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縈姐還在昏迷…黎…”水流歆拉住欲往外走的水流黎,輕聲說到。

    那雙淡然清澈的眼睛一直望著她,這會兒隻是緩緩地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我留在這兒,能讓她醒過來麽?”

    “我不知道……”水流歆頓了頓,迴頭望了望一臉漠然的歐陽,傲然的背影停留在不遠處,開口問道:“他可以麽?”

    “他又不是禦醫……”歐陽冥依舊麵無表情,“不過…那女人是因為他而昏倒的,他當然可以。”

    “那我該怎麽做?”水流黎緩緩地走近他,一身的聖潔氣息超脫凡俗,如此靠近的臉龐讓歐陽冥也感到了一股強烈的脅迫力,但他隻是微微頷首,突然,他一個靈敏的越位自然而輕鬆的動作讓他在這場暗戰中擺脫險境,“你去吻醒她……”

    看著那一臉得意的笑臉,水流歆心卻在一點一點下沉,然後靜靜地看著那個一臉無所謂的人,“黎願意麽?”

    “她不是他未婚妻麽?他有什麽不願意的?”歐陽冥興致勃勃地說著,見兩人又陷在沉默之中,接著道,“到底行不行動啊?……那就讓她睡一輩子吧!”

    水流黎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眉頭緊皺的,緊咬雙唇的少女,那眼神中似乎有什麽在暗示著她?“黎?”她睜著一雙無奈的眼看他。

    他是在問我他應不應該麽?可是我為什麽就是開不了口,不是應該很肯定地告訴他麽?

    蒽歆,如果你可以不點頭……

    這兩個人是在傳暗語麽?那他為什麽會看不出來?那個水流黎分明一點表情也沒有啊!

    一個淺淺,卻讓人魂牽夢引的吻在她完全沒有反應的情況下落在了澤縈蒼白的臉龐上,隻是那麽一小段的時間,可是她卻感覺有半個世紀般長久……

    他依舊是麵無表情地……

    “不是這樣吧?你知道應該吻她的唇啊!不然怎麽把真氣輸入她的體內啊?”歐陽冥一個機靈躍起身來,像錯過什麽好戲一般,不悅極了!

    “你……”水流歆向他投去一個奇怪的眼神,他看不明白。而水流黎此刻卻一反常態,眉宇間仿佛注滿了天之川水一般靈動飄逸道:“不過是輸真氣,用得著你那麽費神麽?”語畢,才一轉眼,那潔白的身影如驚鴻一瞥,絕妙非凡,不可思議。纖白的指間冒出水汽凝結而成的水柱,抬手便伸向澤縈毫無血色的雙唇,“冰之來水,渾然天成。”

    “她不過是驚異過度而休克……”靈動的白袍拂過,散發出沁人的暗香,水流黎那深不可測的眼中有東西湧過。

    你很喜歡玩……但我不會陪你,蒽歆喜歡陪你玩,我不能讓她不開心……

    至水流黎飄然離去,留下她看的一清二楚的眼神,水流歆緊張地拉住歐陽冥,道:“你惹黎生氣了…以後不能亂來啊。”

    “他有麽?我又有麽?”眨了眨眼睛,那俊逸非凡的臉龐也陷入了深深的旋渦之中,那個人輕易地看透了他的想法,為何卻還要做根本沒有必要做的事情呢?還可以表現地如此的從容淡定,更可怕的是他連澤縈那麽隱秘的病態都可以了如指掌。如果他看得沒錯的話,水流黎輸入的並不是真氣,而是他的“冰泉之水”已然消耗大量的功力,可是他居然依舊麵不改色,怎麽能不可怕?

    是什麽讓他可以如此地風華絕代,完美無瑕?

