丫鬟,僅這一條……我就要殺了他!”


    說著,淩滄笑聲音略顯緩和:“我本打算,終要滅那侯府滿門,之後才會殺他,好讓他也知道,被人屠滅的感覺,既然聽你這麽說,我可以考慮,隻殺他一人,侯府的人不來惹我,倒也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萬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


    遠處的一棵大樹旁。


    莫霄立於一片樹葉之上,劉孫靠著樹幹蹭著背,背棺客狀若死屍,僵直而立。


    紅瑕有些靜若寒蟬,因為身旁的白洛縈今天不知怎的,身上的氣息很可怕,像是眨眼要殺人的感覺,讓她有些懵然。


    白洛縈這一日,的確顯的很暴躁,他往日隻要有空閑,就把梳自己的銀發,今天竟然也沒了閑心,目光冷厲的看著不遠處的淩滄笑。


    她身旁,是一個小女孩,正是時刻以她馬首是瞻的白狼,一雙小眼睛,這時正咕嚕咕嚕的轉個不停,似是什麽都懂的樣子,讓一旁的紅瑕很是羨慕。


    淩滄笑這時,已經領著萬瑤,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


    三日之後。


    信天侯府少夫人出行,隨從被盡皆擊殺的消息並沒有傳出,顯然是有人,刻意把消息壓住了。


    淩滄笑當時,並沒有殺轎中之人,還有用的人,他一般很少輕易下殺手。


    這夜,淩滄笑一個人從客棧中出來,直接朝著三日之前的那個地點走去……


    萬瑤從窗戶中,遙遙看到了他的身影,眼中露出了一絲擔憂,一絲悵然。


    紅瑕是認識她的,所以這幾日,也就她陪著萬瑤的時間最多。


    紅瑕看著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麵,這時淩滄笑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的隱於昏暗之中。


    她突然問道:“你知道公子去了呢?”


    萬瑤歎息道:“他一定去見小侯爺了,三日之前,在臨走之時,他曾托少夫……那人帶過話,就是今日,他們約在了那個地方!”


    紅瑕聞言,皺了皺眉,聳了聳鼻子說道:“哼!小侯爺!有什麽了不起,公子殺他如屠狗……就是那個信天侯,也不過就是離淵大成而已,就公子修為進境,一年半載之後,也是不值一提……”


    紅瑕眼珠咕嚕一轉,又問道:“你這是擔心公子啊,還是但心那個什麽小侯爺啊?”


    萬瑤微愣:“當然是擔心淩大哥了,可是……小侯爺,他也不是壞人,我雖然在侯府受過一些苦,但都是一些下人們的明爭暗鬥,他也並沒有虐待過我……”


    說道後麵,萬瑤的聲音小到幾乎微不可聞。


    “哼!他都把你安排當丫鬟了,還不算虐待,他顯然是沒把你與他自己,平等起來看待,這種人自視高人一等,就應該殺掉!”


    紅瑕說到最後,恨恨的比了一個刀手。


    萬瑤在一旁,直聽的心驚膽戰,這樣的人都要殺,而且聽紅瑕說起來,就像是十惡不赦一般。


    她又幽幽歎了一口氣:“我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都有了不起的修為,而我……自小身體孱弱,我父親也說我骨骼嬌小,資質各方麵也都是愚鈍不堪,根本就不能修煉,不然何以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還要淩大哥不惜千辛萬苦的來救我,這次如果他真殺了小侯爺,必然會得罪信天侯,到那時……”


    說道最後,他低聲落寞自語:“如果我也能修煉,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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