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庭東盯著金宣沉默了幾秒鍾,「所以?」


    「所以事情很嚴重啊!」金宣搶過秘書端過來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才繼續道:「那可是你看上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還是懂的,這不趕緊跑過來跟你報告了。」


    慕庭東不緩不急地把被他手掌壓住的文件抽出,「我什麽時候說我看上蘇家大小姐了?」


    「那不是遲早的事。」金宣在這點上十分有自知之明,他朝慕庭東擠眉弄眼:「蘇慧約我下午三點鍾在『十點」咖啡廳見麵,你去?」


    「沒空,下午要開會。」慕庭東將手上的幾份文件簽完,嫌棄道:「水喝完了趕緊滾迴去,少在這礙眼。」


    「我可真是好泥巴打好灶,我聽說你家老爺子早給你定下期限了,你之前對蘇大小姐不是也挺勢在必得的,怎麽這才過了多久,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女大學生的事情不會……」


    「閉嘴!」慕庭東狠狠剜了他一眼,冷聲道:「再讓我聽見你提一句女大學生,信不信我讓人直接把你扔出去?」


    金宣一愣,他和慕庭東自小一起長大,二人經常開一些葷素不忌的玩笑,但是鮮少見慕庭東這麽生氣,但他知道慕庭東做得出扔人的事情,為防臉麵掃地,他急忙道:「好好好,我不提還不行。」


    金宣一邊開口一邊打量著慕庭東的神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慕庭東要是真看上個女大學生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但看他此刻的態度,似乎另有隱情。


    他安靜啜了幾口茶,忽然眉頭一皺,按住了小腹。


    慕庭東瞧見,狐疑地問:「怎麽了?」


    「肚子疼。」金宣把茶杯往桌上一摔,神情痛苦道:「我中午吃了不少糯米糕。」


    慕庭東一凜,金宣很好糯米糕這口,但他體質特殊,吃完糯米糕絕對不能喝茶水,否則必腹痛難忍,嚴重到得醫院掛水的那種,更何況慕庭東為了給他解暑,還特地讓秘書加了薄荷葉。


    「大中午你吃那麽多糯米糕幹嘛?」慕庭東沒好氣地斥了他一句,叫來秘書安排車子送金宣去醫院。


    「我去醫院了,蘇大小姐那邊就拜託你了。」金宣抱著肚子,一邊冒冷汗一邊吃力地拍了拍慕庭東的肩膀,「兄弟,多謝。」


    「行了。」慕庭東拍開他的手,「都疼得隻見出氣不見進氣,還惦記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送走了金宣,秘書走進來遞給慕庭東一張小紙條,「慕總,這是金先生讓我給你的。」


    慕庭東接過展開,隻見上麵寫著「十點」咖啡店的地址。


    他皺了皺眉,把紙條隨手壓在文件下,對秘書說:「你出去吧,準備一下等下要用的會議資料。」


    慕庭東這場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他揉著眉心迴到辦公室,看見了那張被他壓在文件夾下的紙條。


    蘇慧在「十點」咖啡廳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慕庭東終於姍姍來遲。


    看見來人是慕庭東,她詫異問:「怎麽是你?」


    慕庭東在她麵前坐下,替金宣解釋:「金宣突發腹痛去了醫院,交待我來跟你說一聲抱歉。」


    蘇慧點了點自己的手錶,道:「可是慕先生,現在已經快下午五點鍾了,遲到讓女士等已經是件很失禮的事情,更何況我還等了兩個小時。」


    慕庭東理虧,也沒有狡辯:「抱歉,是我開會忘了時間。」


    蘇慧:「剛才那句抱歉我接受了,但這句抱歉我不接受。」


    慕庭東:「什麽意思。」


    「金公子突發身體不適爽約是意外事件,而且我相信他在去醫院就診前就已經交代好你了,但慕先生放我鴿子卻是故意的,所以第二句抱歉我不接受,沒誠意。」


    自從蘇家偶遇,慕庭東就見識到了蘇慧的厲害,他擰眉問:「那按蘇小姐看來,怎樣才有誠意?」


    蘇慧看了眼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細細的眉毛微微上挑,她好像天生有種狡黠恰到好處的氣質,調皮靈動,卻又不令人生厭:「你請我吃頓飯,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如何?」


