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外麵狂風拍打著窗戶,好像是要下暴雨了。

    房間裏還沒開空調,有點悶,讓人渾身上下十分躁熱。

    祁塗看著對方:“你不敢。”

    曲京山抬起頭來:“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祁塗冷笑一聲:“說你不敢你就不敢,給你十個膽子你都不敢。”

    他甚至沒有掙紮,因為沒那個必要。

    曲京山怒了:“你真的不怕死是吧?你這樣是會被——”

    “怎樣?”祁塗肆無忌憚,極其囂張,“說得好像你敢一樣。”

    他臉上是一個戲謔的表情:“你甚至都不好意思說出那個字。”

    說著他毫不費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像往常那樣單手摸摸他的臉,笑著說:“你是好孩子。”

    “我!”曲京山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他張開嘴,嚐試說那個字。

    日。

    就是這個字。

    沒什麽不好說出口的。

    他想把他弄哭,狠狠教訓他這副囂張的嘴臉。

    可是他再三嚐試後發現,自己對著他這張白皙無瑕的臉,真的說不出那個字。

    總感覺太粗俗了,很不禮貌。

    他舍不得冒犯自己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他不想對他用任何粗鄙的,粗魯的,粗暴的,粗俗的字眼或者詞語。

    事實證明祁塗還是很了解曲京山的,對方這想粗俗又不敢粗俗的樣子,實在過於可愛。他怕再看下去自己要忍不住主動了,就抬起腿用膝蓋頂了頂對方,困倦地說:“行了,起來吧,明天還有工作呢。”

    曲京山盯著他,沒有動。

    他受到了極大的挑釁,要氣瘋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體內有一股強烈的衝動。

    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能這樣,不可以失控,不可以不管不顧地亂來。

    他真的很喜歡他,不想破壞這一切。他想吻遍他,想跟他親密。但那應該是在表白後,在某些浪漫場合,在某些浪漫時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沒確定關係,就隨意地侵犯他。

    他覺得這樣很不好,不浪漫,不禮貌,不美好。

    他非常想給自己珍愛的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可是現在,他還不能表白。

    閃電劃破夜空,隨後

    是一聲驚雷,暴雨驟然降落。

    曲京山突然鬆開對方,大跨步走到窗邊,一把打開窗戶,走到了陽台上,然後仰麵朝天,讓大雨淋濕自己。

    他需要冷靜一下。

    “不要淋雨!”祁塗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急匆匆跟到陽台,一手遮在他頭頂,一手去拉他手臂,“快進去!”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大雨中。

    外麵一片漆黑,他用力拉扯對方,卻根本拉不動。

    曲京山甩開他的手,走到另一邊繼續淋雨。可能是喝醉了,也可能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連雨水都是熱的,澆在身上,非但沒有讓他冷靜,然而讓他更燥熱了。

    祁塗生怕他生病,再次追過去拉他,衝他大喊:“快進去!!”

    他見拉不動,就想迴屋拿雨傘。但剛走出一步,曲京山忽然扯了他一把,將他抵在了欄杆上,而後雙手捧著他的臉,不管不顧地吻住他。

    祁塗一下子愣住了。那個吻猶如狂風驟雨,來得又急又猛,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曲京山急切地親吻他,用力瞬息他的唇,濕熱的舌粗暴地進攻他。

    什麽理智,什麽禮貌,他全都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他今天就是想要他。

    祁塗被迫張開了嘴,被迫承受他的親吻。

    雨水淋濕了他的眼鏡,他什麽也看不清,但耳朵卻十分靈敏,非常清晰地聽到了對方會被鎖的氣息。那聲音會被鎖,直接衝垮了他的防線,他鬼使神差地迴應了對方的吻,也迴應了他這麽多年來的感情。隻是親了一下求別鎖。

    突然得到迴應,曲京山瞬間失控。他一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更加熱切地親吻他,審核老師辛苦啦。

    他的手燙得厲害,魚哭了水知道,我哭了審核老師知道嗎?

    發燙的大手被鎖了,那點被鎖的感覺演變不可描述,湧上他的腦門,讓他全亂了。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審核君。

    什麽理智,什麽規矩,他也管不了了。

    他拋卻了自己的矜持,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迴吻他。

    雖然知道不對,但是也沒有辦法。

    他不敢說喜歡了他很久。

    好像沒有多久。

    好像是剛剛才喜歡上的。

    不對,好像是上次他大半夜換西裝下樓接他下班的時候喜歡上的……

    也不對,好像是那次他在雪地裏用煙花棒給自己比心的時候喜歡上的……

    等下,好像是他拉著自己的手,黏糊糊地喊著“談戀愛吧”的時候喜歡上的……

    怎麽又感覺好像是在他自信滿滿地說“我會讓你沒辦法拒絕我”的時候喜歡上的?

