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

    謝淩背對著許盛,後脊線優美,滑進玫紅領口。

    她站在那裏,就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許盛眼中忽然亮了一瞬,接著又隱暗下去。

    “小姐,讓你久等了。”

    清潤的嗓音闖進來,嚇得alex握傘柄的手一顫,差點把傘栽到她頭上。

    許盛黑眸一沉,冷冷地接過傘柄。

    “我來吧。”語氣還是恭順。

    alex跟著謝淩的日子不短,見過仰慕她、害怕她的人,卻沒見人實打實地恭敬她,,更不用說是如此氣勢淩然的男人。

    看來,他是時候更新一下對她的魅力評估。

    在他的了解中,謝淩長得確實美麗,美豔大氣,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絕對耀眼的存在。

    但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她的缺點就在於--太過霸道。

    總是一副天生就該如此的蠻橫氣質。

    這讓對她產生幻想的男人不敢靠近。

    玫瑰雖美,但硬刺傷人。

    還是遠離為妙。

    鼻尖湧來一股濃鬱男士香水味道,微酸微苦像苦艾和檸檬的混合物,熾熱濃烈,熏得謝淩下意識掃了掃空氣。

    “身上香水味道太苦,換了吧。”

    語氣果然是理所應當,對自己一句話決定了別人喜好這件事,沒有一絲愧疚和不適。

    alex按著指示放行李,餘光瞥見身體僵硬了一瞬間的許盛。

    唉,估計他以後不會再全心全意恭敬了吧。

    車上--

    謝淩摘下大墨鏡,雖然妝容淡淡,恰到好處的立體五官卻帶給她無與倫比的豔麗美感。

    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潔白如脂的肌膚,隱隱有湧動的波濤。

    闔眼休息,身遭氣勢才鬆緩一點。

    彥叔不敢看後視鏡,實在被這位傳說中的謝家大小姐威懾到。

    “少爺,我們去哪裏?”

    “去謝家。”

    而謝淩聲音清亮堅定,“迴老宅。”

    彥叔弄不懂了,到底要聽誰的。

    繼而聽許盛極為恭順的話,“聽小姐的,迴謝家老宅。”

    這稱唿?

    彥叔臉上一滯,他當然知道許盛這八年是在謝家度

    過的,但許家的大少爺怎麽能像個下人一樣稱她為小姐?

    一時間怒火燒心,強忍著沒有發作出來。

    這事迴去了一定要給老爺子說一下。

    轎車緩緩駛動。

    寂靜無聲。

    然而謝淩此刻的腦中卻思緒複雜。

    十三年前,許家瀕臨破產,許謝兩家簽訂合約。

    她並不清楚合約內容,隻知道自己多了門婚約,而對象就是--許盛。

    他那時候來到謝家,似乎剛過15歲生日。看起來清澀稚嫩,少年的骨感和脆弱感暴露無遺,像隻瘦成皮包骨的小白兔,眼中淨是惶恐不安。

    路媛說的不錯,有些人表麵上被人叫做許少爺,實際上是寄人籬下的“人質”,是她謝淩的貼身傭人。

    多年在謝家被打壓,這才養成了他對她的恭敬溫順態度。

    許盛呐,從來不敢頂撞她。

    從一進家門開始。

    想到婚約,假寐的人兒輕皺眉心。

    許謝兩家地位反轉,許盛更是名聲大噪。

    京圈第一貴公子,可見名流們對他的評價之高。

    更重要的是,她自信許盛對她毫無感情,如果有,那一定是多年教養的表麵溫順,和心底真實的怨毒和仇恨。

    她可還記得,許盛初入謝家時,她說的第一句話--“叫我小姐吧。”

    試問,謝家趁虛而入拴著他十三年,打碎了大少爺與生俱來的尊貴。

    他怎麽還能生出喜歡?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連路媛這樣的外人都能議論的事,可見許家是真的想退婚。

    不過...

    她雖然不喜歡許盛,但這婚,絕對不能被退。

    她母親一手為她操辦的婚約,要退也隻能她來。

    為了不傷兩家顏麵,不成為京圈笑談,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

    車內的空氣凝固幾分,驀然降溫,許盛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兒。

    “小姐...”

    “許盛,”剛開口便被打斷,“五年前我決定去留學,與你無關,你不要誤會。”

    許盛黑眸凝滯,平靜說:“沒有誤會。”

    “那就好。”

    前排的彥叔分心聽著簡短的對話,氣不打一處來。

    謝淩是真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妄為嗎?

    五年前好好的訂婚宴,本來早就有傳言這是兩家的利益婚約,她竟然在訂婚第二天就直接出國了,這不是打許家的臉嗎?

    要不是後來大少爺帶領許家崛起,估計現在人還說是許家想吃天鵝肉。

    她不僅好意思提,還用這樣理所當然的口氣?

    真是...

    彥叔氣得腳下用力,車身立刻顛簸起來。

    謝淩猛地慣性向前,額頭撞上一隻幹燥的大掌,後背與另一手掌相貼的肌膚被摩挲生癢,整個人落入一個火熱曖昧的懷抱。

    她聞到濃鬱的苦艾香味後,是香草根的優雅與魅力,和雪鬆的矜持與孤傲。

    悠長冷冽,忍不住輕嗅幾口。

    耳邊炸起怒火--

    “彥叔,開車注意點!”

    猶如驚起的豹子,霸氣兇猛。

    她不禁心跳一頓。

    這是...許盛?

