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母聞言忙不迭的點頭,喜笑顏開。


    遲老二仍感到迷惑不解,把目光望向神醫。


    神醫道:“太歲母存活了7000年以上,其體內必定與目前大多數生物的已知分子結構有所不同或變異。自然界以龜的壽命最長,可達萬年,是因其細胞裏有一種抗氧化的特殊酶,這種化學物質極少見於靈長類,所以人類普遍壽命不長。太歲母常年生活於地下,不見紫外線,細胞氧化大概很慢。”


    神醫轉身對太歲母詢問道:“7000年前,你是否生有手腳?”


    太歲母迴憶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當時你和你的族人是否都長有兩隻眼睛,與人類一樣?”神醫又問。


    太歲母又點點頭。


    “你聽得懂人的語言,很久以前一定能夠開口說話的,是嗎?”


    太歲母熱淚盈眶,不住的點頭,小祖師與小禽眼都呆了。


    神醫頜首言道:“我明白了,7000年前太歲母同早期原始人類一樣,手腳俱在,當時還沒有發明文字,但可以使用語言交流。後來發生了某種變故,也許是自然災害,太歲母一族人便躲入地下洞穴中生活,常年在黑暗中,視力逐漸退化,手腳逐漸萎縮,最後無用的器官消失了,飲食結構也改變了。地下溫度是恆定的,也不需要穿什麽,黑暗中赤裸即可,由於皮膚角質退化,因而變得粉紅嬌嫩如嬰兒般。”


    “那太歲母怎麽有一隻獨眼呢?”小祖師問。


    “這是一種個別的基因突變,隻有幾十億分之一的概率。”神醫解釋道。


    “那太歲母其它的族人呢?”小祖師又問。


    “適應不了環境,都死了。”神醫嘆道。


    小祖師默默站起走到太歲母跟前摟著它,太歲母眼中淚水不停地滴落在小祖師臉上……


    清晨,山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鳥兒唧唧喳喳的鳴叫,大阿婆在水潭邊淘米,小祖師蹲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清澈的潭水,水中遊動著一群小魚兒。


    “老婆婆,這潭裏好多魚呢。”她說。


    大阿婆道:“小心,這潭水很深的,一直通到瀘沽湖呢。”


    “真的嗎?”


    “當然,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隻有下山到大湖裏去撈啦。”


    小祖師轉身跑迴屋裏,搖醒太歲母,拖它起身來到潭邊。


    “這潭一直通瀘沽湖,以後一有危險,你就跳進去,懂嗎?”小祖師叮囑說。


    話未落音,太歲母“撲通”一聲躍入潭中,濺起的水花落了小祖師滿身。大阿婆吃了一驚,小祖師告訴阿婆不要緊,太歲母水性好著呢。


    早飯熟時,太歲母大腹便便的爬上岸來,一張嘴吐出好多活蹦亂跳的大魚來,小祖師興高采烈的幫著颳起魚鱗,以後吃魚可不愁了。


    早飯後,黑衣遲老二下山採購,神醫囑其多買些醃肉類製品便於儲存。


    小祖師與小禽眼雙雙跑入林中,采來好多蘑菇,神醫檢查後道:“嗯,這是牛肝菌,這是雞樅菌,都是極品啊。”


    中午時分,遲老二氣喘籲籲的挑著一大擔子東西迴來了,攤開後有袋裝大米、熏臘肉、牛幹巴、油鹽醬醋各類調料和衛生紙等,此外還有好幾壇烈酒,太歲母眼睛一亮,嘴角滲出口涎。


    午飯時,遲老二愁眉不展,坐立不安狀。神醫詢問時,遲老二尷尬的說是痔瘡又犯了。神醫問他以前可手術過,如未開過刀,下午做個小手術當可以去根,永不復發。遲老二大喜,胃口大開,足足吃了三大碗飯。


    午後,遲老二術前想先去大便,被神醫止住道:“大腸充盈方好手術,肛門洗淨即可。”


    手術開始了,神醫隻是讓他褪下褲子撅起屁股露出肛門,小祖師及小禽眼都是孩子,也無須避諱就在一旁觀看。


    神醫取出一個小瓶,裏麵是十年釀成的祖傳麻沸散,他小心翼翼的用棉簽熏沾一點點,塗抹在肛門處,其餘趕緊塞好瓶蓋收起,可見此藥之珍貴。


    幾分鍾後,藥力滲透皮下,他用手術刀輕輕劃開肛門周圍組織,一點血也沒有出,遲老二麵色如舊,絲毫未感疼痛。神醫換上一把鑷子,夾住一黃白色纖維狀的東西,屏住唿吸,極小心的向外拉,慢慢的拉出像樹根一樣細弱如髮絲般的幾十條黃白色絲狀物來,上麵隱約帶有血絲。一隻煙的工夫,神醫鬆了口氣,那絲狀物已全部拉出,足有將近半尺多長,最下麵的須纖細幾不可見。


    神醫道:“痔瘡生根,西醫隻曉切除病灶,不知其下有鬚根,得以繼續生長導致復發。如被西醫手術過,鬚根已斷,我再也無法找出所有的鬚根。所以,凡是痔瘡開過刀的,我都不治。”


    “痔瘡怎麽像一條人參?”小祖師驚奇道。


    “孺子可教,要知道鬚根如同參須,在深部吸取營養供給病灶,痔瘡時間越久其根須則越長,拉出時千萬不可用力,如有一根折斷,斷口處將生出旁支,痔瘡永無根治之可能。”神醫解釋說。


