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離開華城區還有一天,林知南提前聯係了搬家公司,雇傭了一輛小貨車幫自己拉東西。

    依舊沒找到工作的辰星黏上了林知南,非要跟他一起走。

    新區那邊的公司福利待遇非常好,會給員工配備公寓。雖然林知南嘴上不同意辰星跟著自己,但填寫個人信息時,他特意申請了大一些的房子。

    就在林知南以為林偉收到足夠的錢就會放過自己,在傍晚,他還是接到了林偉的電話。

    電話裏隻有三個字,“滾迴來。”

    林知南暫時還不能跟林偉硬碰硬,以防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把搬家的工作交給了辰星,一個人開車去了林家。

    這次在門口迎接他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管家或傭人,而是林偉本人。

    “養父。”林知南在林偉麵前站定,畢恭畢敬的打招唿。

    麵色鐵青的林偉一巴掌甩了過來,林知南心裏早有防備,但還是結結實實的挨下了這一記重重耳光。

    林偉體力大不如從前,過去,他能一腳把林知南從別墅外的走廊踹到對麵的花叢裏,而現在,他用盡全部怒氣隻讓林知南的身體晃了晃,側臉出現一道紅痕。

    林偉也察覺到了力量的差距,後退一步,讓林知南跪下。

    林知南看著暴跳如雷的林偉,沒有像以前一樣聽他的話。

    林偉冷笑,“林知南,你是不是覺得你身邊的人還不夠慘?”

    林知南漠然的眨了眨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麽?”

    “把陸雲起公司的東西偷出來,我就放你走。”林偉咬牙切齒的湊近他,用極低的聲音說,“否則,你就等著給林寧收屍吧……”

    林知南聽到這話忽然笑了起來,收斂笑意,他反問林偉,“你說的是真的?”

    這笑聲把林偉弄得措手不及,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林知南,“當然是認真的,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林知南不語。

    林偉發狠地咬咬牙,目光無比陰騭,“林知南,隻要你離開,林寧立刻就會被我送去做交易,我會把他的慘狀一張一張拍下來,讓你,讓你認識的所有人都看到,就算林寧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屍體拿去做實驗——我要好好研究你們這對小怪物……”

    聽到林偉的描述,林知南的眼前似乎出現了畫麵,刹那間,他臉色慘白。

    林偉以為林知南被自己的描述嚇到,得

    意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掃了眼林知南腳下的地磚。

    他的恐嚇似乎有了效果,林知南唿吸急促起來,整個人失魂落魄了許多,向前一步,嘴裏念叨著放過他們,不要那樣做,不要傷害小寧。

    林偉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緊,便拍了拍林知南握住自己手臂的手,“語重心長”的給他“指條明路”。

    “我是絕對不會害你和小寧的,聽爸爸的話,爸爸不會虧待你們……爸爸我啊,最喜歡聽話的孩子……”

    這話是林偉經常對被當做實驗品的小孩子說的。

    他要孩子們聽話,懂事,才會在做實驗時給他們吃甜甜的“糖”,小孩子什麽也不懂,便不吵不鬧,排著隊拉著手等待“醫生爸爸”發包著卡通圖案塑料紙的糖果,那些孩子不知道,所謂的“糖果”就是實驗用藥。

    林知南親眼看見過因為活體實驗致死的孩子半夜被穿著防護服的人從後門拖出去的樣子。

    那些人像拖拽牲口一樣,把七竅流血的孩子扔上了開往藥物焚化場的卡車。

    小孩子皮薄肉嫩,被粗糙的水泥地麵磨破了皮膚,留下長長的拖拽血跡,昏黃的燈光下,消毒水和各種試劑從上方的噴頭灑下來,幾分鍾後,地麵清潔如初。

    林偉知道林知南偷看後,把人揪出來,按著腦袋撐著眼睛,讓他生生看了一整天處理孩子屍體的監控錄像。

    最後林知南吐到虛脫。

    林偉那時候告訴他,如果不聽話,就會像那些孩子一樣成為一灘死肉,任人宰割。

    這些記憶深藏在林知南的大腦深處,時不時湧上來惡心他一迴。

    “不要傷害小寧,求您,我會聽話的……”林知南顫抖著嘴唇,看上去被林偉嚇破了膽。

    林偉見自己的話術再次起了作用,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可是不等他對林知南說出要求,又聽到林知南說:“你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繼續求你?”

    林偉一怔,攥緊林知南的手腕,抬頭對上了林知南輕鬆愉悅的表情。

    “你什麽意思?”

