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卿的話剛落下,就聽到屋裏響起一聲好大的動靜,她立刻站了起來。


    想到宋昭南會別扭,時卿放在門上的手頓了頓,出聲問:“你怎麽了?我能進去嗎?”


    時卿示意阿福別出聲,阿福隻好保持安靜,站在門外跟她互相大眼瞪小眼。


    “……你進來吧。”


    好一會兒,才聽到宋昭南的聲音。


    得到他的許可,時卿準備進去,發現阿福還站在原地,她往後瞟了瞟。


    好在阿福這個時候沒那麽呆,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這裏,阿福趕緊離開了。


    時卿推門進去,宋昭南正在扶起他剛才碰倒的凳子,地上全是水,洇出一大片深灰色。


    宋昭南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緊張的說:“我不知道旁邊還有什麽……”


    時卿走過來問:“剛才磕到哪了?”


    沒聽到時卿的責怪,宋昭南一時間有些愣住,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褲腿已經被她掀到了膝蓋上。


    他小腿上有一塊很大的淤青,不是剛才撞的,應該是之前被人拿木棍之類的敲傷的。


    怪不得他之前走得那麽晃,時卿還以為他是單純因為看不見。


    時卿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冷,“還有哪裏?”


    宋昭南往後退一步,漆長的眼睫垂低,從下往上看,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但僅僅是對上那張好看的臉,就叫人不舍得朝他發火,也不知道是誰能這麽下狠手。


    時卿緩了緩自己的語氣,問他:“你不會想它自己好吧?”


    宋昭南又把頭埋下去一截,聲音低低,“……沒有。”


    時卿:“……”


    這像是什麽都沒有的樣子嗎?


    信他的鬼話!


    “你坐那。”


    時卿把他拉到床邊,摁著他的肩膀,讓宋昭南坐下。


    時卿說:“我出去拿點東西,等會兒迴來。”


    “……嗯。”


    等時卿出去後,四周很安靜,許是因為不安,宋昭南坐得很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扶著床沿,指尖微微泛白。


    時卿迴來的時候,宋昭南還保持著她剛才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的。


    聽到聲音,他才抬頭再次看過來。


    “你去拿什麽了?”


    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宋昭南似乎找到了能分辨出是否是她的方法。


    時卿沒先說話,但宋昭南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


    “一些草藥。”


    時卿拿著杵臼把那些草藥搗碎,重新來到宋昭南的麵前,撩起他的褲腿給他上藥。


    很淡的草香氣彌漫。


    宋昭南低下頭,問:“這是什麽?”


    “蒲公英。”


    時卿抬起頭,正好對上宋昭南近在咫尺的臉。柔和的暖黃光線落在他臉頰的輪廓旁,透明的光暈勾勒出他俊逸精致的五官。


    離得近,能看清他像小刷子一樣的睫毛,特別的好看。唯一的敗筆大概就是,他的眼睛裏沒什麽神采,明亮錯落的碎光像是浮在暗色的湖麵上。


    時卿低下頭,繼續給他上藥。


    發現時卿再度要掀他的衣服,宋昭南還是臉色一紅,試圖說:“我剛才有聽見你跟別人說話,可不可以……”


    “不可以。”


    時卿想都沒想,拒絕他:“男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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