    在她記憶裏,許盛陪伴她八年,一直是個溫和儒雅的人,做事周到,脾氣謙和,就算是謝家的傭人當麵罵他是打秋風來的,也一笑置之。

    真是頭一次見他生氣。

    而且傾瀉的氣勢令人膽寒。

    這五年他到底經曆多少事,才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少爺,我會注意的。”車子重新發動。

    “小姐沒事吧?”聲音急躁關切。

    謝淩抬眼,對上一雙滿是憂心的狐狸眼。

    狐狸眼天生淩厲,單薄的眼皮纖瘦脆弱,上麵隱約幾條細小的血管,更添憂鬱之感。

    可他卻用這雙眼仔仔細細掃量她,將從發頂到下巴,直到確認沒有一絲損傷後才收眸,似乎不自然的神情下,耳尖蕩漾出一層薄薄的芙蓉色。

    她的心髒忽然抽快兩下,靠迴身子,抿了抿唇線後說:“我沒事。”

    小臂上滾燙,仿佛火焰在上麵悅動。

    輕輕推開他的手,表現泰然自若,繼續閉上眼假寐。

    實際上鼻尖縈繞的全是身邊男人的香水味,發散後橡木苔的氣味和諧寧靜,莫名給人安全感。

    熏得一下神情恍惚。

    被觸碰到的發頂和後背略微燥熱,唿吸難以控製地粗重兩分。

    一邊的許盛垂著頭,斜

    眼撇來的目光搭上她的臉頰。

    沉睡的美人有如含苞待放的玫瑰,濃豔而誘惑,給人以綻放的期待。

    餘光向下,入目是輪廓精致犀利的鎖骨,唿之欲出的白膩胸脯,隨著唿吸起伏、收起,操控人的渴望。

    迅速別過臉,耳根飛紅。

    修長的手指在掌間來迴遊走,帶起溫度。

    前座的alex無聊地掃過後視鏡,無意看到後座的一幕,心裏冒出些猜測,沉默不語。

    車外恰好駛過一片玫瑰花園,盛夏之際,玫瑰熾熱奔放,映紅了天邊的雲絮。

    截然不同的是,玫瑰花園旁邊是一頃更廣闊的荒地,雜草叢生中,狗尾巴草垂頭含笑,腦袋望向玫瑰的方向,守望而緘默。

    狗尾巴草也有花語--卑微的暗戀,垂下頭,隻為靠近。

    謝家老宅。

    從大門進去,轉過一個圓形花園後,精致古樸的洋樓矗立在眼前。樓下植物繁盛蔥鬱,最引人注目的是爬了半樓的薔薇和小花園裏的玫瑰。

    車停穩後,有個人比alex還要盡職盡責,飛快給謝淩拉開車門,單手護在頭頂,另一隻手伸出托著她。

    盡管這幅場景在五年前日日可見,但謝淩還是在伸手前猶豫了。

    下車後,伴隨著微微頷首。

    許盛忽然側移一步,恰好避開她的示意。

    “小姐,我還有事,就先不進去了。”

    他轉身準備迴車裏。

    “許盛。”她叫住,“香水味道不錯,就用這款吧。”

    一晃眼間,她仿佛看到他緊繃的身體忽然放鬆下來。

    這是...?

    “好。”

    車門拉上,緩慢開出院門。

    車上,彥叔感受到後座傳來的輕快氛圍,既摸不著頭腦,又有些好奇。

    “少爺,什麽事這麽開心?”

    許盛是一個麵上少有表情的人,但又藏不住心思。隻要人靠近他,就能從他的氣勢中感知心情。

    就像現在,明明臉上神情淡淡,可彥叔卻覺得他快要哼出小曲兒來,還是最雀躍歡快的那一類。

    許盛抬手放在唇前,遮住翹起的尖尖嘴角,聲音清朗。

    “沒事。”

    彥叔一晃頭,自嘲笑笑。

    嘿,這大少爺。

    另一邊,謝淩走進家門。

    老管家一眼看到,快步迎上來。

    “小姐可迴來了,老爺子念叨好久,早不迴來,他就要親自去接了。”

    謝淩紅唇輕勾,眼裏狡黠一笑。

    “那怎麽沒看到他出來,其實一點都不想我吧?”

    語氣甚至有幾分頑皮。

    以為這是位冷酷女神的alex傻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在家在外兩幅麵孔。

    他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在這裏,這位大小姐已經撲上去撒嬌了。

    這一問題也被謝淩察覺到。

    “alex,你先迴去吧。”又吩咐人帶他去取新車。

    “好的,小姐。”他有樣學樣,也恭恭敬敬地點頭跟著出去。

    他果然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男人。

    殊不知,在他學著許盛姿態的時候,謝淩幾乎不悅地拉下嘴角。

    並沒有什麽錯處,在家裏都是這樣對她的。

    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暫時把這拋在腦後,她跟著管家去到小花園。

    “老爺子平常沒事就待在花園裏,裏麵的花都是他親手打理的。知道小姐最喜歡玫瑰,就把原來的樹啊草啊都拔了換成玫瑰花。這個家裏,他還是最疼小姐。連小姐臥房桌上的玫瑰花,都是他今天早上連著露水一起剪下來的。”

    謝淩溫暖一笑,“爺爺是最疼我。不過天氣熱的時候,不要叫他在外麵待太久。”

    她一眼掃到鑽在花圃裏的白發老人,立刻揚聲嬌笑。

    “爺爺--”

    謝老渾身被電了似的,手裏的花掉到地上,迅速轉身。

    看清人臉後,渾濁的雙眼立即放出金光。

    “姣姣?哎喲,我的心肝。”拄著拐杖吭哧吭哧過來,眼眶裏差點擠出兩滴淚來。

    “小沒良心的,出國就是五年,是不是等著爺爺入土了再迴來。也不常常給我打個電話,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老頭子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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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彥叔:我當時氣憤極了!

    alex:謝淩你是憑實力單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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