    還是不對,好像是他送他狗狗,他興奮大叫的時候喜歡上的……

    不,不,好像是有一年他去劇組陪他過年,他鬼叫著飛奔過來抱他的時候喜歡上的……

    記錯了,好像是某年他生日,對方戴著可愛的兔耳發箍,獨自在角落裏唱歌的時候喜歡上的……

    稍等,稍等,應該是當初頒獎典禮的後台,這人第一次拉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極為惡劣地在他手背上留下唇印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

    太多美好的迴憶,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可能更早吧。

    可能早在兩個人重逢的那個晴天。

    算了,不重要了。

    所有心動的瞬間堆疊在一起,讓他沒有辦法否認。

    頭頂暴雨傾盆,身邊電閃雷鳴,兩個人在夜幕下放肆親吻。閃電劃破夜空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彼此的臉。這末日般的場景,這詩意般的畫麵,令他們一起淪陷。

    曲京山將人抱起,幾步迴到室內,把他丟到了床上。

    他急匆匆地關窗戶,都沒顧得上確認有沒有關嚴實就倉促迴到床邊,直接單膝跪在祁塗腿間,扯掉了自己的領帶,又摘掉他的眼鏡扔到一邊。

    兩個人早就被淋濕了。

    曲京山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他的眼睛進了水,一片通紅。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在祁塗胸口。

    祁塗薄薄的襯衣早就全濕了,黏在身上,讓他感覺很不舒服。他的臉上全是水,嘴唇有些紅腫,看起來被狗啃了似的。

    狗低下頭,再次啃了上去。

    兩個人再度吻在一起,他倆都沒有經驗,毫無章法地吻著,彼此快要窒息了,又不願分開。

    房間裏是劇烈的喘氣聲,根本分不清是誰的聲音。不重要,都一樣。

    那甜得發膩的酒氣和花香味都還沒散,持續刺激著他們的大腦。曲京山把祁塗的衣服下擺從褲子裏扯了出來,繼續握住他的腰。

    他緊緊貼著他,褲子沒脫求別鎖!!!!

    這過於直白的,極為直接的動作還是衝擊到了祁塗的認知,令他感到陌生和震撼,他腦子裏嗡的一下,臉頰發燙,身上一陣濕熱,分不清是出了汗,還是先前的雨。

    隨便吧。隨便吧。

    他沒空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他沒有辦法去思考了。

    曲京山放過他的唇,衣服沒脫求別鎖!!!

    寒風從沒關好的窗戶裏吹進來,拂過他濕漉漉的皮膚,讓他一陣顫抖。他仰起脖子,整個人頭皮發麻,腳背不自覺地弓起。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不自覺地抱住了對方的頭,不久之後慌亂地往下,搭在了對方寬闊的背上,又往上,按在他肩膀,很快再次放下來,抓住了床單。

    曲京山感受到了他的淩亂,他抬起頭,繼續吻他的唇,然後拉起他的手,讓他抱住自己的脖子。

    祁塗順從地抱著他的脖子,但是手雖然安頓好了,他的腿也不知道該怎麽放。他修長的腿屈起來,又伸直,又再次屈起來。

    曲京山單手摟住他濕熱的後頸,把他往上摟,讓他後背離了床,而後舌尖拂過他的喉結。

    祁塗喉嚨裏嗚咽一聲,瞬間渾身緊繃,腳趾用力蜷縮。

    兩個人緊緊相擁。

    祁塗有過短暫的失神,他視線模糊,大腦一片空白。

    曲京山比他的反應還要大一些,用鼻梁不斷蹭他的臉,手臂收緊,非常用力地抱著他,像是……死也不願與他分開。

    這樣美好的時刻,祁塗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曲京山的粉絲知道兩人這樣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他不當人?會不會罵他沒有職業道德?

    他好像確實挺沒有職業道德的。

    不,他先前是很有的,但是現在沒了。

    他看著天花板,搞不清怎麽會這樣。罪惡感席卷而來,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曲京山不太想讓他恢複理智,他直起身來,手忙腳亂地脫西裝外套。

    還不夠。

    他想要繼續。

    脫到一半,祁塗的手機響了,兩個人同時一個激靈。

    祁塗連忙在床上找到手機,接起來。與此同時他指了指沒關嚴的窗戶。曲京山立刻起身起將其關好,把喧囂的雨聲擋在了外麵。

    室內安靜了下來。

    是工作上的事情,祁塗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下擺,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走,

    迴到了自己房間。

    曲京山抹了把臉上的汗,然後看著床。他的床已經濕了,淺色的床單,看起來很明顯。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而後焦慮地在房間裏走動,地板上被他踩了幾個濕腳印。他在床邊坐下,又站起,然後走出房間,來到了祁塗門外。

    那個電話打了十來分鍾。

    他在門外也站了十分鍾,聽到裏麵沒聲音了,他抬手敲門。

    無人迴應。

    無人來給他開門。

    曲京山頓時心都涼了。

    他在祁塗門外杵了幾分鍾,一直沒等到對方給他開門,碰了一鼻子灰,隻好轉身。

    迴到自己房間,曲京山在濕了的床上躺下。迴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他臉上火辣辣的,很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個時候就很想抽包煙,但是他沒有,而且祁塗也不喜歡。

    他唿了口氣,打算去洗澡。

    坐起來的時候他無意間看到了床上的眼鏡,又壞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壓壞的。

    曲京山把那壞掉的眼鏡拿起來,端詳了一番,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一些……怎麽說呢?有趣的迴憶。

    他將眼鏡放到桌上,然後拿起手機,在網上下了筆訂單,付款後去洗澡。

    這一次他洗的比較久。等他從浴室出來,發現濕掉的被褥全被換過了,床頭櫃上還放著一杯熱騰騰的感冒靈。

    曲京山擦著頭發,走過去把那杯感冒靈喝了。

    感覺甜中帶苦,苦中帶甜,味道還行。

    喝完後他發現祁塗好像沒有看到他桌上那壞掉的眼鏡,或者是發現壞掉了,所以沒有拿走。

    這可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眼鏡,取下其中一片鏡片,收藏到自己的抽屜裏,然後走出房間,將壞掉的眼鏡掛在對方房門的把手上。

    他必須提醒他,讓他知道個暴風雨夜發生過什麽。

    掛好之後,他再次敲響對方的房門,扯著嗓子朝裏麵大聲喊:

    “晚安,瑪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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