    慕庭東沉默了良久,起身:「抱歉,等金宣病好後,我讓他親自來給你賠罪,到時若有需要,慕某自然陪同,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上次在蘇家花園,蘇慧並沒有完全看清楚慕庭東,此刻看去,隻覺得這男人生得彬彬有禮,但眉宇間沁著一股冷漠,微抿的薄唇唇廓分明,吐出的字眼禮貌客氣卻分外疏離。


    蘇慧是懂這種冷漠的,蘇父曾教育她,執家之人,要麽綿裏藏刀,要麽直接就成為一柄利刃,無論哪種,都會讓人敬而遠之,而對敵人更是不能心慈手軟。


    而慕庭東,無疑是柄利刃。


    蘇慧有些惋惜,也有些好奇,她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著下巴,望著慕庭東懶洋洋地說道:「慕庭東,我有點好奇,c市的男人把我奉若明珠,可你卻總對我愛理不理,難道這是所謂的欲擒故縱?」


    慕庭東低頭與她對視,正好對上蘇慧似笑非笑的目光,為了見金宣,看得出她出門的時候刻意打扮了一番,妝容很淡,較之當夜蘇家濃妝艷抹的樣子,今天的她看起來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而蘇慧確實也才十九歲的年紀,隻是一年前在蘇氏董事會的所作所為太過驚人,讓人總會忘記,她也不過是個大學生而已,包括慕庭東,也不自覺地忽略了這一點。


    「或許,你可以理解為我並不在乎你手中的那點蘇家股權。」


    「那可真遺憾。」蘇慧眨了眨眼,酸文縐縐道:「當今這社會,少有慕先生這般高風亮節之人,看來你當夜當真不是為我而來,請幫我轉告金宣先生,賠禮道歉不用了,隻需要告訴我『榮盛』這個計劃,值不值得蘇氏跟進就好。」


    「蘇氏想要進駐榮盛?」慕庭東有些詫異,榮盛是金家最近在開發的新興商業中心,目前國內這種服務完善的商場體係還很罕見,若能開發成功,會成為全國最有特色的商業中心之一,但創新畢竟是有風險的,而想要把所有資源集合到一處,並沒有那麽容易,因為商業中心,聽起來便利,但也有區域限製,利潤集中的同時,風險也是成倍增長的,稍有差池,就會血本無歸,所以榮盛對進駐的商家有要求,相反商家們也各有考量。


    蘇慧:「蘇氏以百貨起家,想要進駐榮盛,這並不讓人吃驚吧?」


    慕庭東:「蘇氏百貨已經自成一體,完全沒必要借榮盛的勢。」


    「誰說蘇氏要借『榮盛』的勢了,據我所知,榮盛的招商並不是很順利,而且榮盛定位是中高端市場需求,但針對目前的市場行情,這類消費群體還不足以支撐整個榮盛的利潤,必然需要幾家高利潤的商鋪來支撐營業額,而在高利潤方麵,蘇氏百貨當仁不讓,畢竟像生活必需品這些剛性需求,永遠都不會缺,剛好可以和初期的『榮盛』相輔相成,至於後期,蘇氏百貨也可以創造所謂的中高端消費需求。慕先生,不知道你吃過東街口的糖糕嗎?」


    「不曾。」


    蘇慧道:「那家百年老家可是遠近聞名,每天店門口排隊的人能從東街口排到西街口,據說糖糕口感爽滑,甜而不膩,上麵撒的那層花生麵酥脆得咬一口都口齒生香,聽得就讓人口水直流。」


    聽著蘇慧的描述,慕庭東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這和你剛才說的有什麽直接聯繫?」


    「坐下說?」蘇慧還是托著下巴,看著他淡淡地笑:「這樣抬著頭也是很累的。」


    慕庭東沉吟了一會,迴到了位置上,對於蘇慧的想法,他確實有點興趣。


    蘇慧見他坐下,放下手坐好,臉色從原來的漫不經心變成認真,她繼續道:「這家店出名,出了口感好外,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它每天隻賣兩百盒,數十年來雷打不動,有時排隊還不一定能買得到。我聽說這家店後,譴人去買過一盒,但是排隊兩個小時買到的糖糕在我看來,隻是口感稍微好點,但並沒有形容得那麽誇張。」