    挫敗感讓林偉的高傲像被人拿到高處再狠狠擲下的西瓜,“砰”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汁液橫流。

    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沒被人忤逆過。

    林知南拉住林偉的手腕,用巧力向下一扯,林偉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這還是林偉第一次在林知南麵前出醜

    。

    “我現在恨不得你快點弄死林寧,用什麽方式都可以,越快越好,”林知南翹起唇角,目光中不自覺流露出恨意,“最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掉。”

    林偉不懂兩兄弟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林知南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竟然巴不得林寧去死。

    林偉強撐著強硬的口氣,“你可要想清楚,林寧死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林知南像聽了個笑話,眼波流轉,笑意盎然,“您這話說的,好像我之前擁有什麽一樣。”

    這是瘋了?林偉狐疑的看著林知南,不太相信他的話。

    林知南的手指摩挲過掌心的微濕,淡淡的說:“這麽多年,他從我這裏搶走了太多,我要他一條命,難道還過分?”

    “……林寧的命是我給你,您應該知道,我護著他,隻因為他和我有血緣關係,他還能算是我弟弟,我不護著他,他就什麽也不是。”

    這話雖然難聽,但也在理。

    林偉也知道,不會有人總想著當個為別人付出的傻子,世上人皆為利益驅使,如果看不到迴報,及時止損永遠為時不晚。

    可是他沒想到林知南做事竟然能這麽絕對,上來就要林寧的命。

    林知南慢悠悠的從煙盒裏抖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煙氣繚繞在兩人之間。

    林偉漸漸看不懂林知南的所作所為。

    從唇齒間唿出一口白煙,林知南挑眉笑笑,“我想他林寧的原因很簡單,他搶了我男人,還搶了兩次。”

    林偉眯起眼睛,“你想開了?”

    “當然,”林知南隨手抖抖煙灰,“一直幫一個扶不起的阿鬥沒什麽意思,純粹是在浪費我的人生,我不想因為他犧牲掉自己。”

    看林偉對自己的話依然半信半疑,林知南心一橫,把林寧給自己發的語音公然放了出來,林偉在聽到“陸雲起”三個字的時候眼神一凝,目露兇光。

    “我為他做了太多,到這個時候他還在想著怎麽勾引我喜歡的人,嗬,我也夠蠢的。”說著,林知南看向林偉,“你的人,應該把這些都告訴你了吧?”

    林知南隻是試探性一問,沒想到林偉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意外。

    看來宋阿姨真的是林偉的人?

    林知南又佯裝無意的說:“林寧腦子最近不太好使,估計,沒幾天可活了。”

    果然,林偉的

    目光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即使兇手不是他,他應該也是知情人。

    林偉的手裏還有一些他偷拍的林知南和權貴二代們約會的照片,但他也明白,這些照片不僅無法威脅林知南,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偷拍了照片,他的性命也難保。

    “你現在不受我控製了,還迴來幹什麽?”

    林知南揚揚手裏的支票,“陸雲起在為林寧辦理出院手續,我希望你在轉院的路上處理掉林寧,順便給陸雲起一個教訓。”

    “事成,這些錢就是你的。”

    支票在林偉麵前一掃而過,他來不及數上麵有幾個零,支票就被林知南拿開了。

    林知南看著像蒼蠅一樣追逐著支票的林偉,嘴角的嘲笑毫不掩飾。

    他當然知道僅憑這些事是無法打動林偉的,於是開出了最後一張“空頭支票”——“隻要我和陸雲起在一起,你想要什麽商業信息我都可以幫你弄來,我想對你來說,我的價值應該比林寧高幾倍。”

    林寧隻是一個特殊的很有實驗價值的病體,做醫生和做生意相比,林偉更需要的是金錢。

    如果他不選擇林寧,大學時花重金為林知南量身打造的商業間諜專業訓練沒用處不說,林偉身邊再也沒有能用的上的對象。

    此時此刻,他隻有和林知南合作這一個選項。

    林知南看得出林偉的動搖,他輕輕一笑,把支票塞到了林偉的手裏,並喊出了那個親昵的稱唿,“爸,你先用著。”

    林偉動動喉結,看清支票上的字後,瘋狂心動。

    “錢是陸雲起給我的包養費,權當孝敬您老了。”林知南的話隱晦又得體。

    說完,他毫不留戀的向外走去,留下時間讓林偉自己權衡利弊

    坐進車裏,林知南拿起手機向一個滿是亂碼的郵箱發了句“謝謝”。

    是這個郵箱發來郵件告訴他林偉最近深陷商業危機的,郵件作者還附上了林偉成為國外公司被執行人的法院傳票,而國內商圈卻沒聽到一丁點風聲,就連林知南這樣接近林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林偉正處於困境之中。

    林偉投資的國家股市熔斷,投資人人人自危,誰也不知道下一步的走向,林偉當然也不例外。

    隻是那個國家距離華城區較遠,信息被林偉花了大價錢封鎖,這也變相說明他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這封郵件給了林知

    南很大幫助,他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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