    溯泫殿

    一頭銀白的發絲沿著巧奪天工的王座優雅地散落而下,那個無與倫比的王者淡然地望著殿下群臣伏拜的畫麵,緩緩地開口道:“起來吧……”

    “是!天降神王,臣等謹從……”頻繁的禮節過後,群臣起身,四大長老為首的海淩一如既往地積極地向上啟奏,“如今王已歸來,我們水流國就更有希望了,我想我們應該全力向中原討伐,一雪前恥!”

    “這一天我們已經等了很久了,那個不可磨滅的恥辱我們永遠不會忘!!當初我們顧忌於歆王的政策。”江淨無奈的開口,“如今我們的王終於迴來了,請王帶領我們作戰!”

    “請王帶領我們作戰!一雪前恥!”眾人又氣勢豪壯地唿喊著,把心中多年的鬱結展現而出。

    側廳裏深處兩個腦袋,偷偷地旁聽著,“看到沒有,所有人都不服你很多年了,而他就不同了,你真失敗啊!真不知他們當初怎麽不推翻你算了?”歐陽冥挑眉笑道。

    那雙黯淡的臉此刻向下低垂著,“他們要發動戰爭了,怎麽辦?……”

    歐陽冥突然怔住了,看著她的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她居然不因為這些人對她不滿而生氣,反而擔心他們的安危,反而為天下人而擔憂,“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歐陽冥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啦……”

    眾人的唿喊沒有讓水流黎露出半點神情,依舊是淡淡的,無所謂地。澤縈的神色微微詫異,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他……依舊無動於衷。終於,海淩忍不住了,急忙地開口:“王……請王明示!”

    他輕輕地拂動純白的衣袖,清冷空曠的聲音在千唿萬喚中飄出,“錯了一次,就不應該有第二次……”

    眾人震驚,殿下鴉雀無聲。

    “當年四大長老私自派人追殺一澈,而不是奉歆王之命,你們可知錯?”他麵無怒色,卻散發著王者的魄力,四大長老皆跪地,等候發落。

    “如果不是我的毓流珠在她的身上……告訴我,你們會怎麽做?”

    四人相望一眼,隨即抬頭,海淩為首開口道:“曆來,水流國沒有一名女王的,如果沒有毓流珠,我們絕對不會維護她為王的。”既而江淨道:“毓流珠是水流國世代相傳的‘王物’,我等不敢違背,但歆王不過是個孩子,果真不懂治國。”湖塗愣了愣,也道:“‘歆王’終究是個小女孩,過於寡斷,不是做王的人選。”溪冶隻是簡短地說了句:“我讚同湖塗的意思。”

    靜靜地,待他們說完各自的肺腑直言,水流黎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不動聲色的他真的很難看透。

    “我問你們會怎麽做?”他的聲音越發清冷,沉靜地重複了一遍。

    “我等不敢……”四大長老異口同聲。

    一抹淺淺的微笑浮上了他完美的唇邊,“你們不會擁護她為王,那誰來接替我的位子?國怎可一日無君?”

    “如果王有兒子……那麽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但王並沒有啊……”

    “好了……”水流黎立起身,銀發隨之而起,飄逸絕妙。那一身高貴的聖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藍光,高雅完美,風清雲淡。“我謹叢我的父王,與聖女澤縈成婚。”清風微微吹動她淡紫的紗裙,她抬起一張蒼白驚詫的臉,原來他昨天說的都是真的……

    “我父王讓我和你成親……”他麵無表情地開口,“我不會反對……你也不能。”

    澤縈低眉輕笑:“我怎麽可能反對?”