    「稀缺原理,利用了消費者物以稀為貴的心理,本來味道尚可的糖糕經過限量這一策略的刺激,變得炙手可熱起來。」慕庭東差不多已經知道蘇慧的想法,「你想蘇慧後期效仿糖糕的做法?噱頭或許一時新鮮,但並不是長久之計。」


    「自然不隻是噱頭。」蘇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涼了,喝起來微苦,但她並不打算再叫一杯,「我剛才也說了,東街口的那家糖糕雖然沒有想像中的好吃,但味道確實是不錯的,所以它的生意才能經久不衰。相似的,蘇氏百貨的口碑也很不錯,有種說法叫做品牌效應,隻要贏得顧客信任,就算價格提高,也會有人願意為之買單。但若是百貨裏的所有東西都跟著漲價,時間久了畢竟得不償失,所以可以創造些中高端消費,比如特品區?」


    慕庭東聞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話落,蘇慧眼底又浮現出那抹她獨有的狡黠,「慕庭東先生,我發現你經常搞錯一件事,那就是剛才我之所以對你說那些話,是因為你先問了我,如果你不問我,這些話,我會留到下次見到金宣再說。」


    慕庭東發現,自己並不喜歡蘇慧故作精明的樣子,但素來情緒管理極佳的他並沒有將厭惡在臉上體現出來,「剛才那個問題當我沒問,這些話,我會替你轉告金宣的。」


    「謝謝了。」蘇慧展顏一笑:「但其實就算你問了我,我也未必要答你。」


    「……」慕庭東擱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燙得筆挺的褲腿,差點沒控製住自己的微表情。


    蘇慧眼若新月,她望著他認真道:「因為是你,所以沒關係。」


    「蘇小姐,請自重。」慕庭東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皸裂的痕跡,起身的時候卻仍舊彬彬有禮,他朝她頷了頷首,「告辭。」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蘇慧盯著杯子不以為然地補充完了下半句話:「慕家並不涉足零售業,這些想法給你,你大概也隻是聽聽罷了。」


    「嘖嘖。」一個和蘇慧年紀相仿的女孩突然出現,她看了眼慕庭東離去的方向道:「蘇大小姐麵前,還不為所動,此人要麽是真君子,要麽另有圖謀。」


    來人是蘇慧的髮小蔣麗,蔣父領軍職,她從小隨母居住,性格卻隨了蔣父,直爽利落。


    蔣麗在蘇慧對麵坐下,好奇地問:「這個男人挺有意思的,是誰?」


    蘇慧把咖啡推開,笑眯眯道:「蔣麗同誌,這可是我看中的男人,別有什麽想法。」


    「幾日不見,臉皮比鞋底還厚了,連『我的男人』這種話都能說出來了。」蔣麗毫不忌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臉,「慕家,哪個慕家?」


    蘇慧拍開她的魔爪:「還有哪個慕家?」


    蔣麗皺了皺眉,「小慧,你不會真的要為蘇家奉獻到老吧?婚姻是一輩子的事,你可不要不要胡來,而且蘇大哥不也希望你能找個好歸宿嗎?」


    「慕家不好嗎?」


    「好是好,但你清楚我說的不是那種好,而是『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的那種好。」


    蘇慧笑道:「你這比喻打得一點都不好,焦仲卿和劉蘭芝最後雙雙殉情了,我可不希望英年早逝。而且你怎知我慕庭東不是那塊磐石,我又不是那團蒲葦?」


    「得了,我看人家對你一點都不上心,你到時候不要撞了南牆就好。」蔣麗端起她的咖啡灌了一口,發現太苦又吐了出來,「你喝咖啡不加糖啊?」


    「你才知道?」蘇慧挑了挑眉,招過侍應生結帳,「我們趕緊找個地方吃飯,喝了兩個多小時咖啡,都快胃絞痛了……什麽,剛才那位先生結過帳了?」


    蘇慧和蔣麗對視一眼,蔣麗道:「看來是真君子。」


    </b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引婚入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弄清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弄清淺並收藏引婚入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