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雲長淵看。


    便是如今被他抱著,清楚的感覺著他的氣息,她仍舊不敢相信,覺得像是在做夢。


    要是眨了眼睛,夢醒了,雲長淵可能就不見了。


    “你很累,該睡一覺。”雲長淵低頭看著她,眉眼慣然的淡漠,但眼底,卻有著一抹極淺的溫柔和耐心。


    慕九歌搖頭,“我不睡,我怕睡醒了,你就不在了。”


    “吾哪也不去。”


    “我還是不放心,我覺得太不真實了,師父,你真的迴來了嗎?”


    慕九歌的手輕輕地撫在雲長淵的臉上,很真實的觸感,但卻又冰冰涼涼的,沒有半點人的溫度。


    “不真實?”


    雲長淵擰了擰眉,他仔細的想了想,隨後,忽的低頭,薄唇便印在了慕九歌的唇上。


    慕九歌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纏綿片刻,雲長淵才抬起頭來,眸色有些晦暗深邃,他嗓音微啞,“這樣可覺得真實了?”


    慕九歌呆呆的看著她,臉頰不由自主的通紅。


    心髒更隨之跳的狂亂,便像是要飛出胸腔了似的。


    這簡直太過真實,真實的差點要了她的老命。


    “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吾不喜歡見你憔悴難受的模樣。”


    雲長淵沉沉的說,“大可放心,你醒來一定會看見我,我會和你在一起,寸步不離。”


    慕九歌千瘡百孔的心,似乎被棉絮堵上了,不那麽漏風了。


    她悶悶的應了一聲,紅著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放鬆的神經頃刻帶著困倦襲來,將她帶入了無意識的黑暗之中。


    好久,都沒有這般踏實的睡過了。


    ——


    兩個時辰之後。


    精靈前來匯報:“族長,發現了魔尊一行人的蹤跡,在東方邊界附近。神主正在找破解結界的法子。”


    精靈族長大手一揮,“立即召集所有精靈,去東方邊界。”


    精靈退下。


    精靈族長看向了墨無殤,“魔王,我們的時間和機會都不多了,待會我會傾盡全力圍殺,也希望你,也盡全力。”


    他們隻有聯合,才可能殺了神主。


    爭出一線生機。


    霧非花點頭,“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神主死。”


    這時,在不遠處,一個化身虛無的精靈悄然離開。


    離開一段距離之後,她現出身形來,正式柳婉靈。


    洛祈和從旁邊的大樹幹後站了出來,擔憂關切的問,“婉靈,怎麽樣了?”


    “他們找到九歌他們所在地了,正在召集精靈,要殺過去。精靈族長和魔王似乎找到了克製神光通道的辦法,若是他們殺過去,九歌他們就真危險了。”


    “婉靈,我們趕緊去通知他們!讓他們趕緊轉移位置,能拖一時是一時,再想其他辦法。”


    柳婉靈目光閃爍,她沒有動,而是沉沉的說,“祈和哥哥,若是我現在去了,我就算是背叛精靈族了。”


    “背叛族人,我永遠都不會再迴到精靈族了。”


    說到底,精靈族才是她的家鄉,是她的族人,是她的根。


    洛祈和心疼的看著柳婉靈,“婉靈,我知道這樣做會讓你很難受,可是你族長的所作所為,也同樣讓你無法接受,不是嗎?”


    “他們已經不是你當初的族人了,他們全都被力量充紅了眼,他們很快就會征戰大千世界,沒有精靈會再留在這裏。”


    “你的家鄉,隻會剩下一個空殼。”


    洛祈和緊緊地握著柳婉靈的手,語氣很溫柔,“婉靈,你知道現在怎麽做才是對的,但是我不會逼你馬上就做出選擇。”


    “你想怎麽做都可以,不管去不去,幫慕九歌他們,還是幫族人,我都支持你。”


    “不管未來變成什麽樣,我都會和你同進退,和你在一起,白首不分離。”


    柳婉靈淚眼婆娑的看著洛祈和,這是她為之生出執念願望的男人,是她一心一意的所愛。


    她所求的,也是和他在一起,白首偕老。


    原本,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她可以和他在祈王府中度過幸福的下半輩子,可是如今……


    精靈族殺出精靈界,大千世界生靈塗炭,他們的祈王府,也絕對不可能獨善其身。


    她和他的餘生安好,也都會被毀滅。


    她的家鄉,也會變成空殼。


    原本美好的一切,都將消失不見。


    她不願意看到那樣的未來,也覺得精靈族長他們太偏激了,這樣的做法本來就不對。


    祈求力量沒錯,可偏激的想以這個力量征服大千世界,甚至毀掉大千世界,便是錯的。


    是錯的。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族人們犯錯,走向萬劫不複。


    他們隻是寂寞太久了,隻是想有存在感、力量罷了,但如今的這種力量,已經不可控,已經不是他們的初衷了。


    “祈和哥哥,走吧,我們去找九歌,我帶他們離開精靈界。”


    柳婉靈下了決心。


    精靈族長他們要等木偶人大軍匯合才出發,柳婉靈和洛祈和立即出發,就比他們要快一些。


    柳婉靈和洛祈和率先趕到了東邊的林子。


    可還沒有看到人,就被一道神光當頭劈來,那強大的力量根本讓人無法反抗,能瞬間將他們劈成粉末。


    柳婉靈可以化作虛無來躲避,但是,洛祈和不行。


    她化的瞬間就又變了迴來,緊緊地握著洛祈和的手。


    揚聲大喊,“九歌,我是柳婉靈,是來幫你們的!”


    神光在她的麵門前,如煙霧般消失。


    在前方的樹林裏,站著一襲白衣的雲長淵,他的懷裏,抱著睡著了的慕九歌。


    他壓低聲音說,“別吵著她。”


    死裏逃生的柳婉靈:“……”


    她好不容易才從驚魂未定中迴過神來,忙走近雲長淵,小小聲音的說:


    “神主大人,我是九歌的朋友,就是我帶著九歌來精靈界的。”


    “精靈族長已經發現了你們的位置,正在召集木偶大軍殺過來,現在你們必須馬上離開精靈界。”


    “我是來帶你們離開的。”


    雲長淵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柳婉靈反而鬆了口氣,她朝著四周張望,“其他人呢?結界出口隨處可以開,叫他們一起走。”


    雲長淵對那群人沒有絲毫興趣,但是,既然是慕九歌的朋友,那便勉強帶著那群拖油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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