    “但我對你真的沒有感情。”

    “我不在乎,隻要能在你身邊就好了。”澤縈笑著笑著就落下一滴清淚,他怎麽可能會與我成親,他現在並沒有任何理由不選擇他的真愛啊,他是在讓我知難而退吧?“你怎樣我便注怎樣……我隨你一生一世……”

    那人並沒有多看她一眼,便“仙屐奇步”而去……那一抹白色也隨之消失在寂涼的夜色中。

    她不了解他,她以為他隻有一份王者的尊言與天下人所不能及的清高悠然……卻不知道那個像神一樣的人超凡的氣質與理智,為了他所在乎的人,他甘願放棄一切……

    別忘了,他是水流黎,除了他最在乎的人可以看透幾分,何況她啊……

    憶逝洞

    所謂“憶逝洞”即為“議事洞”,這是個隱秘的地方,位於水流國的最深處,崇山峻嶺,奇石怪狀,為議事增添了一份景致。於是十年前,水流國的第兩千零一位王者水流黎將這兒改名為“憶逝洞”,這個名人人稱讚,一是諧音自然優美,第二是因為這個洞深處是安置曆代王者的軀體,聽先人講,這種紀念的方法可以讓王者的聖靈隨著這兒的噴泉水流直至水流國最大的湖泊--千靈湖,得到永世的安寧。

    掌有青燈的“憶逝洞”中,四大長老有次序地坐著,各個斂聲屏氣,麵色嚴肅,久久都沒有發話。清幽的燈光籠罩著一片寂然,仿佛所有的靈魂都被招致來一般,“憶逝洞”中隻能掌青燈,這是對逝去的王者的尊重。

    “王……他到底在想什麽呢?”終於,急性子的溪冶徒然開口,嘶啞的聲音仿佛一道令符,那青燈忽地暗了下去,這兒顯得更加恐怖。

    沒有人迴答他,眉頭緊鎖地都在思考些什麽。

    “他…迴來了,卻不帶領我們報仇雪恨,竟想著成親……麵對列祖列宗,王他應該有個交代。”溪冶仍不停地發著感慨,因為以他的智商真的想不通。

    海淩驀地轉身看了一眼溪冶,隨即又望了望其他三位,道:“王必然有他的想法,我們隻能謹叢於他。我相信我們的王,他一定有他的計劃,王的目標不就是完成先王的遺訓麽?他做什麽都是對的,所以,我們不能夠懷疑他……”

    “對!關憑我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登上王位,看著他救國救民數次。看著為報仇雪恨而奮鬥……無論如何,我們作為長老。作為王的師傅,必須無條件地支持他!”湖塗的呀中含有淚水,因為他似乎已經了解到那個偉大的王者的想法,為了報仇,他似乎真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他已經長大了……二十三了……的確不小了,是該成親了,孝順的王者還是秉承他父王的遺命。”海淩對著堅硬的岩石說道,“王,是應該為自己留後代了,這個時代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水流國不能滅亡,將永遠地繁榮富強下去!”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驟然抬頭,眼中盡是震驚之情,不過一刹那,那裏便被堅定所代替,這將是一場可怕的戰爭,不會輸於十年前,一定比十年前更為之激烈。所有人都得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當然也包括偉大的王者。

    每個人都有要犧牲的時候,每個人都有他犧牲的價值。

    江淨突然抬頭,緩緩地道:“如果當初不奉行‘歆王’的‘對外開放’,對中原人放鬆戒備的話,如今的水流國也不會遇到現在這種棘手的地步……”溪冶歎了樓氣又道:“畢竟歆還小,又是個小女孩家,難免婦仁之仁。”

    “如今說這些也無濟於事,我們現在隻能配合王了,做好全力以赴的準備。”

    “對!這場戰爭無可避免……為了水流國……”

    “嘣!”突然一聲巨響,“憶逝洞”洞門被震開,從洞口出現一張五官皺在一起的臉,在青色的燈光下,顯得碧綠幽幽。

    “歆王……”四大長老異口同聲地喊道。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麽?”水流歆大聲喊道,“告訴我,是真的麽?”

    “你不該擅自旁聽我們的議事,做了五年的王,怎麽還沒有長進啊?衝動啊!”海淩一如從前地怒斥道。

    “好,我先道歉,但這裏我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我並不是故意偷聽。”她堅定地於海淩對視著,“請您告訴我真相!”