    “遲爺爺屁股刀割了怎麽不出血呢?”小祖師問道。


    “這是祖傳麻沸散的功效,可惜成藥耗時太久,後繼無人啊。”神醫神情黯然。


    神醫果然名不虛傳,遲老二當即提起褲子行走自如,一小時後甚至還排了便,多年的痼疾一朝徹底康復。


    晚餐十分豐富,不但有肉、蘑菇還有太歲母捉的魚,關鍵的是有酒喝。尤其是太歲母分到了一小壇酒,高興得直咂嘴,它對蒸餾出來的烈性酒格外喜愛,那是它從前生活的年代裏所從未有過的。


    遲老二遲疑的望著酒罈,神醫看在眼裏,笑道:“不礙事,我張一刀的病人從不忌口。”遲老二聞言大喜,迫不及待的斟滿杯一飲而盡。


    大阿婆感覺怪怪的望著太歲母的肚子,太歲母滿身酒氣,已然鼾聲如雷。


    “神醫,小阿婆果真救得活麽?”大阿婆幽幽道。


    神醫想了想,說道:“世事無奇不有,想這太歲母竟已存活7000多年,不是親眼所見,又有誰能相信呢?也許它的體內具有某種當今科學尚未發現的物質,能夠重新激活和修復已經死亡的細胞,這是宇宙間怎樣神奇的物質啊,真是難以想像。”


    小祖師道:“太歲母救活小禽眼是千真萬確的事。”


    “大阿婆,放心好了,小阿婆應該沒事的。”神醫安慰道。大阿婆勉強端起飯碗,撥拉幾口飯。


    酒過半酣,小祖師問神醫道:“神醫伯伯,你可知道禽眼麽?”


    “禽眼?”張一刀被問愣了。


    小祖師解釋道:“我聽竹眼老爺爺說,鵝的眼睛看大人時變成了小孩,他們夜郎人都長了禽的眼睛,除了看自己大以外,其他什麽都特別小,不像我們中原人,自己小別人大,正好相反。”


    神醫想了想,笑道:“所以就有夜郎自大一說?據我所知,有些禽類的眼睛確實是有縮小外界景物的功能,這也是動物與生俱來的一種生存保護機製,但我倒不知夜郎人的眼睛也是這樣的,或許是偶然發生的變異。”


    小禽眼插嘴道:“爺爺說我的禽眼有缺陷,不如他們的好。”


    神醫哈哈大笑,不知說什麽才是。


    遲老二也忍俊不已,又飲口酒說道:“張醫生,太歲母已安頓妥貼,愚兄明日就下山迴家,今晚就算是辭行酒了,”他轉過問道,“小祖師和小禽眼你們同我一起走嗎?”


    小祖師與小禽眼還有太歲母一齊搖頭。


    “那好吧,我就知道你們不肯走,所以今天下山在集市上與你爸爸馮布衣通了電話,他已經動身來接你了。”遲老二道。


    小禽眼羨慕地說:“可惜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小祖師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神醫伯伯,小禽眼的寨子裏有幾十對年輕夫婦死了,為什麽都不見屍骨呢?”


    她和小禽眼詳細地向神醫講述了因各種事故死亡的年輕夜郎夫婦的情況,其中也包括小禽眼的爸爸媽媽。


    神醫靜靜的聽完孩子們的敘述,思索半晌,緩緩說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問過竹眼老爺爺,他說我們還小,長大才會明白。”小祖師迴憶道。


    遲老二聽罷也覺蹊蹺,不由得說道:“張醫生,此事似乎不通情理啊。”


    神醫麵色凝重:“如此說來,隻有一個可能。”


    “什麽可能?”大家同時問。


    “他們都活著。”神醫說道。


    【


    第十一章


    在場眾人都呆住了,鴉雀無聲。


    許久,小禽眼癡癡道:“你,你是說我爸爸媽媽還活著?”


    神醫麵色莊重:“不錯。”


    “那他們在哪兒?”小祖師搶問道。


    “我不知道,但夜郎寨裏一定有線索可尋。試想想看,幾十對年輕夫婦陸續死於事故,竟無一例見到屍骨,首先這就有悖常理。再者,即使夜郎寨再偏僻封閉,當地政府及公安機關怎可能不聞不問,遇難者家屬不吵不鬧,不要求賠償呢?聽你們所言,似乎死了數十條人命就如同走失了幾十隻家禽樣,不疼不癢,瞬間被親人們遺忘,絕無此可能。”


    遲老二道:“果然蹊蹺。”


    “小禽眼,你說遇難的那些人年齡都不老,基本都是寨子裏最優秀的青年?”神醫又問。


    “是的,各家老人都不願提起這些傷心事,所以從來也無人打聽。聽爺爺說,我爸爸媽媽都在北京大學讀書,是學什麽政治係的。其他人好多都是念的軍校。”小禽眼迴答。


    “一定都是沒有留下照片吧。”神醫幾乎肯定道。


    “是的,我從來不知道爸爸媽媽什麽模樣。”小禽眼眼眶紅了。


    “想見你父母嗎,我能幫你找到。”神醫笑了。


    餘下的幾天裏,神醫忙著在格姆山上採藥,小祖師自告奮勇做助手一同前去,小禽眼聽到可以找到父母,整天興高采烈、滿麵笑容。遲老二也留了下來,拍胸脯要保護神醫前往夜郎一行,偵破此案。


    這天夜裏,太歲母又臨盆了,大家都忙得不亦樂乎。神醫驚奇地發現小祖師和小禽眼這兩個孩子鼻孔中塞進了衛生紙,正想詢問,那邊太歲母已經陣痛了。


    “噗噗噗”聲音驟起,淡淡的黃色煙霧,神醫同遲老二驚訝中不支倒地,大阿婆已然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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