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永照應,夫妻永相伴,應當是該生同床死同穴的。”筎果仰起臉看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怎麽?還是你不願意?”


    “與你一起,一世太短,兩世也不夠,生生世世我也要纏著你。”蕭蕪暝抬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溫潤的眉目勾勒出幾分的笑意。


    不是第一次聽他的甜言蜜語,可筎果還是羞澀地垂下了眼眸。


    蕭蕪暝低低的笑著,起了身,手卻被筎果拉住了。


    “你別扯開話題,我問你的事情,你還沒說呢?”


    蕭蕪暝立在床榻前,垂首看著眼前這個嬌嗔的女子,挑眉反問道,“你問了什麽?”


    “你跟我說說,你都知道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必定是有些事情是蕭蕪暝知道,而她不知道的,這人向來看得比她通透清楚,那些人能蒙蔽得了她,但逃不過蕭蕪暝的眼睛。


    男人的眼眸深處沉靜莫測,他若有似無地歎息了一聲,重新坐迴了床榻上,懶懶地依靠在木欄上,“的確是有些事,一些人是你不知道的,但我不想說。”


    他的眸底沉寂深邃雖是一閃而過,筎果卻是瞧得清楚萬分。


    見蕭蕪暝閉上眼眸休憩,她慌了神,下意識地伸出手摸著他眉宇間那皺起的川字,極輕,極緩,想幫他撫平,卻又不敢太重手,生怕驚擾了他。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抬起,將她的芊芊細手握在手心,蕭蕪暝抬眸看著她,輕笑著出言問她,“怎麽了?”


    低醇的嗓音聽起來多了幾分的輕鬆,就好似方才的煩悶寂涼隻是筎果的錯覺。


    筎果見他如此,也跟著輕輕一笑,躺迴了床上,“我是在想,肚子的皇兒是長得像你多一些好,還是像我多一些好。”


    說罷,她又搖搖頭道,“還是像我比較好些。”


    “為何?”蕭蕪暝挑眉,單手撐著頭,側躺下來,又抬手將筎果蓋在身上的被褥拉高了些許。


    “你瞧瞧你這長相,得害得多少女子不肯嫁人。”筎果故意長歎了一口氣,道,“不娶何撩?白白害得那些女子癡心於你,作孽啊,我的皇兒還是少做這種孽的好。”


    蕭蕪暝失聲笑了出來,躺在了一側,將她攬在了懷裏,與她同枕,“你呀。”


    筎果睜著眼睛,還等著他下麵的話,等了一會,卻隻聽到這人平穩略沉的唿吸聲傳來。


    竟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想必近日他太累了。


    筎果緩緩地仰起頭,生怕因著自己動作幅度大,將他吵醒。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男人精致的下顎上不知何時有了短短的胡渣,透出的英氣裏卻是始終不失年少時的那股桀驁。


    方才蕭蕪暝問她怎麽了,她胡扯了一句話帶了過去。


    其實他不說的,筎果都能猜得到。


    就好似最了解她的人是蕭蕪暝一般,她也是那個最懂他的人。


    那些他不想說的事情,必定是關乎一些他放在心上的人。


    兄弟,臣子,江山社稷,都在他的心裏,都是重要的。


    想到這裏,筎果想側身抱著他,可自己大腹便便,難以側過身,反倒是因著這一動,還是將蕭蕪暝吵醒了。


    “怎麽了?”他低啞地出聲詢問道。


    “我睡不著,要抱抱才行。”筎果眨著下眼睛,俏皮地道。


    蕭蕪暝依她所言,將她抱得緊了一些,寬厚修長的大掌落在筎果隆起的腹部輕輕拍了拍,道,“少亂動,別吵得你娘睡不著,否則看你出來後,為父我怎麽教訓你。”


    聞言,筎果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手拍開他落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他現在怎麽會聽得懂你說的?”


    “聽不懂沒關係,識相就行。”


    堅毅的下顎抵在了她的額頭上,蕭蕪暝唿出的氣息有些沉,筎果想,他定是又睡著了。


    “蕭蕪暝?”她試探地低聲喊了一句。


    男子應當是沒有睡得很沉,低啞地應了一聲,“恩?”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低低的笑著,透著一股由內致外的愉悅輕鬆,“我知道。”


    她想一直陪著他到天荒地老也不分開。


    翌日的朝堂上,不少的臣子還是就夏禦醫一事拉出來爭論不休。


    被眾人捧上位的是聶玉書,那位文官大人說,“殿下,臣覺得聶大人年紀輕輕就在醫術上大有作為,日後前程不可鬥量,便是將整個太醫院交給他來管,也是可以的。”


    不少人站出來道,“臣附議。”


    第一個站出來反駁的卻是聶玉書自己,一如夏禦醫所言的那般,謙遜的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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