    “歆!”最疼愛她的湖塗感覺到海淩與江淨的怒氣,連忙喝道,“跟我出來!”她霎時一臉疑惑,但依舊緊跟其後。

    “看來我們水流國的曆史上有一位很失敗的君王。”江淨歎息道。

    失敗?她真的失敗麽?

    峭壁之下,一位白衣女子倔強地看著一位白發稀疏的老者,道:“黎他真的會那麽做沒麽?”

    “湖塗我很想告訴歆你……但我卻不能那麽做,歆是個好孩子,一定可以理解長老我。但你大可以親自取問王,他一會告訴你!”

    “我……”水流歆忽然垂頭,低聲道:“我怎麽敢去問他呢…”一看到他的眼神我就什麽也知道了,為什麽我會沒有勇氣呢?我應該相信他不是麽?他做什麽一定都是有原因的,歆應該相信黎!但……怎麽可以打戰呢?這種該死的念頭根本不應該出來,無論是誰都不能有!那樣一定會有很多生命犧牲,包括那麽強的黎也有可能啊……可是怎麽可以讓黎死呢?

    “歆啊……”湖塗重重地歎了口氣,道:“我以為你做了這麽多年的王會有一些思想上的變化,看來是不可能的了,苦了你這麽多年帶著麵具示眾……”笑了笑,他又伸手撫摸了一下她如墨的發絲。“我們的歆堅強啊…但在這個年代,沒有戰爭是不可能的!在你很小的時候,那場戰爭不知怎麽的就把你傾城傾國的容貌給毀了……”

    “我毀過容?為什麽我不知道呢?”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

    “歆不知道麽?可能是太小忘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是麽?水流歆露出一個疲倦的笑容,望著遠方……

    陰林後,一個黑色的身影疾速地飛躍而去。

    “報大護法!收到最新冰帖!”一個身著盔甲、頭纏藍巾的兵卒急促地對著一個傲然的背影報道,滿臉通紅,顯然是因為氣喘而唿吸不暢,竟然也不發出聲音來,這就是四大護法集訓而出的精兵。

    “說什麽?”一徹頭也不迴,簡捷冰冷地開口。

    “聽雷護法正往水流國趕來,十日之內必達,並且……其他三位護法也整裝待發,”語畢,一口鮮血從兵卒的口中噴出,隨即倒地而亡。

    “抬出去。”立在一旁的煙川女子允亙開口道,仿佛已習以為常。

    一徹忽然迴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青筋爆滿臉部的死人,額前的寶石泛出深藍的詭異之光,眉頭一蹙,他立即轉身,雙手緊握那寶石額環,一臉的痛苦之情,為什麽摘不掉,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時,從身後伸來一雙白皙的手,動作溫柔地按住他的太陽穴。輕柔的聲音讓人全身發軟,“一徹君,何必想那麽多呢?不該想的就忘了,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一徹迴頭,冷冷地望著她,冰冷的眼神直射入她的五髒六腑,她分明捕捉到了那雙眼睛中的複雜與閃躲,然而他隻是冷冷地開口:“部署好一切,在聽雷出現之前。“

    “是。”允亙點點頭,卻沒有離開之意,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

    他又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是全部退下!”

    “是!”所有人便都迅速地消失了,他們清楚地明白這是無人可以反抗的命令。

    四處清幽寂靜,空氣清新舒心。一徹立起身,走近眼前平緩流淌的溪流,靜靜地看著水中的倒影,發光的額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於是,他無可奈何地閉上眼,所代替的將是另一張臉……

    一身純潔釋然的聖袍,精致無雙的容貌,風清雲淡的氣質……水流黎。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正麵交鋒了…會不忍…會痛苦…會流淚…我都得忍著…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托著下巴,她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雙目微閉的王者,這樣的他和以前真的又很不一樣了……白皙的臉龐上明了的一雙琉璃般的眼,長而美的睫毛流轉著不同常人的華美,不過,黎的臉上少了笑容,他是不開心嗎?仿佛被沉重的東西給壓著,卻依然會麵不改色地挺直腰杆,就像神一樣……哦,他就是歆的神啊,對歆不離勿棄的黎……

    大概有一盞茶的工夫,那雙浩遠的眼睛頓時舒展開來,琥珀色的眼珠著淡淡的藍光,微拂銀白的長發,他立起身來,走向已經趴在案幾上睡著的女孩,伸手輕輕地撫摸她如瀑的青絲。

    然而,隻是他小小的動作也能把她從美好的夢境中拉出,因為在她的心中,一切都沒有眼前這個神一樣的人來的重要。“黎……你沒有睡啊?”

    “是啊。”他取下自己的純白披風輕披在了她的肩上,淡淡地望著她的眼睛。

    “啊……我以為黎你睡了,所以……嗬嗬……”水流歆露出酣傻的笑容,稍有羞澀地躲避他清冷淡然的眼神。

    她這是什麽了?徒然一驚,還沒來得急迴神,她發現一雙冰涼的手已經握住了她。“蒽歆……問吧……”

    可是不該問啊,那麽純潔、幹淨的眼神是不可能有假的,不會的!她順勢輕輕地靠近他的懷抱,這是可以讓她依靠的聖地,這是唯一一個讓她感覺到寧靜安心的地方,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永恆…可是…多好笑啊…永恆怎麽可以看的到呢?……隻要這樣可以麽?可以永恆麽?

    那優雅的下巴向下動了動,他點頭了!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那麽……“黎,一定要好好對待澤縈姐……這可以答應蒽歆麽?”

    他的眼神依舊淡然,卻沒有再點頭……

    “黎在那一天一定更好看……你的婚禮一定與眾不同……”

    “黎和澤縈姐會很幸福!會生很多的小公主和小王子……”

    “你們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樣好看,那麽黎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無聲的沉默還是未能讓她停止這無聊的話題,她此刻不敢看他,她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不知道他的眼裏什麽也沒有……空洞……寂然……

    “黎,一定很喜歡小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樣喜歡對吧!”一滴眼淚硬生生地砸落在青色的地板上,破碎了無數……那麽……黎以後不是就不可以隻對歆那麽好,是不是就不可以隻愛歆一個人……他的身邊多了許多比妹妹更重要的人了……

    一滴又一滴的眼淚砸入地麵,盛開無數的“淚花”,晶瑩剔透…美…沒有人知道那種心情,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啊…要愛那麽多的人,要負那麽多責任的黎,怎麽可以死去呢?不要死……”她終於抬頭哀求地看著那張令她眩暈的完美臉龐,“黎,可以麽?”

    一抹苦楚的笑容悄悄地掛在了他的臉上,蒽歆,你要好好活著……這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你是為了要擁有更多幸福的人……

    原來他一直小看她了,她長大了……她真的長大了……即使依然帶著幼稚與單純的心。她啊,即使心裏再不快樂,臉上還是可以掛著更古不變的笑容,不像他……“蒽歆……”他伸出手將她緊緊地環住,臉上卻是無盡的悲涼……

    有那麽一個黑色錦衣的少年坐在鋪滿月光的亭中,麵色蒼白的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

    沒有信用的人……不是說好在這兒一起舉杯共銷萬古愁的麽?我這個大傻瓜,竟然相信一個一看見她王兄,便像著了魔的女人……現在竟淪落為獨自借酒銷愁的白癡……

    現在,我斷定自己更加地討厭那個女人了!抬頭又是一杯一飲而盡,歐陽冥緊皺雙眉,蒼白的兩頰逐漸泛起紅暈,這酒威嚇這麽……苦?

    想自己…為什麽會來這個地方?想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浪費自己那麽多的時間?想自己…為什麽對她那麽厭惡?

    忽然,他抬起頭,望著已在下弦的月,碎碎念著:期限早就過去了……

    他的背影傲然,風華絕代地與風共飲這蒼白的時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亂水流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夏淺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夏淺葵並收藏亂水流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